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暖光被甩在身后时，晚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屑扑过来，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
季序走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奶茶温热的余温，他侧头看了眼谢羽耀，见人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脚步放得很慢，便也跟着放慢了步子，没出声催。
“刚才……”谢羽耀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他说的那些，你听见了？”
“听见了。”季序应得干脆，想起谢星辞红着脸梗着脖子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说你讲题讲得比老师还清楚，还说上次月考，他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是你教的解题思路。”
谢羽耀的脚步顿了顿，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没说话，只是脚下的石子被踢得滚出去老远，又撞上另一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两人沿着路灯铺就的光影慢慢走，路边的草丛里有秋虫低鸣，一声叠着一声，衬得夜色格外安静。
“小时候他总跟在我身后，”谢羽耀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那时候他刚上小学，书包都背不稳，每天放学都要等我，拉着我的衣角问东问西。”
季序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眉眼间的清冷，连带着下颌的线条都温润了不少。
“后来呢？”季序轻声问。
“后来……”谢羽耀的脚步慢下来，望着远处昏黄的路灯，“后来爸妈总拿我们俩比较，说他要是有我一半省心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他开始躲着我，见了面也不说话，甚至为了向我妈证明自己，跳了两级跟我同届…我以为……他是真的怨我。”
季序没说话，只是悄悄挪了挪脚步，和他挨得更近了些，肩膀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带着淡淡的体温。
风又吹过来，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谢羽耀弯腰，捡起一片叶脉清晰的落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叶面的纹路。
“其实你也很在意他，对吧？”季序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
谢羽耀捏着落叶的手指顿了顿，抬眸看向季序，眼底的光像被风吹动的烛火，明明灭灭的。
“他是我弟。”谢羽耀说，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季序看着他，忽然笑了，“嗯，我知道。”
谢羽耀的耳尖微微泛红，没躲开他眼底的笑意。他把落叶攥在手心，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些。
“明天放学，要不要等他一起走？”季序追上来，和他并肩而行。
谢羽耀的脚步顿了顿，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晚风依旧，路灯的光影被拉得很长，两人的影子挨在一起，踩着满地的落叶，慢慢走向归途。远处的居民楼里透出星星点点的灯火，和天上的月亮遥相呼应，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