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能理解，没事的，朱委兄。＂
丛林旁道，月下马车停靠，休憩。
能用树杈将用物递进去，就绝不会靠近车厢栅栏。锁链钥匙在己身，难免不保对方耍花招。如今苟柦在里面，驾车行路只剩自己，更应谨慎。
＂你独自一人，行路几日夜不寝不眠，不辛苦么？＂隔着一层帷布，里头人声传。
车座之上，隔着距离与厢门，朱委稍作打盹：＂总比白费一场，如若不然，我们这群兄弟喝西北风？＂
车厢里头再次传话，比之前男子更显愤怒：＂难道他人性命就不是命么？你们此举俨然不对，为律法不容。＂
好似听了笑话，朱委嗤笑：＂律法？哼，我只知权，才是一切的王道。＂
睁眼看四周，朱委回收巡逻视线：＂有了权利，财富自然落囊。法算什么？我们这些底层的百姓，还不是只能屈服于权？＂
欧阳玖羽激愤：＂即便是如此，你们亦不能做贩卖人口的事情！你就没想过——＂
覆手，何念摇头。
扭头看他，欧阳玖羽蹙眉：＂可是，师兄，这......＂同为百姓，同为子民，怎不是性命？
＂我们这些人幸亏得托老大照拂，才能存活至今。＂讽刺，＂而你们，你们这些纨绔贵族，朱门酒肉，怎能体味我这些冻死，饿死流离失所之人？＂
车厢内，木板之上，苟柦依旧束手捆脚仰躺板上。双眼盯视车厢上顶，静闻沉默。
＂洪涝的淹死，旱灾的饥荒，官家人的打压，繁重的徭役赋税，你们这些贵公子大少爷又怎能体会？你们一生未见过黑泥黄土，吃不得糙糠野菜臭潲水，而我们这些人，那些都是奢望。＂
何念凝视帷幔之外：＂可你们如今此行此举，不是为宫内人办事？有何区别？＂
轻拍蜷指拳掌，点头以示安抚。欧阳玖羽依旧低头垂睑，手背上地安抚让人无知。
＂哈哈——所以，我说，权力才是主宰的王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掷银千百不费吹灰。何乐不为？＂
＂你就不怕，我们二人将你这位兄弟，取了性命？＂
苟柦顿时，牛眼扭眼瞪向说话的那位，温玉公子。声音好听，人长得也英俊，就是话不爱听。
车外无言。晚风掀起枯叶蹁跹，舟车劳顿，连那车马亦闭眸寝息。
孤月清明，不吝施舍。
朱委不禁手攥腰间，钥匙：＂你们不会，如若要杀，早该几日前就将他杀了，何须等到现在？＂
何念凝眸盯视地上的苟柦，无神道：＂哦？此言何出？＂
淡然失笑，朱委松开手，仰望月：＂呵，你知道，依照你身旁那位公子的武功。能被我们抓获，多亏的，是谁？＂
借助透窗月光，映射他的眸光。仰望，苟柦呑涎心里默念：朱委兄，别说了，再说下去，小弟就真的没命了。
独坐盘腿，朱委闭眼休憩：＂这世上最好拿捏的，就是假装清高故作良善之人。你对他人怜悯下不得狠手，也就莫怪被他人啃食无骨。＂
欧阳玖羽拧眉不赞成，不说何念是自己的师兄，危机定然护他。且不说，人命岂能是任人宰割？那是生灵涂炭，还有何帝国可言？
就怕何师兄又固执，明知这些并非他的过错，却几日消沉自责。欧阳玖羽扭头担忧：＂何师兄——＂语凝。
月下的明眸双晶，映照的是自己的模样。何念轻声：＂放心，我不会。＂
左思右想抿唇，颔首：＂嗯。＂再三考虑，还是拿起水囊拔开壶嘴，递给何念，＂师兄，你喝些。＂
虽说壶水里下有迷药，却是他们二人几日滴水未进。如今，只能一人喝水休憩，换人警惕外界可能情况。
苟柦哈欠，泪目不自觉困觉：＂若要要我说，你们未免小人之心。我不也和你们一同喝了那些水么？都一样沉睡，还这么戒备做甚？＂沉重，眼睑闭阖，呼声响起。
接过，倒水咽下，塞好提嘴置一旁。何念交代哦：＂过些时辰叫醒我，你更应多些修养。＂
点头：＂明白，师兄放心。＂
＂没事的，师兄，睡罢。＂欧阳玖羽摇头，摁住何念不让他起身。
侧首垫着他双腿，几日都是这般执拗，何念只好如此睡了几日之久。却是不免发笑：＂玖羽，惯是会照顾人。＂
低头看，回应：＂幼时总想做好一切，就想师尊能多看我一眼。＂
＂嗯？＂扭头睁眼望上看，何念不解。
轻笑：＂不过，现在我知，师尊教会我很多，包括这些所有。＂职责。
＂嗯。＂垂眼低睑看，询问，＂我发觉你上腹微鼓，却又直片硬堂，可是腹部有伤？＂
伸手朝衣襟摸出，一本黄皮册本，欧阳玖羽羞赧扬笑：＂师兄是说这个？＂
双眼视去，莹月斜光亦能照亮它黄纸泛皮，黑墨画横，墨点晕渍。
低头看手中泛皮册纸，欧阳玖羽眉眼起弯而清浅：＂这个，是我自幼记录与师尊有关的事宜，师尊待我很好，我亦想铭记一切。＂
突兀想起之前那次，抿唇难为情：＂上次差点给师尊发现，幸好师尊没多问，不然，我该如何解释是好？＂犹有庆幸心理。
翻开数页之后，向月光借明，指腹轻挲白纸墨字：＂戊子年，这是，师尊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连同，师弟师妹的名字都，能记住，真生兴奋与激动。＂
指捻页角，掀去一页：＂大雪，师尊送玖羽一块很是漂亮的灵玉，第一次吃到别峰师姐口中的，糖果子，确实是甜的......＂垂睑敛容然有伤神，原以为是第二块玉佩，却不是，也碎了。
＂第一次，被师尊牵住的掌心，是柔暖的，令人安......＂因为师弟，自己有幸得师尊，牵手共行。
＂第一次，师尊在飘影峰的后山，教我们学功法，师尊颇为厉害，能劈开......＂三人之间，自己岁龄最大，却是悟性最差。
轻风止，枯叶静，翻页窸窣，孤月聆听。
叹餍：＂小程儿啊～真是咱家的心尖儿乖乖啊～＂
塌上褥被衫布叠乱，地上乳瓶膏液凌乱。拢起垮肩青衫，扎带衣冠，掩去齿痕红迹，起身无神与麻木。
幸而火烛燃尽，不至于全然叫人看了去。蠕动双腿下榻，背对塌上人，咬牙：＂你说过，我何时可以见到我阿姊？＂
白面阴柔透红汗珠，大展躯体仰面躺床。刁卯喘气深吸，尖细笑道：＂急甚？咱家对小程儿你～不好么？＂
＂我在问你话！我阿姊到底在哪？＂双目眦裂愤然转身，**双足碰及地上的流液瓷瓶，晚夜，清脆叮铃转动。
眯眼狭长，仰视对方的手指，刁卯笑眯：＂怎的？你家庸仆不曾告诉你，你们这些罪臣之后，焉敢如此放肆？＂
捞起一摊乱褥之中，手旁的汗浸衫衣，覆上脸面吸气，刁卯含笑喟叹：＂咱家有本事把你弄进来，你也该知道咱家的能耐。能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行事，咱家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刁卯双手扯下巾衫，咧嘴对视榻下的眼前少男，双目迷离而痴：＂莫非？难不成你还想将你那活得自在的姊姊，扯下高座么？两个罪臣之后逃亡流落，一同过上东躲西藏的日子？你是有权，还是有财呢？你能给你的兄姊，什么呢？＂
＂刁大人，是小人冲撞在前，给您，赔罪。＂扑通！双膝碰地，衫衣药染，腻臭粘稠。
坐起通红的半身，刁卯四肢着床，柔面嘻嘻笑道：＂你八岁之时浪荡街头，若不是咱家有缘相助，你能存活至今？＂双掌攀爬，脚趾前蹬而行，疾速靠近榻下跪地的他，＂咱家给你改换奴籍，让尔等如今逍遥快活，汝不感恩？汝不懂享受？＂
凌发下垂，指骨嵌肉青筋凸，咬牙泣血，暗幕，他无颜。
许是夜黑，许是饥渴。刁卯滑手扑通跌下床榻，急忙直起腰身，双手游窜于他半肩披露的年轻滑肤，戏谑道：＂既然是奴隶，能在皇宫好好伺候主儿，那也是你兄姊的福分。＂眼白浑黄，双手捻起少男的发，仰头闭眸轻嗅，沉醉，＂不是，叫墨离么？前朝墨尚书的长女。对么？墨，程。＂
攥着肮脏手指，甲嵌皮脂，咽下腐臭厌恶：＂她，在哪？＂
眼珠子骨碌转动，刁卯伸手抹地上的残留流液，劣笑：＂若是你阿姊被他人发现，哟哟呦，那该如何是好？＂黏液手指，探入他松垮的胸襟，抹上他的胸膛肌肤，＂本该是流放的罪臣之后，若是被人在宫内发现，小程儿～你说可不得，被，杀，头？＂
手指揉掐他红珠樱乳，起身扑上他，将他，压在身下，失声沉迷：＂不听话？万一哪个天咱家心情不好，一不小心漏嘴，可怪不得咱家～哼呵呵......＂
＂要怪，便是怪你长得标致，不亏咱家这么怜惜你......＂
初升东曦，彼阳卯时。
拂尘手执，黑靴踏足迈出门槛。刁卯眼角睨侧人：＂小心着点，里面的＇宝贝＇，好生看着。＂
门外值守侍从，鞠腰拱手：＂是。＂
晃脑启步行离，蓦然想起，回神转身，刁卯问那侍从：＂杨枫，咱家的路上＇货＇，可快了？＂
杨枫回应：＂信鸽传报，不久将至。＂
挥手拂尘，呵呵笑离。
杨枫起腰，敛眸。侧耳听门枢响，扭头看去，蹙额仍是不习惯那股甜腻味。上前搀扶：＂大人，可需在下搀扶？＂
青衫人推开他扶手，目不斜视，跨步径直离去。
杨枫转身，盯看那人离去行动不便的背影。隐身去。
＂受伤了？＂温邵双眼上睨。
桌面对坐，三人相对，其二两人紧贴同坐一椅。保姆兼奴才柳纤云举手转腕，将羹匙之中清粥送入，肩上待哺＂杜鹃＂嘴里。
人生能有几多愁，恰如这匙清羹向嘴流。现在柳纤云真成了奴才，不仅，衣来伸手，如今，饭来张口。
【＂别伤心宿主，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温邵不悦皱眉，盯视柳纤云身后趴肩的楚沐风，好手好脚做甚要柳纤云喂食？脊背受伤怎的手脚筋也断了？
咽下嘴里食，楚沐风嘟囔：＂师尊，可不能怪弟子。是师尊你，昨晚压着弟子的手臂入眠，才至麻痹不行。＂
放下羹匙，搅和白瓷碗中清粥，柳纤云扯嘴笑道：＂那你出来做甚？不继续在榻上趴着么？＂
【＂宿主，我得说句公道话，明着就是他非要搂住你睡。他的手麻痹了，那是他活该。＂】
柳纤云难得欣慰：小三，你终于是和我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那必须的，我们俩的感情，雷打不破。＂】
＂一，起？＂前方少女疑问，双眼盯视柳纤云。
柳纤云仰头回应：＂昨日他卧塌休寝，天凉人我便将他移置床铺。＂接着他也编不下去，总不能说是被楚沐风砸痛窒息，又累，又痛，脑子又浑，迷糊之中沾床就睡了去。总之，和楚沐风同塌就没有一日好睡。
楚沐风摇头：＂不行，弟子发觉抱着师尊，弟子心口才不会疼。不然，昨夜亦不会一整晚搂着师尊入眠。＂
翻头看他，柳纤云川字眉囧：＂......＂已然不想辩解什么。
【＂我来总结：楚沐风一定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白日说梦话，黑夜行梦游，无时无刻骚扰宿主你。＂】
温邵更加疑惑：＂一，整晚？＂
抬头正对小徒弟地猜忌，柳纤云欲做解释，却不知怎么编排，只得眨眼嗫嚅嘴角而无言出声。明明昨日，还和楚沐风立法三章。
耳边：＂师尊，还要。＂
再转头看楚沐风，真把我当奴才了？
【＂揍他，宿主，我支持你。＂】
对桌：＂师尊，他所言都是真？＂
再扭头看温邵，要我如何解释这些乱七八糟？
【＂诓她，宿主，你肯定会。＂】
外门进来一行人。
师徒三人齐扭头。
领头婢女，衣着颇整，目光于三人之间游巡：＂请问，哪位是柳云，柳仙师？＂
放下瓷碗，柳纤云起身。摁住他双臂，楚沐风冷声：＂你们，是文淑宫的人？＂
婢女颔首：＂正是，皇后娘娘有请。我等已是通告李贵妃，还请柳仙师随奴婢一趟。＂
柳纤云疑惑，刘芸？虽入宫已有几日，却不曾接触，怎会突如指名见我？
【＂天降大腿啊，你大徒弟的妈啊，还是皇后，简直让你踩狗屎运了。＂】
点头：这样一免费的勘查机会，怎不好好把握？如若出口真不在这，只能出宫外去。
柳纤云回头，拍抚楚沐风：＂无事，去去就回。＂
楚沐风拧唇，终是松开手。看着他起身走去，行离自己。刘芸倒是面善，几次接触并非像李荑那般两面三刀之人。
路过，柳纤云轻拍温邵肩头，交代：＂小邵，沐风就托你照拂了，等我晚些回来。＂
侍人队列跟紧，簇拥踏出门槛，关阖门扉，送往文淑宫。
人离去，余两人，静无声。
于刘皇后的性情，温邵显然不担忧。倒是眼前的楚沐风，让人心烦无比。
＂你如此痴缠，也没能得其回应么？＂显然他此前所说，俨然是故意演给自己看。
楚沐风垂首转动手腕胳膊，不理会她言语嘲讽，自笑：＂不缠着，以为就能得到么？＂
＂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假装的把戏？使出浑身的手段，就只为了博得他同情？
眼睑上抬，楚沐风眼瞳往上视，哂笑：＂和你一样的情，或者说，你和我一样的欲。＂
楚沐风确实承认，于上辈子而言，温安然与柳纤云从未有交集。
温邵不得不承认，这楚沐风对柳纤云毫不遮掩。真是能随心求取，多么自由么？
＂我还是之前那句话，倘若你真的，对他有情。你的修为就是累赘，实力的世界，胜王败寇。＂
楚沐风起身朝门外走，推开门扉，出去：＂不劳你费心。＂
孤留少女一人独坐。神忽，距离父亲所言时期只余一年。怕是就算没有我，父亲也会竭尽全力抓捕，楚沐风。
临近寒冬，秋日总出。
行走于回房长廊。时间推算，一年之后，南潮魔族势力涌动。只是至今思索，蛰伏多年的南潮魔族，究竟为何？
温安然是左长老仅有的独女，压制修为潜入乾青宗，只为监视自己么？莫非是，自己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驻脚停足，楚沐风扭头看去，不知不觉来的也是柳纤云寝房。情？不清不楚，恨，愈发嚣张。
秋日暖阳，斜照人半影，背光。
楚沐风伸手塔上门框，若是，永远待在这里，逃避一切。没有修为的彼此，就如普通人感知七情六欲。而他，不再是修真界的仙尊。
＂贵妃娘娘还是请回罢，莫要为难我等下属。＂
宫门守卫实在难为情，昨日让这李贵妃跑了出去，陛下也特意加派有人手，显然是已知且动怒。
＂刚才不是皇后宫内侍人么？怎么？就不许本宫与皇后见面？＂李荑上前几步，跨步出宫门。
侍卫两人弯刀交叉，阻拦：＂贵妃娘娘，陛下有令，禁足一月。＂
杏眼睁大，李荑怒火：＂刁卯冲撞仙家，污蔑于本宫，背地里干的肮脏事，欧阳情是看不见么！那刁卯吃得流油满嘴，仅罚俸一年？算得了什么？＂
逼其退回，守卫厉声道：＂还望贵妃娘娘注意言举，胆敢直呼天子名号，已触皇法宫规。＂
李贵妃得圣宠，平日举止无有宫内约束，可谓深得圣心，属下人自是知道。只一月之间严禁她出宫，甚至可行刀动武制止，这也是陛下的旨意。
脚步后退，李荑连笑点头：＂好，好得很。＂食指挨个清点宫门守卫人，大笑道，＂好一个欧阳情，好一个陛下，如此偏袒那太监，真当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监守侍卫将刀别回腰间，盯看红衣女子独自言语离去，确认其不再无理，转身继续看门。
直奔寝宫。
李荑咬牙嗜血，那欧阳情不就是怕死么？不就是怕被人夺权么？如不然，为何娶自己，不就是因为父亲手中的兵权么？他也该知道武安宫内插有自己的人手。
唇角笑咧，脚步不停。说什么贪公私利，卖官鬻爵，越俎代庖。就凭口头只言片语将何云烟贬入牢狱么？如今开始着手于我，不正是打算将矛头指向父亲，回收兵权？
哈哈，也好也罢，衣裙翻飞。一个两个全都是该死之徒，利欲熏心的李民，装腔作势的欧阳情，贱人得志的宦官，腐朽昏庸的大朝全都得该湮灭！
＂见过贵妃娘娘。＂寝殿门外婢女。
李荑凝眼质问：＂大皇子可在里面？＂
＂回娘娘话，殿下正是——＂
不等婢女言毕，李荑径直推门跨入，直奔欧阳玖莱的寝床。床帷愈近，女子笑意愈发浓烈。
不信，太子如今年幼，夭亡那是常有之事。即便日后再有子嗣，她也会一个，一个让皇子们，夭殇。而如今，李荑底眼看床榻上，病气的大皇子。
这个足以吊着欧阳情胃口的他，养育多年的情分，牵制李民的把柄，以后控制朝廷的趁手傀儡。就不信，欧阳情会毫无动摇。
＂咳咳——母，母妃？＂
就着单薄衫衣，李荑扯住欧阳玖莱衣领往殿外拖去。他亦不知发生什么，恍眼就见母妃在前，而他自己上躯半空落塌去。
头脑浮沉，脖颈仿若死物左右摇晃，烧热病态嗓子干痒，赤脚踉跄前后碰撞跌走，孱弱：＂母妃，孩儿哪，一点惹你——咳咳——生气了？孩儿，会改......会改的——＂
李荑红纱锦丝绣服，步摇玉珠晃荡而头颅未扭看他一眼，依旧拖拽着欧阳玖莱前行。
＂你本就身份低微，如今太子诞世，你有什么脸面耽搁？＂
＂孩儿，知错......知，错了......＂
＂本宫要你时刻记住，你的出生只能是将王权攥在手里，本宫不需要废物。＂
＂咳咳——谨，遵母妃......教诲......＂
＂现在，本宫就要你马上去你父皇殿内，记住了否？＂
后来实在无力，双膝支撑不住腿脚坨伏，面孔朝地头颅下垂，欧阳玖莱口中含糊：＂谨遵......教，教诲......知，错了......＂
手上一沉，李荑揪眉不悦低头往下看：＂如此废物，要你何用！＂五指用力，提起欧阳玖莱衣领拖地走向殿门。
＂不就是出宫么？我可以。＂
步摇玉珠扭动，寻声瞧殿门外。欧阳玖莱翕动眼睑，吸气，伸脖仰望门口。
＂刘钰汐？＂
女子颔首：＂正是，妾身的鼻祖母。＂
＂你是刘氏家族与欧阳皇家的，第九代联姻者，刘芸？＂
刘芸喜眉：＂不错，正如柳仙师所言。＂
眼前的女子就是生前的刘芸，凡人与鬼怪的模样，差别如此之大？柳纤云心中思想。
【＂唉呀，人都死了，她能还能维持一个人形态都算不错了。＂】
柳纤云琢磨：不对啊，人死为鬼，她是因为怨念不愿投胎？
【＂笨蛋宿主，她之前都说了，是被莫名的神力拉出来的。肯定是上天都看不下去，让她了结心愿啊。＂】
殿堂两人对坐。
刘芸端正喜色，对视：＂妾身也是不久听闻，贵方远道而来的乾青宗仙师。＂
哦？柳纤云窥眉，不说乾青宗离乌轮国颇远，怎的还会找自己打探乾青宗？
刘芸笑问：＂您是叫柳云，柳仙师？＂
＂......，正是在下。＂柳纤云点头，心有点虚。
【＂怪怪的，怎听都觉得怪异，柳云？刘芸？你和她？什么关系？＂】
柳纤云嘀咕：能有什么关系？我怎么知道。
柳眉弯弯，双眼炯炯：＂妾身以为那些都为传言，世上果真是有仙家。＂
柳纤云疑惑，不解，理不应如此，所辖范围自会有宗门派别管理，她怎会无从听闻？按照辈分推算，刘芸的鼻祖母，那时的柳纤云应是几岁？
【＂那时有八岁哦，我的宿主。＂】
有点意外，年龄尚小，怎的会在乌轮国与皇族有关联？她鼻祖母呢？
【＂六岁呢。＂】
打探：就是说，有关于柳纤云的一切，你全都知道？
【＂那是自——宿主你这说的哪里话啊？我怎么可能知道？＂】
换句话说，我可以当她的鼻祖父辈？
【＂是啊，按年龄推算，你已经六百八十一岁了。再过两月你就是六百八十二岁的柳老太爷了。＂】
柳纤云无言：原来不是二旬老人，是六百老者。这个柳纤云和她鼻祖母之间，发生过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
刘芸担忧，询问：＂柳仙师？＂不知对方为何，莫名怎会呆滞？
回神，柳纤云看视对方：＂您说，再下听着。＂
抿唇皱眉，斟酌言语，刘芸下定决心开口问道：＂我自幼进宫，几乎未曾出去，即便我们刘氏从商，也......，所以，还请柳仙师莫怪。妾身并未欺瞒与你。＂
柳纤云茫自责：＂不敢，柳某所思不全，是在下过失。＂罪过罪过，再一次揭开刘芸的苦楚，实在罪过。
【＂我给你敲木鱼。笃笃笃——＂】
＂妾身听闻，柳仙师是柳仙尊的弟子？＂
＂柳仙尊？弟子？＂
见其疑惑，刘芸心中又犹豫：＂乾青宗的，柳纤云，柳仙尊。＂眉眼盯看，面前男子亦是异于常人，满头银丝而面如少年骄郎。
柳纤云闻言眨眼，哦，原来她说的是自己。
【＂吃瓜吃到本尊，也就你这笨蛋反应迟钝。＂】
点头，柳纤云回复：＂在下......正是柳仙尊的弟子。＂
再度喜眉：＂原也，鼻祖母所言皆实。＂刘芸起身向殿堂角落行去，行至一空瓷花瓶前。
站定，刘芸转首看那银发男子：＂这是我们鼻祖母的秘密，亦是留给我们的，与柳仙尊有关的秘密。＂
视线望去，一只瓷瓶，无有特殊普通也。与八岁的柳纤云有关？
垂首，孤自伤神：＂妾身未曾试过，也不敢一试。＂
不敢？是何意思？不是一口空花瓶么？柳纤云满腹疑惑。
【＂你这呆瓜，那肯定是和八岁的柳纤云挂钩啊，哪里是你知道的？＂】
柳纤云无奈：既然你都说了，那我怎么知道？她来找我，我有什么办法？
【＂笨蛋！名声啊名声，宿主你也不想想，只要你帮了她，她可是皇后诶，这后宫岂不是任由你走动吗？＂】
柳纤云连忙制止它：你说话越来越无厘头了，我是什么□□后宫的人吗？
扭头，视线重聚角落白瓷花瓶：＂妾身以为，既然柳仙师是柳仙尊的弟子，应是会使用同样的仙法。＂
＂我不敢使用，因为妾身无法离开这皇宫，也不能离开。但是——＂顿口，刘芸隐约难言，＂如若是真，这也是我羽儿，日后的一线生机。＂
她决然不会相信，那日平白落水是偶然。羽儿还小，陛下亦不能时刻护住。羽儿的地位，定然带有诸多不顺。
刘芸双眸定定，眼望向那银丝男子，也许，一切是天意。
＂何哥哥，何哥哥？何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