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晴朝刚想说话,嘴巴去被坐在身边的姑娘用一颗荔枝堵住了。

“公子,您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几个还在这坐着呢。”

“就是啊公子,难道我们三人在公子心中,竟还比不过一个花魁娘子吗?”

晴朝咽下荔枝,只觉得口中和肚中都是甜滋滋的。她伸手勾了一下身旁姑娘的下巴,笑着开口说:“你们放心,我今晚啊只会往怀里揽,不会往外头推的。”

唐亦景简直怀疑晴朝此时的纨绔形象就是本色出演,毕竟她这些娘在员峤山上,身边围绕的也都是俊男美女,保不准日日过得都是这样的生活。想到这,他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满,没留神把茶盏端成了酒盏,一仰脖就灌进了嘴里。

“这酒喝起来,倒真是有股茶香。”

晴朝也点头,她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被那三位姑娘灌了好几杯。

“也不怪瑾娘生气,这翠微春入口回甘,着实是有些特色。”

唐亦景刚要说话,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他扭头看过去,正好与一身着白衣的年轻公子对上视线。只见那公子面白如玉,额头上系一条月白色抹额,手拿白玉骨折扇,走动起来衣袖飘飘,气质仿若谪仙下凡。

唐亦景还没开口,便听得身后的晴朝抢先开口评价道:“这人倒是长得有些标致。”

“公子所说的可是刚才那位白衣公子?那公子姓白,名唤白无弦,是前些年才搬来无妖县居住的世家公子。”

“奴家听说白公子身子不好,家中父母早丧,只与他祖父一同居住。”

“这白公子流连欢场,他祖父也从不过问,因此有许多姑娘都千方百计想要见他,为的便是得到他的青睐,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

三位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将白无弦的底细交代的差不多了,晴朝听来只觉得对方是个家中溺爱的二世祖,虽说长相出色了些,但到底只是个银样镴枪头,并没有什么特色。

“话说回来,既然那些姑娘都抢着上去争白无弦的喜欢,你们三个怎么不去啊?”

姑娘们纷纷用团扇掩住笑颜,“白公子啊,如今心心念念的都是横波姑娘。要不然就凭她的长相,怎么可能忽然坐上花魁娘子的宝座呢?”

“就是,横波那长相莫说是做花魁了,便是你我也比不过啊。”

这三位姑娘越说,晴朝对于这位花魁娘子的好奇心也越重。她刚准备开口询问她们一二,便听得高台那边忽然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唐亦景和晴朝循着声音看去,果然看见一名身着湖蓝色长袖褙子的女子手拿团扇走上台上。伴随着乐器的伴奏响起,那姑娘的歌声清越袅袅地传了过来。那乐曲之声哀婉,女子的歌声如同凤吟鸾吹般动听,一时之间满座寂静,皆沉浸在了歌声之中。

“公子,她就是横波。”

团扇放下,晴朝终于看到了横波的真实容貌。虽说确实如同这三位姑娘所言,横波的长相并不算十成十的出色,但到底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并没有多么不堪。

想到这,她主动开口说道:“这姑娘的嗓音着实是好,这一曲唱得整座楼都静下来了,怎么不能算得上是一种优秀呢?”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配做花魁娘子啊。”

“就是,公子不知道,在我们这做花魁娘子可是有极大好处的。除花魁娘子外,我们整座楼的姑娘都只能挤在通铺睡觉,那地方又闷又拥挤,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

“就是,这横波要长相没长相,平日里也总是闷着不爱说话,若不是白公子瞎了眼瞧上她,怎么可能碰上这种好事?”

唐亦景和晴朝这下终于明白了这三个姑娘言语中的戾气从何而来。琦陌春坊的老鸨倒真是好手段,用这种方式将花魁娘子与普通娼女的待遇设在了一个太难上一个地下,大家自然会挤破头争夺花魁娘子的位置。同时,对能当上花魁娘子的姑娘也就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了。

“这琦陌春坊的老鸨还真是厉害,为了招揽客人,竟然都用上反间计了。”

“怪不得瑾娘招揽不回客人了。”晴朝端起酒盏,“这地方的酒与浔阳楼还真是不同,多了几分风味。”

“只怕是酒再有特色,也比不过左拥右抱的欢喜啊。”说到这,唐亦景没忍住睨了晴朝一眼,“差不多就行了,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难不成一会看见那个死而复生的姑娘,你也要围上去吗?”

“合着公子今日来,是专程为了昀胭啊?”

“哎呦,若知道公子是为着看昀胭来的,那我们几个便不白费力气了。”

眼见着那三位姑娘都变了颜色,晴朝一时之间竟有些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花魁娘子登场的时候都未见你们怕过,怎么一提到这位什么昀胭,你们就要走了呢?”

“那是因为我们知道,就算我们琦陌春坊其他所有姑娘加起来,也比不过昀胭姑娘风情万种。”

此话一出,唐亦景与晴朝皆是一惊。能够让三位姑娘都甘拜下风,看来对方的长相着实可见一斑。

晴朝招招手,唐亦景便摸出钱袋放在了她手中。

“你们别着急走,虽说我今日确实是冲着昀胭来的,但若是你们能够告诉我一件事,我还是可以给你们赏银。”

三位姑娘立刻不动了,三双眼睛皆是亮晶晶地看着晴朝。

“你们谁知道,这昀胭死而复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话音刚落,三个姑娘便齐齐笑出了声。

“公子,我们原想着你能比那些老货聪明些呢,没想到竟也会信这些鬼话。”

“这说法只是我们妈妈为了重新替昀胭打出招牌,想出的谎话罢了。”

唐亦景扭过头看向她们,“这重新打出招牌,又是为什么?”

“这昀胭姑娘原先也做过花魁娘子,可惜天妒红颜,不知哪晚在后院走路的时候摔倒磕破了头,为此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额头上也留了条细长的疤痕。后来她重新挂了牌子,妈妈为了掩饰她那条疤痕,这才撒了谎。”

“这么说,这话只是老鸨为了骗客人接纳昀胭,编的瞎话了?”

那三个姑娘皆点了点头。

“可即便这昀胭姑娘摔破了头,你们仍然觉得她容颜依旧?”

那三个姑娘又点了点头。

这一下,是彻底激起了晴朝的好奇心。

将银子给了这三位姑娘,晴朝便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高台。“我今晚倒要看看,这位鼎鼎大名的昀胭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

虽说是等人,但晴朝酒盏中的酒也没有断过。这翠微春的味道着实不一般,哄得唐亦景这一惯滴酒不沾的人都多喝了几杯。只等到二人皆是面色微醺的时候,一大片红色花瓣忽然从空中洒下。

待花瓣落地,高台之上好似是凭空之间出现一位身着红色合欢襕裙的姑娘,她两条手臂皆是不着寸缕,只有两个金色臂环套在胳膊上。伴随着她的动作起伏,舞台上便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铃铛响动。

“各位贵人,奴家昀胭不才,愿以一舞欢迎各位到来!”

随着昀胭拍了两下手,跃动的鼓点立即响起。她身体的律动应和着鼓声,就像是春日的花朵遇上了清风的吹拂,摇曳生姿。铃铛响动,与鼓声相得益彰,共同组成了昀胭舞蹈的伴奏。她沉浸在舞蹈中,也如一颗石子荡起了观众们的心弦。

一舞终了,晴朝这才发现,她竟然忘记了仔细看一看昀胭究竟长什么样子。

好在昀胭跳完舞并未离开,而是蹦蹦跳跳地下了舞台,开始招呼客人们喝酒。

“李公子,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可是新婚燕尔,早就忘记我了吧?”

“刘老爷,你身子骨不好,别为了我硬喝!来,我给您斟一杯茶,亲手喂给您!”

高台下此时已经坐了不少宾客,但昀胭的欢声笑语却是并未中断过,显然与那些人皆是相识已久。

不过,唐亦景看得很清楚,即便昀胭与那些宾客几乎是一一打了招呼,却唯独没有去白无弦身边。白无弦此时就坐在高台下第一排的雅座上独自饮酒,横波也并没有陪在他身边。

“看来那三个姑娘真没说谎,这昀胭生得真是好看。”晴朝忍不住感慨道:“你看她嘴角上长的那一对梨涡,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太浅。如今竟然是不多不少刚刚好,实在是厉害。”

唐亦景很少听到晴朝这样由衷地赞叹另一位不认识的女子,不由得笑了笑。

昀胭很快就走到了唐亦景与晴朝身边,她的眼神从二人脸上一扫而过,随即端了杯酒送到晴朝跟前。

“这位公子倒是瞧着眼生。”

晴朝接过酒盏喝了,“美人,你生的着实好看。”

昀胭并不惊讶,看起来应当是听多了这些阿谀奉承之言,但却是又端了一杯酒送到晴朝嘴边。“公子生得也好看,改日得空,奴家必要与公子多饮几杯。”

说完,她便笑着离开了。

昀胭离开后,唐亦景端起酒盏呷了一口,却听得晴朝冷不丁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刚才她在偷偷看你?”

唐亦景哑然失笑,“你放心吧,今日有你在旁边,这些姑娘是断不会分给我半个眼色的。”

晴朝笑了笑,二人便岔开了这个话题。

只是现下身边没有了没人陪伴,晴朝冷不丁地竟然感到一丝不习惯。正巧一个佝偻着身体的伙计走过来上菜,晴朝就出声叫住了她。

“客人,您有什么吩咐?”

伙计转过身来,这时晴朝才发现这人并非是楼内伙计,而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她脸上虽然未施粉黛,但仍然能看出来面容白皙、五官端正,是一个绝对的美人坯子。

晴朝有些奇怪这姑娘为何会变成伙计的打扮,但还是瞄了唐亦景,接着出声说道:“我想找个姑娘过来陪着喝酒。”

“客人想找哪位姑娘?”

晴朝摸着下巴想了想,“横波?”

“不好意思客人,今晚花魁娘子被白公子包下了,恐怕是没有工夫过来了。您看要不再选选旁人?”

晴朝倒也不是非谁不可,因此立刻接话说道:“那昀胭吧,就刚才跳舞的那个姑娘,她也行。”

“昀胭?”

女子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昀胭的名字后忽然停在了原地,就连瞳孔都开始放大,口中不住地小声嘟囔着什么。

晴朝吓了一跳,赶紧想要伸手扶住这位姑娘,却不想那姑娘忽然跌坐在地上,就连旁边的凳子都撞翻了好几个。

“可是昀胭她已经死了!她死了!是我亲眼看到她死的!”

晴朝的手生生的停在了空中,她与唐亦景对视一眼,对方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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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妖
连载中苏土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