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时候,蝉鸣忽然高亢起来,混着走廊里的喧哗,撞碎了自习课的宁静。
季序动作快,早早就把竞赛题库塞进书包,伸手拽了拽谢羽耀的校服袖子:“走了走了,再晚冰淇淋店要排长队了。”
谢羽耀刚把草稿纸叠好放进文件夹,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叹口气,加快脚步跟上。
校门口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混着路边香樟的清苦。那家开了好些年的冰淇淋店果然排起了短队,季序踮脚看了眼价目表,转头问谢羽耀:“要什么口味?巧克力还是香草?还是……”他故意拖长调子,“要那个草莓的?粉粉嫩嫩的,跟你挺配。”
谢羽耀的耳根又热了,瞪他一眼:“随便。”
“啧,没追求。”季序嘴上嫌弃,却还是乖乖排队,等轮到自己的时候,熟练地报出,“一个抹茶的,一个原味的,都要脆筒。”
谢羽耀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要原味?”
季序把原味甜筒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谢羽耀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季序先收回手,挑眉笑:“谢大学霸的口味,除了原味还能有什么?总不能跟我抢抹茶吧。”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脚下踩着树影的斑驳。
谢羽耀咬了一口脆筒,冰凉的奶香在舌尖化开,他偏头看季序,对方正舔着抹茶甜筒,嘴角沾了点淡绿色的奶油,像只偷吃东西的猫。
“喂,”谢羽耀抬手,指尖刚要碰到季序的嘴角,又猛地顿住,转而轻轻咳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奶油。”
季序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没抹干净,反而蹭得更显眼了。
谢羽耀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次没犹豫,伸出拇指,轻轻替他擦掉了嘴角的奶油。
指尖的温度很烫,烫得季序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掉在地上。他僵在原地,看着谢羽耀迅速收回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低头假装啃着脆筒,连呼吸都放轻了。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着冰淇淋的甜香。
季序忽然低低地笑了,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谢羽耀,”他喊他的名字,尾音轻轻上扬,“下次还比吗?”
谢羽耀咬着脆筒,含糊地应了一声:“……比。”
———
踩着宿舍楼门禁前的最后三分钟,两人气喘吁吁地冲进门厅,宿管阿姨探出头来瞅了瞅,挥挥手没好气道:“下次再晚,就等着在门口罚站吧!”
季序吐了吐舌头,拽着谢羽耀一溜烟蹿上楼梯,进了宿舍才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直哼哼:“差点交代在阿姨手里,谢大学霸,你下次走快点行不行?”
谢羽耀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白了他一眼:“是谁刚才在楼下盯着小猫挪不动脚?”
季序被戳穿,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眼尖瞥见谢羽耀桌上摊开的作业本,眼睛一亮:“巧了,我正好有道数学题卡壳了,学霸救命!”
他拖着椅子“刺啦”一声滑到谢羽耀旁边,把自己的错题本推过去,手指点着一道几何题,愁眉苦脸:“这辅助线到底怎么画啊?我画了八条,条条都是死路。”
谢羽耀凑近看了看,台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拿过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淡淡道:“你思路又歪了,先连接AC,再作BE平行于AC。”
季序盯着他画的辅助线,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我靠!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想到!”
声音太大,隔壁宿舍传来一声“吵死了”,季序赶紧捂住嘴,冲谢羽耀做了个鬼脸。
谢羽耀被他逗笑,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余光却瞥见季序写着写着,就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小人,画的还是个顶着呆毛的谢羽耀,旁边标着“谢·无情刷题机器·羽耀”。
“季序。”谢羽耀的声音冷不丁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