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晚自习的前半节课，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张敬抱着一摞刚印好的卷子走进来，往讲台上一放，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今天加练一套卷子，难度中等，下课前收。”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气声。周航直接瘫在桌上，哀嚎道：“敬老，您这是要把我们榨干啊！”
张敬瞪了他一眼：“嫌难就抄季序的，前提是你能跟上他的速度。”
季序无奈地笑了笑，接过前排传下来的卷子。刚翻开，就看见坐在前面的谢羽耀已经拿起笔，开始审题了。他的动作很快，连草稿纸都没铺，目光扫过题干，指尖就在卷子边缘的空白处写写画画。
林晚柠对着最后一道大题愁眉苦脸，戳了戳季序的胳膊：“这道函数题看着好绕，你有思路没？”
季序刚要开口，就听见谢羽耀的笔杆在桌角轻轻敲了一下。那声音很轻，却刚好能传到后座。他下意识地抬头，看见谢羽耀的指尖在卷子背面的某一处点了点，依旧没回头。
季序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卷子背面——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但他顺着谢羽耀刚才的动作琢磨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那道题的突破口，就在题干里隐藏的定义域上。
“先求定义域，”季序转头跟林晚柠说，“把x的范围确定下来，后面的单调性就好证了。”
林晚柠恍然大悟，连忙低头演算。季序也收回注意力，开始写卷子。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周航偶尔抓耳挠腮的动静，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
四十分钟的时间过得很快，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谢羽耀就放下了笔。他把卷子对折好，放在桌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错题本，低头翻看。
季序瞄了一眼他的卷子，背面除了必要的演算步骤，还写了几行小字，是这道题的另一种解法。他心里微微一动，谢羽耀的思路，总是比别人多拐一个弯。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航哀嚎着把写了一半的卷子塞给课代表。谢羽耀站起身，把卷子和错题本一起递给苏念，动作干脆利落。
季序收拾好东西，刚要走出教室，就看见谢羽耀被江驰拦住了。江驰拍着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周末的篮球赛，你可得来啊，少了你这个替补后卫，我们班要输惨了。”
谢羽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淡淡的：“再说吧，我妈让我在家陪我弟刷题。”
江驰撇撇嘴，没再劝。谢羽耀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教室。
季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好像每次看见谢羽耀，他的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紧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