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愿君一手把鱼潜文的手扒拉开,不以自主地鼓掌道:“妙哉!妙哉!”
裴回道:“那就叫‘四象’吧!”
鱼潜文侧过身看着韩愿君不理他的模样,托着腮帮笑眯眯地说着:“落雨小姐可是四象里脾气最差的姑娘啦!”
“你闭嘴!”韩愿君气得发抖,捂住了他的嘴吧,让他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鱼潜文仍笑着春风,高兴地摆摆手,已表示自己的无辜。
看着他们快要打起来的模样,沈逐月留了点冷汗,她向那二人挥挥手说道:“俩位是谁来划船?我们的船顺着风要飘到江心了。”
韩愿君对鱼潜文瞥了白眼,抽回了他抓住自己的手,低声切了一下,敛了敛衣服,站起道:“我来划。”她直步踏出船室,手指指了指自己背后的鱼潜文道:“要是他来划,那可是要去见精卫了。”
“那我们去哪?”沈逐月问道。
韩愿君笑嘻嘻地说道:“去禁城,去拿《岁书》。”
……
韩愿君走到舟边,拾起船舵。大声唱起了渔歌:
“琼瑶未饮遥望月,清风携杯疑似仙。
我恨时艰多无常,寥言千语泪湿裳。”
沈逐月听得怔怔游神,她忽得听见裴回在自己耳边呢喃着说着:“这是旧朝时代的一位诗人的绝命诗,据说还是个皇亲国戚来着,甚是可惜呀。”
沈逐月转头对裴回道:“那个人是谁呢?这首诗上半部分写得如此潇洒自如,可下半部分一转却道天凉好秋之味。”
“她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鱼潜文双手展开,搁着腿幽幽地看向水天远处,“只是个生错地方、诞生时代留下小可怜罢了。”他晃荡着身上银质蹀躞带所挂着的兰草,“上片便是她在宫里仲秋时节写下的,而下片是她行将就木说叹。”
“可惜,可怜。”沈逐月黯然答道:“那到底是为何会走到如此尴尬地步?”
“旧朝的国号我可能永远忘不了吧。”鱼潜文嚼着稻根,拍了拍那把兰草,“我是楚地来的,王朝也为楚朝,那下我就觉得我和这个王朝特别有关系。”他俯下身,似叹似笑地接着说道:“可惜就被这几个人给付之一炬了,我还是败给了那些捭阖客啦!”
“捭阖客?那不是游说自己思想的人吗?”沈逐月含首问道;“先帝就是听了他们的建议就开始怀疑诸位将士了?”
事实上,捭阖客也分了众多学派,不过他们若是认同某一学派的观点,便会组成一个学派,在江湖上有很多大学派,成百上千种理论体系,连学派间都会统一青衿,特别成规。
“不。”裴回忽得开口道:“没这么简单。”他拖着脑袋,略想片刻:“他们有帮凶。而且狸族忽得就能抵过千军之关,踏平禁城就成了轻而易举之事。”
“新帝上位,刚好欲要大改革新,可先帝如何知晓很多中原文化?”沈逐月一拍腿道:“所以他们就得偿了,发动挟书令。”
“正是这样。”鱼潜文点点头,他低声细说道:“但这件事和花太傅脱不了关系。”
花太傅。
沈逐月一惊,那不是花先生,花夜么?
“你说什么?”沈逐月指着他问道:“他是我和电行的老师,他是个良师啊!怎么会有如此之事?!”
裴回咽了一口气道:“小月说的没错,花先生待人温良,有何过错?”
鱼潜文摆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说,他曾经还没担任太傅时,教了三个得意的弟子。那可是风生水起!”他微微一笑,接着说着:“其中有一个,和其他几位都产生了分歧,为了一句所谓的真理争论不休。后来是刺激到花太傅了,那花老先生就说,有本事就证明给他看。那个徒儿就走了,再后来,三个弟子都成了捭阖客……”
沈逐月道:“你是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说得更准确一点的是,阴谋?”
鱼潜文拿下稻穗,看着沈逐月一脸茫然道:“我也是道听途说的,这也是江湖上的传言,具体为什么狸族能专政,为什么新帝一上位就会发动挟书令,谁也不知道其中的猫腻。”
韩愿君的声音飘渺的从船外传来:
“擎雷!你别和他们光唠嗑了!你快把酒拿上来嘛!”
鱼潜文哦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从舱底拎了一壶酒,给他们分了,他哭丧着脸道:“这可是我幸苦攒了一个月的盘缠呐!美味的花间酒!”
一根竹竿从外伸了过来,重重打在了他的头上。
当!
“哇哇哇!好痛!”鱼潜文捂着个脑袋,龇牙咧嘴地抱怨道:“别那么残暴啊!你的现在不如往日那样了!”
“吃吃吃!”韩愿君在外面吐槽道:“真小气!不给朋友吃自己喝酒就香了?”
“是是是。”鱼潜文捧起酒杯,依次递给了沈逐月和裴回,“你们快喝吧!”
“多谢!”沈逐月点点头,一饮而尽,她抿着嘴看向喝了半口就一脸无奈的裴回。
裴回:“……”
鱼潜文道:“电行是喝不来酒么?”
裴回猛得摆摆手:“喝!我正要喝呢!”他鼓了个腮帮,吐了口气,似乎一头扎进了酒里。
鱼潜文对沈逐月说:“他是喝醉了吗,还是……”
沈逐月道:“不是醉了,已经可以睡了。”
她拗过头看去,只见裴回那眼皮子打架,嘴里还呢喃道:“好喝。再来……花间酒果然不一般!”
沈逐月笑了,托着他的脑袋,抚着他靠上自己的肩膀道:“睡吧,看你逞能的。”
鱼潜文看着他俩的举动,有些好奇地问道:“二位是青梅竹马么?看着着实亲密且有默契。”
沈逐月道:“是啊。”她看着裴回呼呼大睡的模样,不禁忍俊不禁接着说道:“我的母亲和他的母亲从小便是玩伴,我俩也算是世交了。”
鱼潜文道:“敢问你的母亲是何人?”
沈逐月道:“史官呢!她就是记录《岁书》的成员之一,我娘可是先帝最赏识之人。”她低下眸子,又些黯然失色道:“可惜我娘走得早,是撰书时太过劳苦生疾而终。”
“抱歉,扶风姑娘。”鱼潜文看着她眼神庄重,“不好意思了。”
“你们再聊什么?”
韩愿君走了进来,望着他俩,道:“快到岸上了,你们快收拾一下准备去禁城。”
沈逐月忽得一想朝廷也要让新晋的鉴书卫上朝了,也好去会会新帝。
她轻轻拍拍裴回的背,小声地说道:“回儿,到禁城了,醒醒。”
裴回迷迷糊糊擦着脸问道:“在哪?让我在睡会吧。”
沈逐月故作生气道:“那我就不等你了,把你丢在舟上我也不管了。”她起了身,欲要拂袖而去。
“小月!”
沈逐月回头一看,裴回攥紧了自己的袖子,连身爬了起来,道:“我醒啦!我醒啦!别丢下我好不好?”
韩愿君看到此景和鱼潜文嘿嘿坏笑二声就走出去了。
裴回挽住了沈逐月的手,相视一笑,也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这是要去哪呢?”沈逐月又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韩愿君打着她那把扇子道:“茶馆呐!我们要去见一位捭阖客呢!”她忽得折起她那把扇,微微眯着眼睛道:“我听见你们说了,这也就是花先生三个得意门生之一的人,闵摇情。她可是禁城第一文仙哦!”
“见她干什么?”沈逐月又些奇了,“难道还在她的口里探得出来当时新帝为何颁布政令的口风么?”
“不是这事啦!”韩愿君摇摇头,“是有关《岁书》的事。”她顿了顿,故意迈着关子道:“你也知道,《岁书》这本书是散帖版的作品,其分为上、中、下三册,可因为战乱散失在民间。其“中”拥有的人便是她。”
“那她会给我们观书派么?”沈逐月又些不信任地望着她道:“她可是捭阖客。不太清楚是否信的过我们。”
韩愿君撸了撸袖子,晃着她缠着罗布的手道:“不给?不给就偷过来!我们不是还有电行么?”
沈逐月:“………”
沈逐月:“好家伙。”
裴回摇摇头说:“落雨姑娘,我不干!”
韩愿君咦了一声,看着裴回一脸不可置信道:“你不偷过来,那可怎么办?拿不到书,小心组织把你给开了!”
裴回晃晃手指道:“不是的,落雨姑娘。我的意思是若是我偷过来,她门下的学徒肯定是不乐意的,那到时候在江湖上结怨怎么办?”
沈逐月点点头道:“电行说得没错。我倒是想知道她是什么学派?”
“若水派。提倡以水之性来治国。”鱼潜文牵住了韩愿君的手臂,示意她不要为此生气,又看向沈逐月道:“你到时就会看到,他们的青衿都是白衣飘飘,胸前别着一条蓝绸至后背,脖子处还带着类似水纹一样的项饰。”
“有意思。”沈逐月看着街上灯火璀璨,人来人往,看着三人的打扮,似乎就是自己没穿工装了,不禁心里忽得有了一种念头,她松开了裴回的手道:“回儿,我走一下。”
神话故事:精卫填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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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江边望日四象一聚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