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酌着,身上蓦地一紧。
低头一看某人得寸进尺的环住了她的腰。
“阿渊~,对面那边有个人和你长得好像哎!虽说比你年轻但我还是更喜欢你~”,陆游舟不知什么时候苏醒了过来,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一脸幸福感,身后一堆狐狸尾巴开心的胡乱晃动着,途中抽空瞄了眼一处方位随口说话。
池漓渊:“......”
登时她丝毫没犹豫快速站起身,满脸羞愤不已,“嘡”的一下拔剑便对准他肩窝处刺去。
后者一下被迫松了手,忽然变得空落落的于是有些惊慌失措没反应过来,抬眼又见她原是要对自己动手于是心中了然认命,便立刻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丝毫没有半分要躲的意思,反倒坦然的闭上了眼准备接受惩罚。
“飒!”
霎时劲风从他耳畔吹过,带动他额间鬓发凌乱飞舞,下一秒,他感到自己肩膀处不偏不倚的被戳中了。
但是不知为何,这戳中的地方却丝毫没有带来什么预料之中的刺痛感。
而且为什么戳着自己的那东西貌似还在...
发抖?
片刻后,陆游舟带着疑惑试探性的徐徐睁开一只眼,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眼前池漓渊的那张脸。
现下她正脸色微微泛红气急败坏的拿剑指着他,剑尖那头停留在他的肩窝附近,仅仅只是抵着并没有插进去,甚至连最外层他披着的最宝贝的那件彩衣布料都没有刺破。
……?
什么嘛,虚张声势~
陆游舟顿时了然,心里泛起甜意,差点就要不合时宜的勾起唇角。
他干脆把两只眼都睁开,看看这位池姑娘稍后作何打算~
很快,他听到了答案:
“你不许像他那么叫我,不许动不动说这种话,更不许随意靠近我,听到没有。”,池漓渊认真交代道,说完顿了两秒忽然收剑入鞘,到了还是没舍得刺下去。
陆游舟有恃无恐顿时不服,理也直气也壮:“可是我醒来的时候分明是靠在你肩上的,我还以为你已经看上我了,所以就自然而然就可以随便我了,难道你原来不是这个意思嘛!哼!那就是池姑娘你自己做了让人误会的举动还赖别人!”
......
“请不要随便妄加猜测行吗...”,池漓渊无奈又摸摸鼻子莫名有些心虚,于是转移话题:“咳...你什么时候醒的?”
显然对面大妖十分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就你刚才突然之间很激动神经紧绷那一下啊,我睡得好好的都被吓醒来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不过嘛…你现在心里貌似有点动摇我能感觉的到哦池姑娘~,看上我是迟早的事~”,陆游舟的笑容里带着甜滋滋的音调,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他摊开扇子想想又认真道:
“对了池姑娘,你说不要我那么喊你,只准他喊。你这么护着他,语气又那么决绝的坚信我不是他,莫非他就是你那个念念不忘的绝世好哥哥?”
池漓渊闻言一时语塞:“......”
这家伙说就说,怎么还添油加醋。
不是?好哥哥到底是谁啊从哪冒出来的?
她实在扶额,顿时心头火起,深呼吸一口气,只得对着他认真再强调一遍:
“都说了。没,有,这,回,事!”
陆游舟被吼的有些委屈:“可是你现在分明就很像护犊子的行为啊?而且刚刚还想为了他伤我...”
池漓渊无意与他再斗,作势又要拔剑:“你再这样我就真动手了,你还想真的挨一下是不是?”
陆游舟登时惊慌失措做抱臂状护住自己:“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别拔别拔!”
见他摆出这副姿态,池漓渊莫名有种占了上风的得意感:“你先前还说让我多削你几下来着,现在怂了?”
陆游舟立刻道:“才没有!你舍不得我怕你后悔伤心而已!”
池漓渊:“就是怂了别找借口。”
“......”
正待争执不下之际,忽然之间,周边的圆形场地消失了,两人霎时回到了魏千帆的特地设下的幻境之中,此时还身处在那从大红色幕布走进来的戏台之上。
场景变换,连带着心思也被拉回来几分。
于是池漓渊松开了要拔剑的那只手,转身便径自快步朝外走去,内心有些懊恼。
真是,她刚刚到底在干嘛?!
后边日常被落下的陆游舟自是不敢耽误时机,赶紧理理衣服大步跟上到她身旁,一边嘴里不停的絮絮叨叨:
“池姑娘,听你的意思...你既然还没那么喜欢你那个好哥哥,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把他忘了啊?一年?半年?三天?还是今晚之前?依我看现在就最好把他这种烂人直接抹掉。”
“池姑娘,你看看我怎么样?他能做的我也能做,他不能做到的我还是能做。”
“就比如现在,池姑娘,我时时刻刻就在你身边,他能做到吗,到现在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你要是遇到危险了他能及时出现吗?想也知道,怎么可能出现啊,哼,我看他也没什么好的...”
“......”
池漓渊真的很服,没想到出来耳边还是一直嗡嗡嗡的响个不停,这家伙一如既往的够能说。
陆游舟越说越上头,一点也没见有要停下的意思。
忍不了了!她干脆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旁边那个喋喋不休的人,话语中完全没有什么好气,快速道:“喂,你能闭嘴吗?”
陆游舟才要张嘴,登时被这烦躁语气吓得脖颈往后缩了缩:“……?!”
他眨眨眼,总算是停了那张滔滔不绝的嘴,捂住下半边脸乖巧的用力点点头。
池漓渊松口气:“这才对。”
闹剧终结,她走向前去掀开幕布下了戏台,蓦地迎面便是“呼呼——!”贯穿于林间发出怪声的刺骨寒风,池漓渊脸上因汗湿而黏着上的碎发霎时一股脑飞到了两侧散开,与此同时她也连带着被吹的终于是清醒了些。
只是这安静并不长久......
“谁?!滚出来!”
一旁紧跟着的才刚刚闭了嘴的陆游舟忽然应激,举起那把青扇露出锋利一端警惕的看着四周,脚下下意识朝池漓渊又凑近了两步,手上虚环成保护状。
哪来的其他人?池漓渊冷不丁被吼的一愣一愣的:“喂,你冷静点,不用那么慌张。”
陆游舟声音里登时像是裹了冰渣,语气异常沉闷又严肃,他压低声音对她道:“池姑娘,有不怀好意的东西躲着,就在附近,他一定是冲你来的。”,此狐狸精想想又补了句:“不过有我在,你放心,那些蠢东西伤不了你。”
池漓渊无话可说,只当他又在装模作样演戏给她看,心道:“我看八成是你自己又想借机做点什么吧...”
她正要偏过头去教训旁边又莫名其妙抽风的大只狐狸精,却在瞥见他那严阵以待的认真表情时愣住了。难得看这家伙露出这副神态,难不成他说的是真的?有人在跟踪她?
想到这,池漓渊重新握住了剑柄作欲拔剑状,同样开始警惕的观察起了四周。试探性问道:“是有人在那吗?不必躲藏,出来我们可以好好谈。”
没过多久,戏台之后还真畏畏缩缩冒出半边红脸人头,随即慢慢走出来了一个人,定眼一看,原来是老熟人。
她松开手,疑惑一声:“师叔?怎么是你?”
只见魏千帆脸上的大片醉意还未散去,不知是因为被抓包的心虚还是因为天气过于寒冷的缘故,眼下他的两只手的手指正放于胸前不停的相互揉搓着,一边脸上堆笑道:
“小九,是我。我是来向你解释这一切的。”
陆游舟一看这人顿觉其面相不好,胡子拉碴的不收拾长得又极为丑陋油腻,心中的一个声音坚定的告诉他定不是什么好人。
于是此妖两眼转瞬变为凶光之色一转不转盯着他,耳朵连带后边那九条尾巴一同猛的竖起,绒毛倏地膨胀炸开,九彩尾巴在身后形成一个偌大屏障几欲要将池漓渊裹进自己尾巴里,手上锋利的狐狸爪子若隐若现的显露出来。
他咬紧牙关举着那把扇子,喉咙深处滚出“呼哧呼哧”的闷响,像是窄壶里滚烫的水沸腾。
这架势就差直接冲上去给他“噗呲噗呲!”来两下了。
池漓渊听到“小九”两个字愣了一瞬。
奇怪,分明刚来这地方的时候师叔还不认识他们,怎么这会子就一下又...?
……太刻意了。
她淡定下来,安抚性抬手拍拍旁边那人的肩膀,一边对对面人道:“之前大把机会不说,现在倒来说了。再者,我们不是还不认识么?不是说要去什么缘洞里拿东西么?你叫什么小九在这套近乎。”
那大妖被拍的徐徐平静下来了些,见池姑娘还有意交谈于是不好多加粗暴干涉。
只是耳朵和尾巴已经没有方才炸毛的那般夸张了,进攻性的声音也停了下来,但脸上警惕和怒意分毫不减,一只手仍旧虚环着在她身后。
魏千帆看了看那狐狸蠢样,胸中陡然燃起滔天怒火,想到大局强行忍下,转过头看着池漓渊笑道:“害呀这不是一直没准备好怎么和你说嘛,熟人见面难免尴尬当时就下意识那么做了哈哈,谁料一犹豫就犹豫了这么多年...”
池漓渊察觉边上人情绪平复,停了拍肩膀的手收回来。
她面不改色道:“那意思是现在准备好了?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未免也太巧了点吧?师叔你莫非还嫌伤我们伤的不够深?”
“呃...”
魏千帆闻言喉中堵塞自知理亏,垂下头一时无话,好一会儿后,他声音闷闷道:“小九,我知道是我不对,当年直接就那样走掉没回来对你们确实是不太负责,听到消息之后我也很悲痛的,堂堂溪云山庄竟然会出那种事。你可以怨我恨我甚至打我,但是我想说...”
池漓渊打断道:“行了,等了这么多年我早就不想听了。东西给我,别妨碍我去找师父。”
“不是我不想给,给不了。”,魏千帆踌躇片刻后坦诚道。
池漓渊看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