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往夏油杰手里塞了一颗柠檬糖。
"太甜了。"夏油杰皱了皱眉，却还是撕开包装纸，把明黄色的糖果扔进嘴里。酸涩的香气立刻在口腔中扩散，盖过了咒灵玉残留的腐臭味。
"杰的味觉绝对有问题。"五条悟又剥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舌尖顶着糖果在口腔里转了一圈，"这明明是完美的酸甜比。"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鼓起的脸颊，突然伸手戳了戳："像仓鼠。"
"哈？"五条悟瞪大眼睛，白发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老子这么帅怎么可能像仓鼠！"
这是他们二年级的普通午后。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洒在训练场上，远处传来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练习的声响。夏油杰靠在树干上，感受着舌尖渐渐融化的甜味，第一次希望这颗糖能永远含在嘴里不要消失。
***
五条悟的制服口袋里永远装着柠檬糖。
家入硝子曾经调侃说这是五条大少爷的怪癖，只有夏油杰知道这些糖究竟是给谁准备的。每次吞下咒灵玉后，他的口腔里都会充斥着难以形容的腐臭，像是把整个下水道浓缩成了一颗球。而五条悟总会在那时恰到好处地出现，往他手里塞一颗糖。
"这次是限定口味。"五条悟得意地晃了晃包装袋，上面印着夸张的法文，"老子特意让家里寄来的。"
夏油杰接过糖果，指尖不经意擦过五条悟的手掌。六眼的持有者体温总是偏低，像一块永远捂不热的玉。糖果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夏油杰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期待这种微妙的触感。
"怎么样？"五条悟凑近，苍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闪闪发亮。
"......太甜了。"
"杰真是不懂欣赏。"五条悟撇撇嘴，却还是把整袋糖都塞进了夏油杰的口袋。
那天晚上，夏油杰在宿舍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整袋未开封的柠檬糖。包装袋上的法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盯着那些糖果看了很久，最终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了五条悟的门口。
***
星浆体任务失败后的第三天，夏油杰开始拒绝五条悟的糖果。
"不需要。"他偏过头，黑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反正马上又要吞新的咒灵玉。"
五条悟的手指僵在半空，柠檬糖在掌心闪着刺眼的光："老子的糖可比咒灵玉好吃多了。"
"是吗？"夏油杰突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对我来说都一样。"
五条悟的六眼能看穿一切咒力流动，却看不透此刻夏油杰的表情。他烦躁地把糖果扔进自己嘴里，甜腻的味道突然变得令人作呕。
"杰最近很奇怪。"五条悟嚼碎糖果，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是不是那些烂橘子又说了什么？"
夏油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五条悟，落在远处操场上嬉笑打闹的普通学生身上。那些没有咒力的人，那些需要被保护的人，那些——他最近开始怀疑是否值得保护的人。
"悟。"他突然开口，"你觉得我们保护的人，真的值得吗？"
五条悟愣住了。这个问题太过突然，又太过危险。他下意识地又掏出一颗柠檬糖，像往常一样想塞进夏油杰手里，却在半路被对方握住了手腕。
"回答我。"
五条悟的瞳孔微微收缩。夏油杰的手很烫，像是发烧了一样。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夏油杰——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绝望。
"老子才不管值不值得。"五条悟挣开他的手，把糖强行塞进他衬衫口袋，"强者保护弱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夏油杰的眼神暗了下去。他轻轻拍了拍口袋，却没有取出那颗糖："是啊，理所当然。"
***
夏油杰叛逃的那天，东京下着大雨。
五条悟在车站拦住了他。雨水顺着白发滴落，墨镜后的眼睛红得吓人。
"解释。"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夏油杰撑着一把黑伞，袈裟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看起来疲惫而平静，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悟。"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五条悟的手在发抖。他想说很多话，想质问想怒吼想挽留，最终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
"拿着。"他把糖递过去，雨水打在包装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路上吃。"
夏油杰看着那颗糖，突然笑了。他接过糖，轻轻放在站台的长椅上。
"太甜了，不适合现在的我。"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夏油杰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那颗柠檬糖孤零零地躺在长椅上，包装纸渐渐被雨水浸透，融化，最终变成一滩黏腻的糖水。
就像他们之间，所有未能说出口的话语，所有未能表达的情感，最终都化作了无法挽回的遗憾。
***
几年后，五条悟重新将那种柠檬糖放进嘴里，柠檬独有的味道在口腔中绽开。五条悟回味着这种味道，却再也找不回那年的酸甜，只剩下了无尽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