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序手一抖，笔在纸上画了道长长的黑线，
他把东西胡乱塞进桌肚里，拖了把椅子凑到谢羽耀旁边，探头看他的作业本：“写啥呢？物理？还是数学？”
“数学卷子，”谢羽耀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最后两道大题，你昨天不是说不会吗？”
“你又会了？不信。”
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拿起笔，凑过去看谢羽耀写的步骤，手指点在一道几何题上：“辅助线这么画？我昨天想了半小时，画了三条都错了。”
谢羽耀耐心地给他讲，声音放得很轻，指尖在草稿纸上画着辅助线，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季序听着听着，就有点走神，目光从题目移到谢羽耀的手指上，又往上移到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哎，你说咱俩这算不算，学霸带学渣，共闯题海涯？”
谢羽耀被他戳得手一抖，笔尖在纸上画了道长长的线，他无奈地瞪他一眼。“年级第二的学渣，你让他们怎么活？”
“咳咳，人往高处看嘛”
台灯的光软软的，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夏末的凉意。
谢羽耀讲完一道题，转头看季序，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错题本看，手指点在一道错题上，笑得贼兮兮的：“哎谢羽耀，你也会写错啊？我还以为你是神仙，题题全对呢。”
谢羽耀的耳根又红了，伸手去抢错题本：“不许看。”
“哎别抢啊，”季序举着错题本躲来躲去，“让我瞻仰一下学霸的失误，找找心理平衡……”
两人闹作一团，作业本被碰掉在地上，季序弯腰去捡，不小心撞到谢羽耀的膝盖，两人同时“嘶”了一声，又抬头看着对方，笑出了声。
———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教学楼的广播喇叭就扯着嗓子响了起来，尖锐的电流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高二（三）班的早读课刚开了个头，季序叼着个包子，脑袋一点一点的，活像只打盹的啄木鸟，课本竖在面前，挡着他快要垂下去的眼皮。谢羽耀坐在他旁边，指尖捏着语文书，目光却飘在窗外的香樟树上，树叶上沾着的露水亮晶晶的，比课本上的文言文有意思多了。
教室里一片昏昏欲睡的寂静，只有零星几个学霸还在扯着嗓子背《离骚》，剩下的人要么跟季序一样点头如捣蒜，要么干脆把下巴搁在胳膊上，半梦半醒间跟周公讨价还价。
就在这时，广播里的电流声戛然而止，换成了教导主任洪钟般的大嗓门：“全体同学们——安静！听我说！”
这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季序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茫。谢羽耀也收回了目光，认命地把视线挪回课本上，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洪主任的演讲向来激情澎湃，唾沫横飞，从“珍惜青春时光”讲到“不负父母期望”，又从“月考的重要性”扯到“日常纪律管理”，一套组合拳下来，听得人昏昏欲睡。
季序偷偷打了个哈欠，胳膊肘捅了捅谢羽耀，压低声音吐槽：“洪主任这演讲稿，怕是能绕操场三圈了吧？”
谢羽耀没说话，只是用指尖点了点季序摊开的语文书，示意他别被老师逮到，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台上的洪主任还在慷慨激昂：“……为了进一步检验大家的学习成果，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经学校教务处研究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