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脸颊的潮红

莱拉重新回到舞会大厅时,人似乎是一点都没有少。

人头攒动中,莱拉看着人群中心的菲奥娜美得令人窒息。

喧闹中,气氛烘托到了顶点,莱拉却感到无比孤独,可她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又有谁能看出些端倪呢?

她在人群中,小心的,慢慢的移动着,

靠在墙壁上的金发少年,风情万种。

他们隔着人海相望。

戴恩本就是位矜贵的少爷,贵气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绿眸像一波清水上泛起的涟漪,幽幽怨怨,沁人心脾。

她注视着同样注视着他她的戴恩,心情如海浪拍打岸边一般起起伏伏。

微醺的面容上,红晕熏染了他的脸颊和双唇,

显得更为,雅痞。

莱拉看着他,脑子清楚的明白,“他喝的有些醉了。”

但她仍是,止不住的被吸引,挪不开眼睛。

像是糜烂的潮红,像是场桃色情事。

戴恩张开了他那张矜贵的口,嘴唇一离一合,触碰再分开,莱拉头脑中一片空白,

不,更不如说是一片混沌,她只能想起一个词语来:“勾引。”

是的,此时的戴恩仿佛比妓院里风情万种的女人还充满魅惑力,还吸引人。

这种想法可不能被发现,会被雇佣兵一剑刺死的。

单单靠在那儿罢了,杂乱无章的金发不妨碍他是一个雅痞的艺术品的事实,莱拉想不明白的事情更多了。

是她那该死的灵魂吸引了他吗?

她并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她愣了一会儿,根据对方的口型,这才反应过来戴恩是在喊她的名字,如西瓜沙瓤般缱绻,他悠悠念着:

“......莱拉......莱拉...”

他在招呼她到他的身边。

如果此时的莱拉还是曾经的她,那她的内心一定会五味杂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此时的莱拉,身边就只有戴恩了。

因此,现在的莱拉觉得,自己也被宴会中随处散发的酒味给弄醉了吧。

她看着戴恩撑起身子往外面走去,身子轻微的摇摇晃晃,勉强也算得上有六分清醒。

莱拉的魂,猛的回到了现实,她摇了摇脑袋,试图把刚才的微醺驱赶出脑海。

你猜结果最后是怎样的呢?结果就是她不长记性。

莱拉心虚似的看了看周围,尤其的,着重的看着菲奥娜,最后,她伴着激烈的音乐,逃一般的快步走出了舞会。

节拍震动,她在慌乱中,高跟鞋脱下,拿在手中,提着黑色的礼服,裙摆晃动,少女慌不择路的跑到了寂静湖,如她的直觉所想的一样,戴恩在这里。

风悠悠的吹,充满凌乱美的少年,远望寂静湖对面的少女。

他坐在草坪上,背靠着石头,身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前面是面积巨大的一片湖。此刻,萤火虫发出的光与少年绿瞳中闪烁的光亮,相互映照。

莱拉毫不犹豫的沿着湖边,向他走去。戴恩的目光随着这抹白色移动,随着距离的缩短,女孩的面容逐渐清晰。

“我以为不会是你。”

“......我是你给我的是跟过来的信号...”

“没必要怀疑的,我只是以为你不会跟过来,在我看来,你非常的胆小......先别急着生气,你知道的,我有些醉了......你不能怪我的...

也不过以为是关于你的幻觉罢了......毕竟按正常情况下,能扰乱你的思绪的,让你走出第一步的,好像并不会是我,而是...汤姆·弗里德。”

“那不一样,汤姆是我第一个朋友......仅此而已。”

戴恩总是能揭穿她的掩盖劣迹的面纱,把她自私自利的心,暴露得彻底无余。

他的姓氏,使得他不得不学会,看透人的内心。

巴特菲尔德,擅长阴谋诡计,且皮囊美丽的家族。

“我以为你第一个是我的,所以信上的不吗?”

见莱拉不回答,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现在是到了不得不改变的地步了吗?”

苦涩扰乱了她的生活,悲惨成为了命运的主题,

戴恩明白她满身狼狈,痛苦无力,心酸懦弱,所以表皮之下才会是非常胆小的性格,他得给他的小姐顺顺毛了。

意料之外的还没等戴恩开口邀请莱拉,她自己主动坐到了他的面前。

“戴恩.....”

“不要身陷爱情,这是我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他们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纸上关系,她唯一的神明和他唯一的信徒,从来都是亲密无间的。

“想不那么痛苦吗?要换种给为轻松的方式吗?或许......莱拉,你要试着跟我走吗?”

“戴恩,你的的兴趣又能有多么坚固呢?”

“没有人会是绝对的,我们都是茅盾的集合体,没人知道一切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利用你能所利用的一切吧...逃离现状。”

清气飘拂过树枝,落幕下的花店里,荒野的中提灯少女,我们该怎么做,换句话说,我们又能怎么做呢?

“莱拉·本森,如你所说,我的确对你抱有着极大的兴趣,你也很聪明,即使我们都不确定兴趣会维持到什么时候,可在这些不确定的因素中,我能带给你的东西是真实的,它可以帮你渡过难关。”

他勿的上前,不再背靠石头,顷刻间便将距离拉进到了不过两节手指。

“这是双赢的事,不是吗?我们之间相互吸引,我也不希望你一直过着,无法逃离现状的生活,”

额头相抵,戴恩就像是水妖一般有魅惑力,循循渐进,一步步诱惑猎物入网,他继续说道:

“我可以帮你...这并不是一件难事...不是吗?”

他总是把问题抛向她,

“尽情利用我吧,我的小姐。

只要你能逃离泥潭。”

巴特菲尔德小姐,菲奥娜,戴恩的亲妹妹,是她承受着痛苦的凶手之一,

可比起来自家庭的痛苦,来自社会的恶意,这并不算什么,

他的逃避和欣赏,使得她承受着一些原因不明的罪名,却也为她带来了欣赏。

莱拉想不明白,为什么步步退缩的要是自己,她厌恶自己的软弱,于是从此刻起,她要作出改变。

莱拉·本森的所有勇气都来源于戴恩·巴特菲尔德。

“为什么是我?”

“我们是物以类聚,我们有着同样的理想,我们对彼此有着绝对的吸引力——”

莱拉睁开眼深深得看着戴恩的绿瞳,那是的一双眼极具深情的美丽眼睛,只要一不注意便会被蛊惑住,但她想,自己也从不算严谨的人。

对视间,两人都似乎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把火,他们想将其他人都赶走,让火焰肆意的燃烧,不要其他的,只要我们共赴死亡。

莱拉顺从着戴恩的动作,贴在戴恩的胸前,心跳声震耳欲聋,原本的姿势又变成了相拥,

他这只雅痞的狐狸,最擅长蛊惑人心。

只要回到雾林,加尔曼便不会再伴随在戴恩身边,保护他,毕竟他是身属乌鸦团的,长期任务不可违背,短期任务也得时刻待命。

加尔曼,一个幼时被拐到北方大陆,便在那儿漂泊了前半生的异种人,此刻完成了任务,在顶楼里与乌鸦团的放线人闲聊着,

突然,视野中闯入了来势汹汹的菲奥娜,在草坪上走了一段路后猛的定在了原地,不用猜他都知道,巴特家这个被宠溺坏的妹妹,一定是又因为戴恩气愤极了。

她的确被宠溺坏了,连这世界的阴暗面,她都是站在高处,睥睨地看着底下的苦命人,祈求所谓的上帝无果后,只能选择自己一点点消化接受的。

藤蔓缠绕着庄园,古老的诅咒被重新启用,枝头的秃鹫被乌鸦杀死,玫瑰生长在中心区,狐狸被玫瑰的刺威胁着,不允许离开。

戴恩拿开一直盖在莱拉脸颊处的手,莱拉疑惑的坐在原地,戴恩站起来伸手拉了她一把。

巴特菲尔德家族统一的祖母绿色眼睛,只有戴恩的是不掺杂恶意的。

要把重要信件送去,可不等加尔曼犹豫要不要报告给卡尔顿,

卡尔顿的眼神就打消了他的想法,

“真是可怕啊,”他想着,

“就当给点小少爷一点好日子过吧,就算谁都不说,就算戴恩藏的再好,过不了多久卡尔顿就会知道的。”

于是他开始报备起其他事情来,“主人,我刚才看见小姐...她似乎还不够成熟,这会不会影响后面的计划?”

“她蛮横,但还是有数的,至于之后的,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只要一直注意着戴恩就好。”

“好的,主人。”

另一边的戴恩拉着莱拉去了木屋。

暖光色的灯照亮了每一处角落,奢侈的珠宝项链埋没了枪支,匕首等冷兵器,不规则的挂在墙壁的各个地方。

戴恩重新让胶片再次发散出音乐,

“你也不想再回到舞会里了,对吧?”

戴恩歪头乖巧的看着莱拉,莱拉发现自己在他面前,好像一直无法谨慎的思考,仿佛灵魂安顿在云朵上的感觉。

“嗯......”

戴恩伸手,莱拉便不由自主的把手搭上,他用力一拽,

“那在回家之前,和我跳一支完整的舞吧!”

“除了你最近教的那支,我不会别的。”

面对莱拉的直接了当,戴恩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她此前就说过了,这次舞会是她第一次跳舞,

戴恩嗤的一声轻笑,露出令人春心荡漾的笑容,低语道:

“抱着我。”

“嗯? ! 什么?”

“只要抱着我就好。”

戴恩的手划过胳膊,电流滑过一样酥软,他将莱拉的手臂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指在颈后交叉,距离一下子变得更近了。

下一秒,随着一声惊呼,莱拉被抱起,两只光着的脚贴在了一起,没错,莱拉的脚踩在了戴恩的脚上面,她有些羞耻,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乱飘。

空气里布满旖旎,暖橙色的光打在紧紧相贴的两人身上,

“拜托,只看着我吧。”

莱拉看着眼前俊俏的男孩,在她第一次发觉到菲奥娜的......不正常的情感时,她有些惊讶,却毫不意外,没有她不敢的事,更何况......眼前少年的皮囊过分的蛊惑人心。

深邃的眉眼很是迷人,睫毛很长,精致的像只狐狸,气质更是独一份的有氛围。

被他盯久了,总有股被摄魂取念的错觉。

莱拉知道他是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所以她直接了当的问出,

“你什么时候离开?”

“寒冬结束之际,七月来临之时。”

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七月早已过去,现在八月刚开始了一半,雾林除了七月外,几乎都下雪,便也统称为寒冬,只是不同程度的冬天罢了。

离下一个七月来临,似乎不算久也不算晚。

戴恩自汤姆抛弃莱拉的三个月后出现的,他让她明白了,

人们所想要的,自认为适合的,不一定是他们所需要的,所以精神上的空洞才一直无法填补。

“只要你说,我就带你走。”

“......我发现你总是很擅长让人,说不出话来。

“说心里话罢了,也只对你这样,再说了,直接了当难道不是我们之间的默契吗?”

“想做和能做之间,往往都是不等号的,最起码的,你看上去什么都有,”

戴恩舞步逐渐收缩,最后站定在原地,他深深叹了口气,闭上眼,再次睁开

“我怜悯你,也羡慕你,莱拉,你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管,逃离这困境,距离自由,你缺少的只是勇气,我虽看上去什么也不缺,但锁链把我栓在远处,可活动的范围,可做的事,都有着限制。”

莱拉对弗里德母子有着很大的信任,虽然克洛莉斯女士是虔诚的信上帝者,但与汤姆的耳濡目染不同,她完全不信,也只是暂时性的寄托罢了,现在她真正的神回来了,上帝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于是她勿的说了一句,

“宿命让我们同病相怜。”

“你相信宿命吗?”

“说实话,并不,只是为了打上个好听的幌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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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中的人
连载中方知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