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从柜台打了一壶酒带走,晴朝便开始拎着酒在一层大堂中溜达,谁知左看右看居然都没找到昀胭在哪里。正当晴朝有些失望的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妈妈,您不是答应我日后都不用见他了吗?怎么今晚他又来了?”

晴朝往旁边一看,一袭浅绿色衣裙从楼梯后面露出一点背影。晴朝这才想起来这件衣裙正是刚才横波在高台上唱曲的时候穿着的衣服,而能够让她称呼为妈妈的恐怕就是琦陌春坊的老鸨了。

晴朝一贯是最爱凑热闹的,这一下赶紧走了上前,蹑手蹑脚地站在了楼梯前面的死角处。

“你个傻丫头,那白公子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愿意见他?”

晴朝悄悄瞥了一眼,发现那老鸨看起来年纪稍长,从面上仍然能够看出年轻的时候绝对算得上是容貌上乘。只是如今穿了一身大红大紫的衣裙有些夸张,而且身段也远没有年轻姑娘们这般轻盈了。

“妈妈,女儿求您了,我真的不想再见到白无弦了!”

“胡说八道!”

毫无征兆地,晴朝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她急忙探出头去,果然看到横波已经倒在了地上。她一只手捂着脸,仰着头看向老鸨的眼神却无比倔强。而老鸨看起来并不在意她的目光,只是甩了甩有些生疼的手。

“要不是看你能够勾住白无弦的心,我早就把你卖到黑窑子里去了!我告诉你,你今晚要是伺候不好白无弦,就等着死吧!”

说完,那老鸨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横波在原地撑着地板想要站起身。

“你怎么样,还好吗?”

横波一愣,还是把手搭在了晴朝伸过来的手心里。晴朝把横波扶起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的脸,好像并没有伤痕。

“多谢公子,奴家没事。”横波颔首道谢。

晴朝本想再多问一句,但横波好像生怕晴朝会问出什么,行礼之后便匆匆离开,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看来这花魁娘子的位置也并不好坐,晴朝心里暗自想着。见自己想再见到昀胭一面的愿望落了空,晴朝也就没再迟疑,挥挥手叫上唐亦景便直接离开了。

此时已经过了亥时,二人慢悠悠走在回朱府的路上。晴朝甚至有些惊讶自己离开了无妖县这么长时间,居然还能够准确无误地找到回朱家的路。

不知从何时开始,晴朝发现自己已经默认了朱府就是自己容身之所的客观事实,在员峤山的时候不觉得,但只要一落到人界,她的心便忍不住向朱府飞去。

这对于她一个几千岁的大妖来说,实在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琦陌春坊距离枣冢巷的距离不远,二人在月光的照亮下很快便回到了朱家。晴朝走上前叩了叩门,很快便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

“晴朝姑娘?”颜琅再一次见到晴朝的表情也很是惊喜,虽说今天朱妙仪回去之后便告知了他晴朝恢复健康的事情,但再一次看到晴朝如此灵动活泼地出现在眼前,还是能够再感到高兴一次。

“颜公子。”晴朝侧身走进门,边走还不忘向颜琅道谢,“听闻在钱家祠堂那日颜公子曾经维护过我,晴朝特向颜公子致谢。”

“哪有。”颜琅俯身回礼,“晴朝姑娘曾经多次保护过妙仪,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二人寒暄的功夫唐亦景和朱妙仪从一内一外两个方向都走了进来,朱妙仪眼尖,立刻就发现唐亦景手里拿的根本不是浔阳楼的酒,三步并作两步便走了过来。

“亦景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唐亦景笑眯眯地把酒壶递给朱妙仪,“今晚我们两个没在浔阳楼吃饭,听说这酒是新品,就想着带回来让你们也尝尝。”

一听说是原先没喝过的酒,朱妙仪立刻也来了兴致,张罗着让颜琅前去灶房取了酒杯。

时隔半月左右,他们四人终于又再次坐在了朱家的堂屋之中。

朱妙仪和颜琅尝了尝翠微春,不约而同地也都发出了赞叹之声。毕竟这酒香混着茶香的口感,确实是有几分珍贵。

“没想到咱们这一去安远县会耽误这么久时间。”朱妙仪咽下一口酒后发出心满意足的慨叹,“虽说那头蛮甲与我们朱家的案子并无联系,但到底是帮我姑母了却了一桩家事,也算是不虚此行。”

颜琅点一点头,“只可惜,最后还是让他逃走了。”

说到这,晴朝赶紧瞥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唐亦景。毕竟在他们四人当中,唐亦景应该才是最不愿意看到蛮甲逃走的那个人。

但出人意料的是,唐亦景这一次的反应却很是平静。“逃走便逃走吧,那个封印是天雷劈毁的,这也从侧面表示了上天也认为它命不该绝。”

晴朝诧异地皱眉,甚至没忍住直接伸出手去摸唐亦景的额头。

“唐大人,你是烧昏头了吗?我记得你原先可是最嫉恶如仇的了,怎么这次对待杀人凶手如此宽容?”

唐亦景任凭晴朝在自己的额头上摸来摸去,他瞥了晴朝一眼,没有再说话。

“我想唐大人是为了感谢那头蛮甲在最后关头没有伤害妙仪和晴朝姑娘吧。”颜琅和朱妙仪对视一眼,“毕竟在那个危急时刻,它如果动手的话,我和唐大人是根本阻挡不住的。”

朱妙仪点头,“说来此事我还觉得有些奇怪呢,因为我当时确实感觉到来自那头蛮甲的杀气了,但是不知为何,它竟然没有动手。”

“不管为什么,只要它没有动手伤害你们两人,我就愿意卖它一个人情。只不过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这会的唐亦景已经恢复了往日往日的神情,虽说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但晴朝却觉得这才是她最熟悉的那个人。

“虽然我这么说有些不好,但我还是那头蛮甲其实也没做错什么。”颜琅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妙仪,要我说那个钱员外实在不是什么好人,蛮甲这样做既能够替自己报了仇,也算是帮你姑母获得了自由。”

晴朝听了这话,这才想起那天颜琅是被留下善后的那个,赶紧询问道:“颜公子,那天我们离开后可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那天你们离开后,赵都头和钱夫人很快都带着人赶到了。赵都头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本来还在迟疑要不要说明实情,谁知钱夫人先一步开口说这祠堂本就被雷劈坏了,这才会导致坍塌。”

朱妙仪皱眉,“这么说你没有说出蛮甲的事情?”

颜琅使劲点了点头。

“那之后你是怎么解释的钱员外和钱大公子被杀的真相呢?”

“我根本就没解释。”颜琅无奈地摊开手,“祠堂坍塌后不久,你姑母便说近来钱府中外人太多,已经惊扰了小公子养病,因此要把驻守在府内的弓手统统请走。赵都头本来还想反对,但他手里已经有了一个认罪的刘绍,这案子便不算完全无解,最后也只能离开了钱家。”

“这么说你是趁机从钱家溜走的?”晴朝有些诧异。

“也不能算溜走吧,我向钱夫人告别了。只是她没说什么,干脆利落地就放我走了。”

听颜琅说完这些话,其余三人都陷入了沉默。虽说钱显义的病确实不能受到惊吓,但家中还有两桩尚且没有抓住凶手的命案,朱云窈居然就要将所有调查者赶出钱家,这实在有些让人费解。

“或许我姑母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想抓住凶手是谁。”

晴朝看向朱妙仪,“妙仪说得也有道理,毕竟咱们刚去的时候,钱夫人对咱们的态度确实看不出一点着急寻凶手的样子。”

朱妙仪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我原本以为姑母是为了爱情才逃离朱家的,但后来发现钱家或许也并非是一份好的归宿。这些年姑母在钱家努力熬着,又要管家又要照顾显义,想必也很是辛苦。如今钱员外死了,钱大公子也死了,我姑母反而能够获得久违的自由。”

晴朝将一只手搭在朱妙仪的肩膀上,“也许对于你姑母来说,现在才是她最想要的生活。”

朱妙仪回握住晴朝的手,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这样看来,你们人界的女子真的很艰难。毕竟你们没有法力难以自力更生,后半辈子只能将自己寄托于他人身上。”晴朝忽然想到今天在琦陌春坊见到的那个花魁娘子,不免长叹了一口气。“这便如那水中的浮木一般,只能随波逐流啊。”

朱妙仪最先看出晴朝话里有话,“雀儿姐姐,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好像是话中有话呢?”

晴朝见朱妙仪和颜琅都向自己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赶紧将今天自己在琦陌春坊看到的事情告诉了他们。而唐亦景也没有想到晴朝就买酒那一会功夫还能够偷听到这么私密的消息,不免在心中对晴朝生出一份敬佩。

“我本以为那白无弦对于横波来说真是什么良配呢,但现在看来恐怕并非如此,他们之间说不定还有别的故事。”

朱妙仪点了点头,“即便他家财万贯,但这位横波姑娘本来不愿见客人,却还要被老鸨逼着出去陪他,也能够看出这位白公子不过是拿横波姑娘作了一件心爱的商品,实则全无尊重可言。”

就在她们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数落着这位白公子的时候,一旁的颜琅却突然插了一句话。

“晴朝姑娘,你刚才所说得白无弦白公子长得俊俏吗?可是一袭白衣,头戴抹额,身上还拿了一把纯白扇面的折扇?”

晴朝愣了一下,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分毫不差。”

“怪不得白大相公离开京城后便音讯全无了呢!”颜琅忽然激动地站了起来,“天老爷保佑,竟然会让我在无妖县找到他们爷孙两人!”

太久不写了手生得很,但特别想写特别想说,简直感觉这些字是自己涌出来似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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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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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妖
连载中苏土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