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的清甜还没散尽，黑板右上角的月考倒计时就被值日生长臂一伸，翻到了醒目的数字“10”。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在前排同学的肩头，惊得那人抬手拍了拍，惹来教室里一阵低低的笑。
季序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指尖沾着点橘络的微苦。他侧头看了眼旁边的谢羽耀，对方正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得飞快，物理公式一行行排列得整整齐齐，连标点符号都透着股严谨的劲儿。
“这道题的受力分析，”季序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谢羽耀的桌角，把自己的练习册推过去，“是不是漏了摩擦力？”
谢羽耀的笔尖顿住，墨蓝色的笔芯在纸上洇出一小点墨迹。他抬眼看过来，阳光刚好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哪里？”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没回过神的沙哑。
季序伸手，指尖点在练习册的示意图上：“斜面不是光滑的，重力的分力之外，应该还有沿斜面向上的摩擦力。”
谢羽耀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他拿起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重新画了受力图，线条干净利落。“谢了。”他低声道，把画好的草稿纸往季序那边推了推，“这样就对了。”
季序看着那张草稿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谢羽耀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清隽挺拔，连受力分析的箭头都画得笔直。他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蹭到谢羽耀的手背，两人都是一愣，又飞快地缩回手。
旁边的林晚柠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季序，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口型：“有情况哦。”
季序瞪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损道：“你文言文背完了？今晚有老班的课”
“小序子你给朕等着！”
窗外的风穿过走廊，卷起几片落叶，撞在玻璃窗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江驰趴在桌子上，对着数学卷子唉声叹气：“这月考怎么来得这么快啊，我还没来得及复习呢。”
周航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重在参与，反正咱们班有谢羽耀和季序撑着。”
谢羽耀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物理教辅往季序那边又推了推，扉页上写着他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小的批注：易错点汇总，可参考。
季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拿起那本教辅，指尖拂过扉页上的字迹，轻声说：“月考完请你吃橘子。”
谢羽耀的笔尖顿了顿，然后，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摊开的草稿纸上，把那些公式和箭头，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倒计时的数字还在无声地走着，可教室里的空气里，却好像比刚才，又甜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