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暖光隔着玻璃透出来，驱散了晚风吹来的凉意。
季序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惊得收银台后的阿姨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忙手里的活计。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零食和饮料，暖黄的灯光裹着甜腻的奶香，漫过鼻尖时，连带着心头的滞涩都淡了些。
“想喝什么？”季序转头问，目光扫过冰柜里一排排的奶茶，“草莓的还是原味的？”
谢羽耀的目光还停留在门口，像是没回过神。直到季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收回视线，低声道：“都可以。”
季序了然，径直走向冰柜，挑了两瓶热乎的珍珠奶茶，又拿了两包谢羽耀爱吃的焦糖饼干。付账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笑闹声，夹杂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嗓音。
“星辞，你哥真的那么厉害啊？次次都考年级第一？”
“那当然……”
这个名字让季序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望去，就看见便利店的角落里，谢星辞正和两个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站在一起，手里攥着一瓶橘子汽水，脸上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大概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谢羽耀，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里的汽水罐捏得咯吱响，眼神又开始躲闪。
他身边的两个男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见谢羽耀时，眼睛都亮了亮：“哇，你就是谢星辞的哥哥？我们听过你好多事！”
谢星辞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扯了扯其中一个男生的衣角，小声道：“别说了……”
谢羽耀没说话，只是看着角落里那个局促不安的身影。路灯下的单薄和委屈还历历在目，此刻的他，却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的雀跃。
季序把一瓶奶茶递到谢羽耀手里，指尖相触时，能感觉到瓶身传来的温热。“走吧，”他轻声道，“去那边坐会儿？”
便利店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小桌子，季序拉着谢羽耀坐下，把饼干推到他面前。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沙沙作响，窗内的暖光却像一汪温水，将两人裹在其中。
谢羽耀拧开奶茶的瓶盖，珍珠的糯香混着奶香漫出来。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了心底的凉意。
“你看，”季序忽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角落，“他在跟同学说你呢。”
谢羽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谢星辞已经被两个男生围在中间，脸上的红还没褪尽，却还是梗着脖子，小声嘟囔：“我哥他……他不光成绩好，还会帮我讲题呢。”
声音不大，却恰好能飘到这边来。
谢羽耀握着奶茶瓶的手指顿了顿，眼底的寒意像是被温水化开，漾起一点细碎的波澜。他看着那个手忙脚乱地比划着的小身影，忽然想起小时候，谢星辞也是这样，跟在他身后，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哥哥”。
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的比较，也没有那么多的期许。
“其实，”季序咬了一口饼干，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他不是讨厌你，是想成为你。”
谢羽耀抬眸看他，眼里的诧异还没散去，就听见季序又道：“你看他那骄傲的样子，跟你讲题这件事，怕是能跟同学炫耀好几天。”
谢羽耀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暖意的笑。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比晚风更温柔，比暖光更熨帖。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角落里的笑闹声还在继续，暖灯，甜香，还有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都被这一方小小的便利店，温柔地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