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渐降临,巴特菲尔德庄园周围有许多华丽的马车朝着它的方向行驶,看得出与巴特菲尔德家族有交集的少数人都来了。
虽是被撵出巴特菲尔德的本家庄园,但未被除名,那便仍是高贵的象征。
因此,即使坐在马车里的不会是贵族,那也是极具财富的商人
蛋糕多了,就会吸引比之前更多的老鼠到来,
或是来参加宴会,或是趁着宴会做些生意,赚些贵族给宠物消费中的一点点钱。
后院倒也是停了一部分的马车,那是巴特家给雇佣兵们用的,此刻,他们已经与打扮端庄漂亮的女孩聊的不可开交了。
漆黑的栅栏隔绝了庄园与外界的顾虑。
建在庄园后边的木屋里,金色的尖端与胶片触碰,悠长婉转的音乐撒在空气中,弥漫着的是谁的真心......
戴恩小心翼翼的把莱拉夹在礼服中的头发拿出来,礼服很华丽,是洁白,是圣洁的。
“你很漂亮,但......其实黑色会更衬你的。”
“让我猜猜,菲奥娜今天穿的是黑色的,对吧?”
“明明有更适合她的,她却不选,这很矛盾。”
“也许每个人都是矛盾的集合体吧。”
她不能在舞会上,穿与菲奥娜相同颜色的衣服,会让人以为她想抢走主人公的光,会招来她的巴掌的。
莱拉回头看着戴恩,对方没有张嘴说什么,将与自己配对的面具给她戴上,最后在沉寂中,还是选择了开口,“......走吧。”
戴恩做出了绅士礼来,他将胳膊打开,邀请着莱拉挽上,于是,一对神秘的,不知全貌的,黑白配佳人出了木屋,在栅栏处等待着的佣人将后门打开。
这是莱拉第一次仔细地去看巴特菲尔德庄园,从前无论是因为何种事来,从来都是一股脑的低头跟着走。
富丽堂皇的城堡坐落在繁茂的植被上,蔷薇,玫瑰,海棠......各式各样的鲜艳的花卉点缀在其中。
只是身边人不一样了,她也就如麻雀飞上枝头一般,仿佛就真的变成了高贵的凤凰。
但进入舞会大厅,莱拉看到台阶之上,缓缓走下的,一身华丽黑礼服的,美得近乎邪恶的菲奥娜,她便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凤凰,
她永远高贵,永远美丽,永远高高在上,因为她是菲奥娜·巴特菲尔德。
哪怕明日世界毁灭,月亮陨落,前方便是海的尽头,玫瑰也依旧艳丽。
她生长于温室,却也能征服野外。
莱拉觉得有些怯意,骨子里的自卑涌上心头,这是无法改变的。
戴恩带着些许茧的大手贴上莱拉的后背,倾斜着贴近莱拉,低语道:
“把腰直起来。”
灯光澜珊,暗影交错,戴恩站定在莱拉的面前,遮住了光,不,应该说是,他成为了唯一的光。
“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莱拉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了,她愣着,看着他牵起自己的手,放在唇下,
抵在手心的手指一用力,莱拉的手背被抬高本应该吻在拇指的印记,却在戏谑的神情下,留在了手背上。
肌肤纹理间的触碰,一刻不移开的炽热目光,被遮住的灯光,礼服上的海棠花印记,舒缓低沉的音乐,
莱拉闭紧双眼,舒了口气,再次睁眼,她想她
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场景。
戴恩把她拉进更簇拥的人群中,抬脚,搭手,对眼,每一步都显得是那么浪漫。
不被喜爱的我,在你眼中也存用一席之地吗?
“我想我不会穿走礼服了。”
“为什么?”
“它太华丽了,更应该放在与它想般配的地方。”
“但你喜欢它,不是吗?那就带走吧。”
莱拉垂目,话语间透露着无法挣脱的无力感,
“......你会被缠上的,我不能...是我不愿...总之就,当我没有地方可以放,先暂时放在你的木屋里,可以吗?”
她怕极了自己的母亲,也就怕极了有人发现她与戴恩的蛛丝马迹。
汤姆的经历,给足了她教训,她所谓的家,所谓的家人,你只会得到苦难,除此之外,索求得到的都是虚无。
戴恩从始至终都注视着她,看着她再次抬头望向自己的眼神,
“漂亮的小姐值得拥有偏袒。”
他是否该为之一动?这种感情,是否能与爱情混于一谈?
“当然,在我所能的范围内,我会答应你的所有要求。”
忽然间,一个踉跄,原来是黑天鹅来抢夺看中的东西了。
“戴恩————!你跟我来一下 ! ”
“你难道没有看到我正在和这位小姐跳舞吗?”
“巴特小姐...”
听到莱拉带有阻拦意思的声音,菲奥娜回头狠厉的打断了她的话,
“你根本没有资格去喊我的名字,我不准许 ! 你自以为是的聪明,简直是比......以粪便为食的臭虫还碍眼 !”
戴恩略有呵斥的语气说道:
“菲西,你的礼仪呢?!”
“你在为了她而责备我?! 责备的是我?”
她的眼睛不是祖母绿色,但不可置信的,受伤的神情,却狠狠的刺痛了注视着她的,原本弥漫着怒气的祖母绿色眼睛。
“......算不上责备,只是让你注意一下仪态罢了。”
菲奥娜注意到戴恩的原本拒绝的力道逐渐消散,便拉着他转头就离开。
再次转身看向莱拉时,表情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屈能申的菲奥娜,又用淑女的方式做了告别,表情那么温和,却也掩饰不住她的得意,还真以为的会以为她这个恶魔是个善人呢。
“她与生俱来的骄傲只会在她的兄长的面前收敛。”
戴恩让拽着走远的路程中,看了看菲奥娜,犹豫间,还是带着歉意地回头的对站在原地的莱拉作口型,
“......等着我......我会回来找你的......”
哪想到对方微笑着摇了摇头,虽没学过淑女礼仪,一举一动也不符合标准的礼仪,但莱拉本身的举动很是文静,礼貌,这就显得她也像是一个淑女。
她想要退出簇拥地人群,周围却比原先还要拥挤了,一下又一下,撞击来自不同方向,她快站不稳了啊,
莱拉倚在带着玫瑰印记的墙壁上,周围看似不经意大量过来的视线随着戴恩的逐渐离去而到来。
这没什么的,
可当戴恩真的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她又有些懊恼了,
这没什么的,
委屈从脚尖蔓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了大脑,眼泪也随机上来了,
这没什么的,
比这更糟糕的,更不能入眼的事情,她都经历过,现在只是一件小事,怎么就承受不住了呢?
“一切都会离开的,没有固定的,无论是宝石项链,还是其他的什么,”
这么想着,无论多么强大的眼泪,都只能是她眼中的雾气罢了,是无法滴落的,
成为这不算赢家的赢家后,她没什么继续在舞会中呆着的想法了,便走出庄园,打算好好看着周围的景色。
偌大的城堡,散发出的光亮,勉强也照亮了其他地方。
她漫步在其中,路过蓝色妖姬的花丛。零星的一点光衬得莱拉仿佛即将显露圣洁,光影效应下,眼睛有着朦朦胧胧的光。
莱拉在角落里看见了,聚在一起的一群年龄相近的男孩,莱拉看见了混在其中的汤姆,心中勉不上的,再次感到触动。
他的眼睛很漂亮,第一次见,莱拉就被那双蔚蓝色的双眼给吸引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是,那双星辰大海般的双眼流出泪水的凶手。
莱拉惭愧极了,她便开始避免自己在与那双眼睛对视。
愣神之际,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汤姆站起身来好像要走过去,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作出什么举动。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莱拉并没有立马跑开,而是装作若无其事一样,匆匆与他对视了几眼,便转身慢慢走开了。
其他人顺着汤姆的目光,也看到了莱拉。
“嘿——! 朋友们,那不是本森吗?!不过,她怎么穿着那样的衣服?这看着可像是我们不吃不喝打工一辈子都买不起的那种。”
“像是菲奥娜的衣帽间里会有是那种衣服 ! ”
汤姆皱起了眉头,身边人却还在喋喋不休的讨论着,
“本森家没个正常人,我敢打赌,她肯定做了和她父亲一样的事,只不过她成了承受的那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不无道理唉 ! 搞不好确实是真的。”
“兄弟,你把真相说出来了。”
“你说得太委婉,对他们这种人,完全不需要给面子的。”
讥笑声环绕在耳边,这种毫无根据的侮辱,他曾经也遭受过的。
“......我说,别这样......都别说了 ! ! !”
汤姆的一声怒吼,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他们面色有些为难,但也毫无悔过,反思的意思。
“喂 ! !汤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我们可是在为你出气 ! 你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个反应啊?!
“......她本人不坏......所以......”
“你难道忘了本森对你母亲做的事了吗?!本森一家可没有一个正常人 ! ! ! ”
“那你母亲遭受的一切呢?!”
“她也是本森,有那样的父亲,长在那样的家庭,她再怎么不坏,都会变的,你不能就这么单方面的认为她是好人 ! ! ”
“汤姆.........”
汤姆的眸色逐渐黯淡,平静的不是蓝色大海,而是现实。他为莱拉说的一句话,就有千百句话告诉他,你不应该这样 ! !
汤姆顿了顿,努力撑起笑容,
“抱歉,朋友们。”
“我们很大度的,改正就好。”
可什么正,什么是反?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错,只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汤姆所说的抱歉,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在为什么而道歉。
他想问问上帝,为什么要安排这场注定无疾而终的缘分呢?
他们都这样想过,要是可以选一个不会那么难受的,那他们,“宁愿从未有过,也不想注定无果。”
后来,等汤姆再次看到莱拉,出现在她身边的,便是一那抹无可替代的金色。
站在她身边的,不再只是黑色了。
我们本该是般配的黑,可你似乎更适合金色。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我不能直视的人身上,我不能付出努力,也无法再走出那一步了。
“抱歉母亲,可我仍是希望她能幸福。”
汤姆无数次的心碎,“莱拉,即使我们变成了最不该的样子,我也会每晚都为你祈祷,即使只有我还活在12岁的寒冬,也没关系的,只要你往前走就可以。”
他还记得她曾说过:“汤姆是最温柔的存在。”
哪怕一切都破败不堪了,月亮依旧照耀着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