莱拉想,也许自己也该感谢菲奥娜的,要不是他的步步紧逼,戴恩绝不会有想和自己相爱的想法。
在戴恩·巴特菲尔德的眼里,自由至上,其次更是家族,爱情在他这里,永远都不是值得在意的东西。
为了前两者的利益,他才会冒出来,想和莱拉在一起的想法。
戴恩没有走出木屋,只是目送着莱拉一步步走远,
在临走之前,莱拉换回来了自己的衣服,就像十二点的灰姑娘,仙女教母的魔法消失罢了。
莱拉将皱巴巴的衣服拉拽着调整,暧昧的灯光照射下,她尤为美丽。
身后逐渐向她靠近的动静,她听见了,虽是没作出什么反应,却也没打算忽略,戴恩将她略加紧张的动作,有些慌乱的步伐和轻微颤抖的手,收进眼底,
他们一直以来的默契都是无故而起,或许是极为相似的灵魂使然吧,戴恩孤独之时,脑海中总是会闪现莱拉的身影。
不含**,只是依赖。
脖颈上忽的一凉,惹得莱拉小小的惊呼一声,似是呜咽,似是蚕丝缠绕间独留出的缝隙。
纤细白净的脖子上多出来了一条简约小巧的项链,不用想就知道价值不菲。
戴恩将她,柔软的发丝,动作轻轻的揽到一边,继而,那张令整个布达斯维亚少女都勾魂窃魄嘴唇,印到了衣领后的裸露出的肩头上。
无欲的嘴唇与消失的疤痕吻合。
呼吸节奏响乐在耳畔,气息撒在皮肤上,激起淋漓的纹理。
这个动作明明更为出格,却并未遭到传统的小姐的一丝一毫的阻拦,
只是贴在一起罢了,他再无其他动作,抬眼间,戴恩余光扫到了莱拉小力度的咬唇动作。
她的纯色本就不算红,下唇一被咬,更是有些泛白,像一只湿漉漉的猫,柔软温忱。
两具原本冰冷的身体,缱绻、旖旎的靠在一起,也就会热了。
‘可不能再欺负这个脸皮薄的小姐了...’他这么想着,嘴唇也就马上离开了肩膀后侧,像个没事的人一样,也许这种举动,他用在莱拉身上,那便也不是精虫上脑,带着不一样的含义,
说实话,戴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再次重逢于夏季,相处了将近快两个月......
“起码把这个带走吧......”
“回去就得摘了,不过说不定哪次见你时倒是可以带着,而且这个也好藏。”
他们轻笑着打趣道:
“之后会再送其他的,女人都是爱美的,你可以用来打扮自己,不过我想你现在更爱钱,卖之前戴着给我再看看吧,就当给它送行?”
“就像,临死之前最后一面?”
“那我的目光恐怕只会集中在你脸上。”
莱拉明白他话里话外和送珍贵礼物的意思,这个男人,无非是想给她心里种下的名为“逃离”的小苗,浇浇水、施施肥,让它长得更好一些,更健壮一点。
他提供的所有物质,也无非是想让她与他共同逃离,给她的保障和安心。
无论哪个时代,物质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金钱,珠宝,粮食,衣物等,针对不同的人和渠道,能带来利益的东西都可以统称为物质。
她也并非不食烟火,心里也有感激,莱拉脑子里冒出来了个声音,‘或许我前半段悲惨的人生,就是为了换取了他的到来。’
天气逐渐变冷,雪也时不时的下,有些日子的雪是一天天的变大,但到了一个顶峰,也就是界限,雪又慢慢的变小了,像是一个循环。
苏菲亚近来很与汤姆走的很近,一切似乎都向每个人期盼的那样发展着。
新学期到来了,莱拉想报考布达斯维亚大学,所以今年她把自己的课程安排的很是紧迫。
回家路上,汤姆默默看了眼远处的莱拉,不是衣物厚了的原因,她的确是没有往年那么瘦了,红扑扑的脸显得气色也足了,不再是那幅营养不良的煞白的样子,
两个分食着为数不多的食物的可怜身影带着苦涩的感情再次涌上心头,汤姆想自己真是贱,竟还能做得到触景伤情。
对着羞辱母亲的仇人的女儿,他竟然还残留着感情。
等到莱拉拐弯,照常如这几个月一样,走偏僻却安全的小路,往巴特菲尔德庄园走去。
汤姆又觉得,如果当时自己不那么非要自尊,将她的所有善意都相应的兑换人情回去,如果没那么绝对,他还能借着自己欠莱拉人情的事来骗骗自己,当一个虚无缥缈的幌子。
不是都应习惯了吗?难道还没有释怀?都是不应该的,他们因赎罪而纠缠,也该让缘分随着世俗而散的,
亲爱的本森小姐,当我望向你的时候,为何胸口总是堵塞的。
汤姆骨子里的自卑使得他认为,爱意不一定要说出来,也不一定要和爱的人在一起,即使他想得犹如浸入深潭。
不爱他的人,他视为心尖明月,爱他的人,他惭愧得不敢直视。
他从不知自己也是得到过回应的,汤姆他不知道——他曾也是心上人的明月。
但造化弄人,她不能再接近近在咫尺的光,却迎来了另一束更为耀眼的光;
人在黑夜里,炽热的阳光才是最吸引人,它们更耀眼,也拥有奢求的温度。
莱拉有了温暖,汤姆却仍旧抱着寒冬,他该放下的,却放不下,也放不了。
雪白了黑发,金发披上了圣洁,
轻轻扣门,不到三秒,门便被打开了,即使是木屋,也奢华得肃穆。
精致的木屋配上雪景,这座不算小的别墅,得到了主人家少爷的指令,普通日子里,也就没人凑上来,因此戴恩毫不犹豫的开门,便就看见了意料之中的,漂亮的小淑女。
他一边牵上女孩冰冷的手,拉入温暖的房屋中,一边轻拂,落在女孩乌黑的秀发上的雪花。
莱拉得到了一杯戴恩提前做好的热可可,不得不说,冬天,雪景,热可可,炉火,木屋,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抒情,令人情不自禁。
她照常拿出自己的笔记,但其实已经不常记了,她有了戴恩作为口语上的老师,灵活的对话运用比刻板的书本知识更为重要。
莱拉与戴恩学习课程的开始,就是只用斯梵蒂克语对话。
“巴特先生...”
“巴特先生 ? ? ! ! ”
莱拉看见戴恩一脸的夸张版的惊讶与疑惑,反问的声音都那么尖锐,放肆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的表情 ! 哈哈哈哈哈哈,等等,我们都严肃点,这不是重点,为什么要这个反应?”
“这怎么不是重点了?称呼很重要的东西!”
“好的,重新再来,戴恩...”
“嗯?”戴恩浅浅微笑的表情,让莱拉觉得很温暖,明媚的笑容是比热可可还会传播温暖的东西,指尖贴紧杯壁,戴恩见她好像有些愣神的样子,便又出生回复“......什么事?”
莱拉用斯梵蒂克语讲述着学校的课程和自己的见解,开头的有些结巴,让戴恩不由自主的有了些小得意了,
中途,戴恩时不时纠正她的错误,甚至是口音。
“你的斯梵蒂克语口音是旅行中......还是来源于你的...母亲?”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小心,我更喜欢你有话直说的样子,不用担心会令我伤心,时间会治愈一切,而我的母亲去世已经......六年了,我甚至没踏上过斯梵蒂克的土地,所以我的口音......”
他耸了耸肩道,“......也许来自斯梵蒂克的首都? 我母亲曾住在那里,但我也不能确定这就是克尔达的口音。”
半撑着头的手放了下来,与她的手指近在咫尺,胳膊依旧弯曲,他又趴在了臂弯中,利用自己的精致皮囊,戏谑的看着她......魔鬼引诱着苦难的女孩,
戴恩对莱拉说:“你站在屋外,我想以你画幅画,好吗?作为让小淑女受冻的报酬,我的宝石任你挑选,可以吗?”
“所有的?”
“那就改成我所有的东西。”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所有的宝石吗?”
戴恩吹了吹额前的碎发,“呼——真可惜,还以为会从你嘴里听见我的名字呢~”
“我...我...”莱拉心里传达的是想要附和他,但脑子是不清醒的,是浑浊的,因此,她的身体接收复杂信号后作出的反应是,她猛的站了起来,对上戴恩疑惑的狐狸眼,“你动作快点! !我在外面等你
! ! ”
“哦...好的。”
这些日子的相处下,莱拉的情绪越发没了遮掩,无论是少女该有的天真,还是逾越阶级的失礼,戴恩都不曾点出,似乎一切这么发展都不是错的。
所以,往往都是莱拉自己注意到自己的冒失,也许之前她还会有顾虑,但时间长了,她也遗忘了最初的芥蒂。
戴恩马上去找道具,大大的木盒子,一趟搬出了屋子就全备齐了,盒子有些旧,划痕,裂痕什么的,甚至是排排的钉子,看得出这是个常伴主人奔波的物件。
戴恩立马跟上莱拉的步伐,外面的雪下的比先前大了些,雪花飘飘,风也瑟瑟,
“......很漂亮。”
莱拉心情很好,听见戴恩停下来,她也停住回头说道:“的确。”
“我说的是你。”
好吧,她脸上的热度再次蔓延回来了。
戴恩见莱拉扭头就走,仿佛害怕她不信一样,为了表决自己说的是真心话,再次强调着,
“除了幅画之外,所有关于你的画,我都珍藏起来了,这是我唯一倒贴钱给‘老板’让他帮忙的事情。”
“...倒贴钱?”
“是的,他替人保管的东西,都会藏的很好,毕竟我交了不少钱,可就得替我好好守护了。”
他看向莱拉,风模糊了双眼,“所以,你知道我会怎么处置这幅画了吗?”
莱拉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祖母绿色闪耀在漫天飞舞的雪下,翘起的睫毛微微一颤,
“没必要非得弄明白一件事,它最大的价值不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