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女人!秦哥,我早就告诉过你,这样我会很难办。”
赵子熙站在门外,嘴上说着难办,步伐淡定的走到秦霄哲和沈云苓所在的门外。
“我原本以为,你会更理智一点。”
秦霄哲看着沈云苓,捏捏她的指尖,没有说话。
赵子熙又叹了口气:“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可惜啊,你太在乎感情了。”
“你回秦家,本就已经无路可退了。偏偏还要给自己留这么一个软肋。”
“她不是软肋。”
“好好好,还真是伉俪情深啊。”赵子熙笑的快流出眼泪了,“那事情其实也很简单。”
“你告诉我,画在哪一幅。”
“我们大家都省事……说不定我一开心,就放你们俩走了。”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
过了几秒,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很窄的缝。
同一瞬间,门外大把的枪瞄准了这个方向。
秦霄哲将自己和沈云苓护在死角:“这里是大理石地面,反弹的概率很高。”
“误伤了自己,就不太划算了。”
赵子熙太得意了,他忽略了地形的问题。
他也不恼,反倒是赞许的点头:“说得对。”
“那么?”
赵子熙抬手示意,那些举枪的人压低枪口。
卫生间的门从左侧推开,隔绝了举枪瞄准的人。
赵子熙与秦霄哲几乎同时拔枪。
黑洞洞的枪指向彼此。
不同的是,秦霄哲的已经打开保险。
“唉,没想到啊,秦哥,我就教了你三次,你竟然学的这么快。”
“我敢保证,如果你开枪,死在这里的绝不会是我。”
“不错,”赵子熙打了个响指,屋外的人将枪移向了地上的一堆东西。
那是刚才从沈云苓身上拆下来的黑色装置。
赵子熙低头看了一眼:“定时炸药,威力不算大,但在这么小的空间里爆炸的话,应该刚刚好。”
秦霄哲眯眼:“看来你也是个疯子。”
“是啊,三个疯子呢。”
秦霄哲偏头,他没有在沈云苓眼中看见一丝一毫的恐惧。
“真是有意思极了,我们三个一起死在这里……虽然夹着个你那个愚蠢的哥哥,但你和沈小姐也算是一种团圆了。”
秦霄羽仍在昏迷中。
“还挺浪漫的,不是吗?”
秦霄哲沉吟:“这里是学校。”
“当然,闹大了对你我两家都不是好事。”
走廊又安静了很久很久。
秦霄哲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气很轻,又仿佛有千钧重:“画是《森林里的星空》。”
赵子熙眨了眨眼:“真的?”
“信不信随你。”
赵子熙沉默几秒,拿出手机:“把《森林里的星空》带上来。”
电话很快挂断,两个人抬着一幅画走上三楼。
深色木框中间是一片浓密的森林,夜色里星星点在树梢之间。
是《森林里的星空》。
在赵子熙的示意下,有人用折刀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画布。
布料被一点点掀开,露出里面木板夹层。
夹层中,装着有一个信封。
赵子熙拿出来,看了一眼。
他没有拆封,只是轻轻敲了敲信封边缘。
“果然在这里。”赵子熙把信封收进西装口袋,“秦哥,多谢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喂,东西到手了。”
“你的承诺。”
赵子熙又打了个响指,屋外的人终于全部撤走了。
沈云苓低头看着地面。
那幅被拆开的《森林里的星空》还躺在地上,画布被割开一角,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以及一股隐约的焦味。
“秦霄哲。”
“嗯。”
“那幅画……不是真的。”
秦霄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迅速把枪收回腰侧。
“你知道?”
秦霄哲看向她,双褐色的眼睛很平静:“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我在画框背后装了追踪器。赵子熙拿走画,就等于带着定位离开。”
秦霄哲拿出手机,发送消息:“没关系的。”
“什么?”
“郑莉会想办法拦截赵子熙的。”
“郑莉是?”
“驱虎吞狼,还是很简单的。”
“秦霄哲,那幅画……”
“你先走。”秦霄哲牵起她的手,“回家,或者学校其他地方。”
“你听我说……”
“不,你还是去A区,之前我们住的那个小区,那里有人可以接应你。”
“秦……”
“这里很快就会出事,你不该再被卷进来……唔……”
被不停打断的沈云苓只能用吻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合同还在。”松开时,她在他耳边小声道。
秦霄哲歪头,像是没有听清沈云苓在说什么。
“昨天晚上我就觉得不对劲,所以把画换了。”
“什么意思?”
沈云苓抬头看他:“你忘了吗?我临摹过那幅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我临摹的时候,一定会故意留一点破绽的。”
她确实说过,难怪刚才那么冷静。
沈云苓抓住他的手:“跟我来,真正的画还在画室。”
两人紧紧抓住彼此,没曾想刚冲出走廊,一声巨响从楼下炸开。
整栋楼猛地震动,玻璃瞬间爆裂,火焰从楼梯间冲了上来!
“走!”秦霄哲护着沈云苓往楼上跑,“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画室在四楼中段。
门被一脚踹开。
满地颜料,满地画。
沈云苓冲到角落,在一堆画框里翻出一幅。
那才是真正的《森林里的星空》。
画太大了,沈云苓只能半拖半拉的和秦霄哲躲进了四楼的卫生间。
楼下火势已经蔓延,走廊被烟雾吞没。
秦霄哲打开水龙头,把毛巾浸湿。
“捂住口鼻。”
沈云苓还在拆画,秦霄哲出去侦查查看情况。
火焰吞噬了整个走廊,不断有断裂的天花板落下。
现在只能走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楼梯了。
“快跑……啊!”
有碎石从沈云苓头上砸下,被秦霄哲用手挡住。
“别怕。”他一只手护在沈云苓头顶,带着她朝楼下跑去。
二楼终于出现在眼前。
透过窗户,沈云苓能看见,窗外天气很好。
只要再往下一些,他们就能出去了。
砰!
一声枪响。
秦霄哲用力推开了沈云苓。
血从右肩侧涌出来。
“哈哈哈哈……”
走廊尽头,秦霄羽扶着墙站着。
他脸色惨白,笑容疯狂:“我就知道……是你这个杂种干的好事!”
楼体再次震动起来。
“秦霄哲!”
“走!”他咬牙撑着,“听话。”
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把她拉到窗边。
沈云苓明白他的意思:“不要!”
秦霄哲笑了一下,就像那天在梧桐树下一样:“勇敢些。”
他用力将她推了出去。
沈云苓从二楼坠落。
世界翻转。
楼内的火焰吞没窗户,楼外的花坛开的正好。
黑暗吞没了她。
沈云苓醒来的地方是在医院。
天花板很白,空气里是消毒水味。
电视机里正播着新闻。
“昨日A大艺术学院发生爆炸事件……”
“警方初步认定为武装冲突。”
“秦氏集团两位继承人确认死亡。”
“赵家二把手赵子熙与秦家郑莉女士在高速公路发生严重车祸……”
声音渐渐模糊。
沈云苓只觉得头疼。
她拿起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她又打了一次。
仍旧是空号。
“怎么会……”泪水无声的滑落。
一个星期后,沈云苓回到了学校。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上课,画画,回宿舍。
黄教授被换走了,新来的崔老师是沈云苓在布置画展时见过的。
沈云苓很平静,似乎那人还在。
直到某个晚上,有人约她见面。
咖啡馆里,一位西装笔挺的律师把文件推到她面前:“沈小姐,这是秦霄哲先生生前留下的。”
文件里面是一份遗嘱。
金额一亿的遗嘱。
律师轻声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就将这笔钱给你。”
沈云苓低着头,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下起雨,雨声很大。
像很多年前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