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还留着傍晚的余温，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羽耀的错题本摊在两人中间，字迹清隽工整，红笔标注的解题思路像细密的星子，缀在泛黄的纸页上。季序的目光落在那道扣了两分的阅读理解题上，谢羽耀用红笔圈出了关键词，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作者的遗憾藏在景物里，不是直白的叹惋，是‘梧桐叶落’的留白。”
“我当时只看到了表面的情绪。”季序指尖点在纸页上，声音低了些，“没注意到景物描写的暗示。”
谢羽耀正低头翻找语文课本，闻言抬眸看他，眼尾弯了弯：“你擅长逻辑推导，对这种感性的文字敏感度低一点，很正常。”他抽出课本，翻到某一页递过去，“你看这里，作者前文中写过‘梧桐是祖父种的’，后文叶落，其实是在暗喻祖父的离开。”
季序接过课本，指尖不小心蹭到谢羽耀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沙沙作响，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季序飞快地移开手，低头盯着课本上的文字，耳根悄悄爬上一层薄红。谢羽耀的耳尖也泛着淡粉，却故作镇定地拿起笔，在错题本上又补了一句：“这种题要抓‘景与情’的对应关系，记住‘一切景语皆情语’。”
“嗯。”季序的声音有点闷。
他看着错题本上的字迹，忽然发现谢羽耀的错题本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的错题本只记错误和答案，他的却记着自己当时的思路误区，甚至会标注出“季序可能会在这里卡壳”的字样。
季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对了，”谢羽耀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这里有我整理的近五年语文阅读理解真题，按题型分类的，你拿去看看。”
文件袋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景物抒情类专项，重点看标红篇目。”
季序接过文件袋，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塑料表面，喉咙有点发紧：“你……”
“我知道你下次想超过我。”谢羽耀打断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里盛着夕阳的光，“我总得给你点机会，不然赢了也没意思。”
季序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忽然觉得，之前那些暗自较劲的日子，那些因为一两分差距而耿耿于怀的瞬间，都变得格外有意思。
他抬起头，撞进谢羽耀的目光里。
夕阳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粉笔灰在金色的光尘里浮沉，像一场无声的雪。课桌上的错题本和课本静静躺着，旁边是两支并排的笔，一支是季序常用的黑色，一支是谢羽耀偏爱的蓝色。
“下次考试，”季序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我不会再让你轻松赢了。”
谢羽耀挑眉，眼里的笑意更浓：“我等着。”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错题本的一页纸，纸上的红笔字迹和黑笔字迹交叠在一起，像一封写满了少年心事的信。
暮色渐浓时，教室里的灯被轻轻按亮。暖黄的灯光漫下来，将两个并肩的身影，晕染成一幅温柔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