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反抗?”
“不会。”
“不会?”
“我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让我在被捆在解剖台上的情况下反抗一个三十几岁的成年男性,你在开玩笑?”
“……这还真是糟糕。”
“你是谁。”
“我?我就是你啊。”
空气再次安静,不,应该说一直都是安静的,刚才的声音只在他脑子里说话。
江遇安以为这次他真的会死,因为伤口根本没有愈合,身上每一块肉都是痛的,所以当他再次醒来睁开眼时,他愣了很久,整个人都有一些迷茫,脑子里的声音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我就是你,和你就是江遇安一样。”
“但我不是江遇安,我只是他的**衍生出来的东西。”
“就算你不是江遇安,但你也不是东西……这样说好像不太对,我的意思是你就是你,一个有生命有思想的个体。”
“所以,你是我的**的衍生体,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你希望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我……”
吱呀一声,实验室的门开了,对话被打断某个人(?)哼了一声安静下来。
看到解剖台上完好无损的江遇安时,江纪铭是崩溃的,他想杀了他,所以几经周折买到了带有异种病毒的血液,他想让他死亡的同时也要让他生不如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江遇安居然还活着。
他甚至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被骗了,那管液体根本不是带有病毒的血液,在转身出去找商家理论和检查江遇安的各项指标中,他犹豫了一下选了后者。
江遇安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好像经历病毒腐蚀的不是他,江纪铭很快就检查完了他的身体,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伤。
江纪铭:“你还真是一个怪物,为什么,为什么你死不掉!”
“呵,要死也不会死在你手上,多亏了你又提高了我死亡的门槛。”
江纪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愣了,因为江遇安根本不会和他说话,当然这也不是江遇安说的。
江遇安:什么情况?
(我刚才还在想能不能出来呢,居然成功了。)
江遇安:……
江纪铭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遇安?是你吗?”
“呵,当然不是,你儿子早死了。”
江遇安:……
江纪铭迅速冷静,为刚才鲁莽的自己后悔很快得出结论:“但你并不是之前那个怪物,新的意识?”
“他不是怪物!老东西有本事你就一直绑着我,不然你就等着吧!”
江遇安:你是不是有病,到底在干些什么?
(放狠话啊,动画片里的人不都是这样说的吗?)
江纪铭:“既然死不了,那你为医学研究做出贡献,发挥你唯一的价值好了。”
江纪铭独自思索着,全然不管他的幼稚发言,又看了他几眼掏出手机转身出去了。
“他走了。”
江遇安:“嗯,你叫什么?”
“我没叫。”
江遇安:“……我是说你的名字。”
“我是你啊,你的名字就是我的名字。”
江遇安“换一个,这个不好。”
“那你帮我换一个?”
江遇安静了一会儿,对于这个新出现的人,他想他应该有一个很好的名字。
江遇安:“白榆,江白榆,喜欢吗?”
江白榆:“只要是你取的我都喜欢,所以为什么要叫这个?”
江遇安:“是星星的意思。”
江白榆:“星星是什么?”
江遇安:“星星就是天上一种会发光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江白榆:“我应该知道吗?”
江遇安:“但你知道动画片。”
江白榆:“那是因为脑子里有很多这个!”
虽然江遇安没死成并且江纪铭开始了新的研究,但每次江白榆都会强行出来顶替他,并在江纪铭实验时一边骂他,一边放狠话。
江遇安是拒绝他出去顶替他的,因为他知道这很痛,而且自从齐娴雅死后,江纪铭就开始无休止的实验,他受到的疼痛次数比起以前只多不少。
但是江遇安却无法抢回身体的控制权,不仅如此无论他说什么,江白榆只是一味的痛骂江纪铭,根本不管他,因此江遇安有时就会生气,生气之后就不会和江白榆说话,江白榆就会一直哄他,但江遇安一直都不理他,他就会妥协一次,把身体控制权让出去。
“阿遇,你为什么不说话?”
“阿遇,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阿遇,你理理我!”
“阿遇,我错了,我下次一定让你出来好不好?”
江遇安:“哼,不许有下次!”
江白榆:“好!”
然后江白榆下次会继续抢夺控制权,江遇安就会又生气,但每一次江白榆和他保证没有下次时,他都会和他和好,因为他知道就算不和好,他也会继续那么做,而且他真的很想和江白榆说话。
江白榆:“天上的星星是什么样的?”
江遇安:“会发光发亮,还一闪一闪的。”
江白榆:“我会发光发亮吗?”
江遇安:“不会。”
江白榆:“我会一闪一闪的吗?”
江遇安:“不会。”
江白榆:“那为什么给我取名星星?”
江遇安:“因为星星只在晚上出现,会在黑夜里发光,就像你的出现,会在我的生命里发光。”
江白榆:“你真的只有九岁吗?为什么说的好深奥。”
江遇安:……
江白榆:“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江遇安:“我累了。”
江白榆:“哦哦,那你休息吧,我不说话了。”
在这个只有灯光没有阳光的实验室里,江遇安靠着江白榆的出现,两人一同在江纪铭的荼毒下又活了三年,三年江纪铭的身体愈发脆弱,没日没夜的实验,三十几岁的人看起来却像五十几岁的老头。
江白榆想带江遇安出去,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但他无法挣脱束缚,每天都在思考如何脱困,经过长达四个月的精心策划,他整理了一套完美的行动计划。
首先等到江纪铭又一次解剖他时,趁他不注意突然咬他,往死里咬!然后顺走一旁的工具,什么都行随便拿一个,再吧工具箱推到在地让他找不到被拿走的工具。
江白榆想法是好的,他也是幸运的,不仅拿到了一把小刀,还没被江纪铭发现,但是他的举动无疑激怒了江纪铭,然后就又一次被注射了带有病毒的血液。
虽然病毒无法杀死他,但病毒带来的疼痛是最大的,为了不被发现江白榆将小刀藏进了身体里,剧痛使他无法思考,但还是拼尽全力将身体微微蜷缩。
江遇安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让他放自己出去,他不想让他一个承受这这份疼痛。
“江白榆,你让我出去,不然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江白榆……求求你了,江白榆。”
直到身体的疼痛开始慢慢减轻,腐烂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江纪铭早已离开,他躺在解剖台上看着头顶的灯光微微喘息。
片刻后江白榆轻轻的笑了:“阿遇,我们成功了。”
没有人回应,江遇安说到做到,江白榆又安静了一会儿,拿出小刀开始割捆住他的胶皮带,因为双手都被绑住,他只能努力弯曲手掌,一点一点的来回挪动小刀。
事实证明他的任何努力都白费,打开实验室的一瞬间,他主动让出了身体,但身体里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他有一点心慌以为江遇安出了什么事。
江白榆:“阿遇?你还在吗?这种时候不说话我会担心你的!”
江遇安:“我还在生气!”
江白榆松了口气,生怕他在最后时刻出了问题:“别生气了好不好,门我让你来开。”
江遇安拒绝了,并且死活不再和江白榆说话,为了防止江纪铭回来撞见,他只好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那扇门,往前走几步就到了书房。
此刻正是上午太阳刚出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射进书房,这是六年来江遇安第一次看见阳光,也是江白榆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
客厅的门从外面上了锁,他们打不开,本来想报警的,结果找不到通讯工具。江白榆对一切都不熟悉,可以说是完全不知道。
江遇安只好出来,翻遍所有的房间,终于在二楼主卧找到了可以打开的窗户,没有犹豫纵身跃下,院子里的蔷薇开的正好,花香,阳光还有草地。
找到警局时江遇安身上已经变得脏兮兮,加上不和身的衣服,光着的脚,当他说出自己被囚禁虐待时,警局的人很快就查到了江纪铭并带人抓捕。
他们到时江纪铭坐在客厅沙发上,很淡定的喝着茶,手里还拿着齐娴雅的照片,案子进行的很顺利,他主动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因为涉及到非人类群体,此案被交由异管局处理。
江遇安六年的苦难换了他死刑的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