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视线恢复清晰，文简和章繁晋已经站在一片纯白的等候大厅里。
空间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悬浮着一个老式木签筒。
几秒之内，三道陌生身影接连被系统传送进来，都是随机匹配的路人队友，五人小队瞬间凑齐。
新来的三个人里，一个男生看着明显是萌新，站在原地手脚都有点僵，眼神慌得不行。
还有一个短发女生，看着稍微稳一点，最后一个是穿黑外套、神态很随意的老手，一看就是打过好几次副本的人。
文简全程很安静。
哪怕是第一次真正进入无限流副本空间，他脸上也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扫了一圈四周，安静站在旁边，不慌不躲，也不乱说话。
和他相反，章繁晋格外从容。
他微微抬眼，看向另外四个人，主动开口打破紧张的氛围，语气温和又稳妥：“不用太紧张，我们应该都是系统随机匹配的队友。接下来一个副本要一起走，先互相适应一下。”
那个黑外套老手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哟？新人？看你心态挺稳啊。”
“第一次进。”章繁晋坦然承认，“不过紧张没用，按规则来就行。”
短发女生立马接话，指着中间的签筒：“我稍微打过几次！我跟你们说，开局要抽签，定本次副本难度！一共五档，地狱、困难、普通、简单、纯白新手。纯白是最好的，几乎等于福利本。”
旁边其中一个萌新男生咽了口唾沫，小声慌慌地问：“那……会不会一抽就是地狱啊？我听说地狱本根本活不下来……”
“概率很低，但也不是没有。”老手插兜笑笑，“看命。”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就在上空响起：
【小队难度抽签开启】
【难度随机锁定，全队统一副本等级】
“哎哟我去，这么快就开始抽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男生开了口，“喂，你们谁运气好去抽一下啊。”
众人顿时都沉默了，毕竟这关乎全队的安危，谁也不想担责任。
这时，一个充满少年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让他来吧，他运气好。”
说话的人正是章繁晋，他还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某人。
文简身形一顿，明显没料到他会直接推自己。
他侧过头，眼神冷沉地盯着章繁晋，眉眼绷紧，神色刻意放得凌厉，摆明了不悦。
“凭什么是我？大家都不想抽，你凭什么直接定我？”
“你心态稳，不会慌手。”章繁晋道。
“你也稳。”文简寸步不让，“你怎么不抽？”
“留点运气等下一轮。”章繁晋挑了挑眉。
“切，还真他妈以为自己能活到下一轮。”
文简冷哼一声，还是往抽签筒走去。
全队人的目光立刻都落在他身上。
只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筒里摆弄了几下，随后从悬浮的签筒里抽出一根竹签。
白光顺着签身缓缓亮起。
【抽签成功，本次副本难度：纯白新手（全难度最低）】
文简捏着竹签，面无表情，转头又冷冷扫了章繁晋一眼。
全场直接安静一秒。
短发女生眼睛瞬间睁大：“？？？纯白？？真的假的！”
老手直接笑出声：“我天，兄弟你什么运气？！我进本这么多次，纯白新手我还一次没见过。”
另一个萌新激动得声音都飘了：“那岂不是……完全不会出事？！”
文简拿着竹签，神情依旧平静，只是轻轻眨了下眼，没说话。
章繁晋侧头看他，眼底带了点浅浅的笑意，语气轻松：“运气挺好的。”
老手感慨不已：“别人开局逃命，你们开局度假是吧？纯白新手官方标注零致命危险，就是最基础的新手任务！稳过的！”
所有人彻底放松，心态全部变成“随便玩玩”。
没人注意，纯白大厅最角落，一缕极淡的黑雾转瞬隐没，被系统悄无声息遮盖。
在所有人庆幸抽中纯白新手难度、彻底放松警惕时，系统冰冷的播报声重新响起。
【匹配副本成功】
【副本名称：《晚钟留校者》】
【公示难度：纯白新手】
【副本场景：废弃私立寄宿高中·夜半教学楼】
【表层任务：午夜十二点至六点，留守教学楼六小时，完成三层走廊“熄灯巡楼”任务，保证全程灯火正常、无异常响动，即可全员通关】
任务一读完，所有人彻底笑了。
“巡楼？就这？”短发女生哭笑不得，“我还以为至少要找道具什么的，这也太敷衍了吧。”
“果然是纯白难度！”萌新松大口气，“走走走，快点打完收工，这局简直躺赢。”
老手摇摇头，笑着调侃：“你们运气真的离谱，新人第一局就这种养老本，我当初第一局差点吓出心理阴影。”
只有章繁晋在众人放松的时候，眼神微微沉了一瞬。
他轻轻偏头，低声对身侧的文简说了一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话：“太顺利了，不正常。待会进去，别完全放松。”
文简轻轻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片过于安逸的纯白开局，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刻意伪装出来的平静。
真正的危险，从来不会写在简介里。
话音刚落，覆盖全身的白光骤然落下，五人瞬间被传送进副本。
冷风猛地灌进袖口，昏暗潮湿的气息瞬间取代了等候厅的干净。
老旧的教学楼死寂一片，长长的走廊笔直延伸向黑暗，头顶白炽灯惨白惨白的，光线发虚，照得地面瓷砖泛着一层怪异的冷光。
楼里安静得过分，连风吹窗户的声音都带着闷响。
“嘶…咋这么冷？”陈勃搓了搓手臂，“你们感受到了没？”
“感受到了。”张楠楠用手挡住飘逸的刘海，“这就是纯白副本吗？怎么环境这么差？”
老手溪纽则上前按亮了走廊的开关：“氛围感，别多想，跟着我就行了。”
“呵，还有管这玩意叫氛围感的，那温叙迟的院子简直就是电影院。”文简双手抱胸，偏头对着章繁晋小声吐槽。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用管他。”少年冲他笑笑，随后两人并列跟了上去。
五人就这样在昏暗的灯光下前进，这栋教学楼不论是装饰还是布局都透露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诡异。
墙根处大片大片的霉斑顺着墙皮往上爬，灰黑色的水渍蜿蜒成扭曲的线条，像有人用湿手在白墙上胡乱抓挠过。
地砖踩上去发滑，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碾过积水的轻响，天花板的缝隙里时不时滴下冷水，砸在肩头，刺骨的凉。
张楠楠缩了缩脖子，视线飞快扫过两侧锁死的教室玻璃窗，玻璃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里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
“说真的，我有点发毛，这地方潮气也太重了，正常废弃教学楼不至于到处渗水吧？”
陈勃紧紧跟在老手溪纽身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慌张：“刚刚滴水落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还以为有什么东西趴在头顶……纯白副本真的不会出事吗？”
溪细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步走得散漫，半点不见慌乱，闻言只是轻笑一声：“你们就是胆子太小，系统标了纯白新手，最多就是造点吓人的环境，没有能伤人的东西，再说了，我小时候的学校不也这样？专心巡楼就行，咱们逐层检查灯光，熬够六小时直接通关拿积分。”
他话说得笃定，两个萌新稍稍安定了些，只有文简没顺着众人放松下来。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不断蔓延的水渍上，方才一路走来，明明没有下雨，楼道里的积水却越来越宽，顺着墙缝不停往外渗。
章繁晋留意到他走神，放慢半步和他并肩，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看出不对劲了？”
文简侧头瞪了他一眼，还记着方才抽签时被对方推出去的事，语气硬邦邦的：“你倒轻松，把我推上去抽这种藏猫腻的副本。”
“总要有个人抽签，换旁人，怕是慌得手都抖。”章繁晋淡淡解释，视线不动声色扫过走廊尽头沉得化不开的阴影，“别闹脾气，留心四周的积水，这地方的潮气不正常。”
文简哼了一声，没再接话，可眼底的戒备半点没松。
队伍继续顺着走廊往前走，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闪了两下，电流滋啦的杂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陈勃吓得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往张楠楠身边靠了一点：“灯、灯怎么闪了！不会要坏吧？任务不是要求全程灯火正常吗？”
溪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线路老化而已，废弃楼都这样，闪两下不碍事，只要不彻底熄灭就不算违规。”
话音刚落，走廊最末尾那盏灯“滋”的一声，彻底暗了下去。
大片阴影瞬间吞噬了楼道拐角，原本还清晰的水渍轮廓隐在黑暗里，隐约能看见一团湿漉漉的人形轮廓静静贴在墙根，一动不动。
张楠楠往人群中间挤了挤，小声嘟囔：“犀牛，那、那拐角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溪纽抬眼望过去，只当是墙面发霉形成的黑影，随口宽慰：“就是霉斑堆在一起，光线差看着像人影，别自己吓自己，走，我们过去把灯开关重新扳一下。”
“犀牛是谁？”陈勃好奇地问。
“哎，就是溪纽啊，这样读着顺口。”张楠楠白了他一眼。
“行了，别吵了，跟着我。”溪纽有些无奈。
他率先迈步往暗处走，其余两人犹豫片刻，也连忙跟上。
文简站在原地没动，指尖微微收紧，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团黑影方才跟着众人的脚步，轻轻挪动了半寸，顺着潮湿的墙面，慢慢往队伍后方靠了过来。
章繁晋站在他身侧，不动声色往他这边挡了半步，语气平稳：“跟上大部队，不要单独落在后面，积水沾到皮肤上会引麻烦。”
文简抬眼，冷冷瞥了他一下，脚步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身后黑暗里，细碎的滴水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浑身浸透冷水的东西，不远不近，一路跟在了他们身后。
溪纽说着，抬步径直走向那盏熄灭的廊灯。
指尖刚触上冰凉的开关外壳，一阵细微的电流滋滋声顺着指尖窜上来，灯泡在灯罩里疯狂闪烁两下，终究还是彻底沉寂，连一点余光都不肯再亮。
“坏了？”张楠楠探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犀牛，任务不是要保持全程灯火正常吗，这算不算我们违规了？”
“不算。”溪纽心态依旧稳得很，回头宽慰两个快要绷不住的新人，“副本允许设备自然故障，只要我们主动检查、尝试修复，就不触发惩罚。纯白本的判定很宽松，你们别自己吓自己。”
他说完，抬眼望向那片没了灯光的拐角。
黑暗沉淀在走廊尽头，墙根的水渍在微光里泛着一层惨白的水光，蜿蜒扭曲。
乍一看只是潮湿霉痕，可站得近了，总能隐约看出一个贴合墙面、四肢收拢的人形轮廓。
陈勃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缩：“溪哥……那一块，真的只是墙吗？”
“不然呢？”溪细失笑，“难不成你还以为藏了怪？都说了是纯白新手——”
“不是。”
安静许久的文简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淡然，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自我宽慰。
所有人瞬间看过去。
文简站在队伍后侧，目光直直落在那片黑暗拐角，视线很稳，没有半分晃动。
“刚刚我们停步说话，它也停了。我们往前走，它跟着挪了半寸。”
这话一出，整条走廊瞬间安静。
冷风从楼道深处灌过来，带着刺骨的潮气，吹得每个人后背都发寒。
溪纽脸上的笑意淡了点，依旧不太相信：“新人，你看错了。光影错觉而已，这种旧教学楼，黑影本来就容易成形。”
“错觉不会滴水。”文简抬眼，声音平静却笃定，“你听。”
众人下意识屏息。
原本只有风吹走廊的空响，此刻静下来，果然能听见拐角深处传来细密、连续的滴答声。
不是天花板漏水的杂乱声响，是均匀、规律、顺着墙面滑落积水的动静。
就像有人浑身湿透，静静站在阴影里，冷水顺着衣摆、发梢不断落在地砖上。
张楠楠嘴唇都抿紧了，声音发颤：“我、我听见了……”
章繁晋适时上前半步，稳稳隔开众人与黑暗拐角，语气冷静，不慌不忙，压下队伍里蔓延的恐慌。“别扎堆，也别后退。”
他扫了眼脸色发白的两人，又侧头看了眼身侧冷静得过分的文简，轻声开口：“纯白副本不会给致死杀机，但不代表没有危险。系统标注的难度，本身就可以作假。”
溪纽眉头终于皱起。
他混副本久了，向来只提防灵异怨灵、规则杀、逃生追逐，从没遇过这种靠潮气、积水成形的怪异。
看不见实体，摸不清规律，只会静静贴在墙面上尾随，比直白的鬼怪更让人心里发毛。
“那现在怎么办？”陈勃彻底慌了，“灯修不好，拐角黑着，那东西还在里面……我们绕路吗？”
“不能绕。”章繁晋立刻否决，“巡检要求逐层全覆盖，漏掉一处死角，最后大概率判定任务失败。”
他顿了顿，迅速定下规矩，声音清晰落地：“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贴紧队伍中间走，不许单独落单，不许伸手碰墙面、扶手、地面积水。目光尽量避开玻璃倒影。”
几条规矩简单利落，瞬间稳住了濒临散乱的队伍。
溪纽沉默两秒，到底放下了轻敌心态，点了点头：“行，听你的。我走前面探路。”
他虽然嘴硬，但经验摆在那里，知道这种未知诡异最怕乱冲。
队伍重新起步，没人再敢说笑。
一行人踩着湿滑地砖慢慢往二楼楼梯口挪，全程紧绷神经。
天花板的滴水声、脚下的水声、远处拐角持续不断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塞满整条死寂走廊。
文简依旧走在偏后的位置，目光始终落在暗处。
他看得最清楚。
那团贴在墙根的湿化人形，没有五官、没有清晰轮廓，只是一片浸透水汽的发白虚影。
它不追、不扑、不闹。
只是安安静静，一寸一寸，贴着潮湿墙面，跟在他们身后。
章繁晋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低声道：“还生气？”
文简侧眸扫他一眼，眼神冷硬，带着点不服输的凶气：“没空搭理你。”
短短两个字，硬邦邦的。
章繁晋低低一笑，没再逗他。
但心底彻底笃定——
这根本不是什么养老纯白本。
这栋潮湿死寂的教学楼里，或许藏着比普通副本更阴寒、更磨人的东西。
而他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咦～好臭啊，你们闻到没，好像从这间教室里传出来的。”陈勃用手捏住鼻子，向前指了指。
“要不要进去看看？我被卷进来之前经常玩密室逃脱，这里面一般都有重要线索的。”张楠楠胆子倒是大些。
“我俩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着。”章繁晋在消防栓上摸到一个破旧的双肩包，还掏出了几个口罩和两个手电筒。
他递给文简比较新的一只，然后嘱咐其余人戴上口罩。自己则拿了比较旧的，还顺手揣了一个手电筒。
张楠楠瞬间摆出了崇拜的眼神：“队伍里有两个绝世大帅哥就是好啊，不仅抽签抢着去，长得也赏心悦目，看到这两张帅脸我都快没心思闯关了。”
谁抢着抽签了？还不是因为章繁晋那个傻缺。
文简在心里默默发牢骚。
章繁晋也只是礼貌地笑笑，然后带上了口罩，跟着文简从教室窗户跳了进去。
文简脚刚落地，就踩到了一坨不知名物质，抬脚的时候全粘在了鞋底上，与地面拉了丝。
“啧……什么东西？章繁晋你赶紧帮我把手电筒打开。”他不耐烦地悬着腿，转头看向章繁晋。
但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就连一开始热闹的走廊也没了动静。
他愣了一下，拿起窗边的手电筒朝外面看去——场景都没变，只是所有人都消失了。
文简沉默片刻，顾不上脚下踩的东西，硬着头皮去找教室灯的开关。
摸索了好一会才在墙面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长方体东西，他试探性地按了下去。
下一秒，惨白的灯光瞬间铺满教室，他终于看清鞋底黏着的东西——是一团泡得发腐的布料纤维，混着湿滑的霉泥，一踩就拉出绵长黏腻的细丝。
地面积水里倒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可水面边缘，却多出来一道模糊发白的轮廓，紧贴在他倒影身后，不停往下滴水。
文简缓缓攥紧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往教室后排扫过去。
所有课桌抽屉大半敞开，里面灌满浑浊积水，泡烂的作业本碎纸浮在水面。
最靠后的那张课桌抽屉敞得最大，一截泡得褶皱发白的手臂沉在水底，指尖死死攥着一支断了芯的铅笔，水顺着手臂皮肤不断往外渗。
滴答、滴答。
细微的水声从他背后墙面传来，节奏均匀缓慢，离他越来越近。
文简猛地转身，手电筒光束直直钉在后方墙壁。
一团浑身浸透冷水的湿化人形牢牢贴在墙面上，皮肉和潮湿墙皮融在一处，没有五官，只有大片泡水发皱的白膜。
水珠顺着它全身轮廓不停滚落，方才粘在他鞋底的丝状腐料，正是从这东西身上脱落下来的。
灯光照上去时，它动作滞涩地顿了顿，微微往后缩了半寸，却依旧沿着地面水痕，一点点朝文简挪近。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文简侧身退到两张课桌中间，牢牢盯着它，大脑飞速盘算出路。
门窗都被厚重水雾封死，外面的走廊看似近在眼前，却是另一个时空，章繁晋和另外三人，此刻一定被困在一模一样、却和这里互不连通的复刻空间里。
同一时间，隔壁平行时空的教室。
章繁晋落地之后，回头便看不见文简的身影，窗边手电筒也不翼而飞了。
窗外走廊空空荡荡，只剩一片死寂潮湿的昏暗。
他缓了一下，冷静扫过四周一模一样的浸水课桌，很快也听见了墙面传来、细碎连绵的滴水声。
对了，我把整个第一副本大改了…但不能添加章节，麻烦宝宝们去看17章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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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晚钟留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