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你陈叔叔的女儿要从国外回来，”母亲忽然开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到时候家里会热闹些，你多陪陪妹妹说说话，她性子腼腆。”
“知道了。”季序低头喝汤，声音闷闷的。
他见过那个妹妹一次，是在继父的手机里，笑起来很甜，眼睛弯弯的。听说她从小在国外长大，和继父的关系很好。季序有时候会想，在这个家里，是不是只有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
喝完汤，季序端着碗走进厨房，洗干净后放回碗柜。母亲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应该是在和继父发消息，嘴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季序没再说话，拿起玄关的书包，轻声说了句“我回学校”，就转身推开门离开
关上门的瞬间，客厅的声音被隔绝在外，他走在大街。晚风灌进来，带着街边路灯的暖光，还有远处传来的零星的蝉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谢羽耀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五个字：回学校了吗？
季序看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敲下两个字：马上。
很快，对方又回了一条：今天的毛肚很好吃，谢谢。
季序看着屏幕，忽然忍不住笑了。他想起火锅店的热气里，谢羽耀被辣得泛红的鼻尖，想起他低头喝菌汤时，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红。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孤单，却又好像没那么孤单了。
他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敲下一行字：下次再一起去吃，我请你。
回到宿舍，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字迹清晰。明天还要去学校，还要和谢羽耀一起讨论月考的答案，还要……
季序的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个秋天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季序就踩着单车往学校赶。风掠过耳畔，带着路边早餐铺飘来的油条香气，车筐里放着两个刚买的橘子，黄澄澄的，透着诱人的甜。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最热闹的角落围了一圈人，江驰正站在中间，手里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数学答案纸，唾沫横飞地分析最后一道压轴题。周航挤在人群里，时不时插嘴附和，引得一阵哄笑。
季序刚把书包放下，谢羽耀就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捏着一袋热乎的牛奶。看见季序，他脚步顿了顿，走过来把牛奶放在桌角：“刚买的，温的。”
“谢了。”季序拿起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跟着暖了暖。他把车筐里的橘子拿出来，递了一个给谢羽耀，“尝尝，甜的。”
谢羽耀接过橘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季序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谢羽耀的耳根微微泛红，低头剥开橘子皮，清甜的汁水溢出来，沾了一点在指尖。
“答案出来了？”季序朝江驰那边抬了抬下巴。
“嗯，”谢羽耀点点头，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江驰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说是老师办公室偷拿的。”
话音刚落，江驰就咋咋呼呼地冲过来，把答案纸拍在两人桌上：“季序！谢羽耀！快来对对！我感觉这次数学能上一百一！”
季序和谢羽耀凑在一起，低头对着答案。晨光透过窗户，落在摊开的纸上，一行行字迹清晰分明。前面的选择填空基本全对，到了最后一道压轴题，季序看着自己的步骤，和答案比对了一遍，忍不住松了口气。
“对得上吗？”谢羽耀转头问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嗯，”季序弯了弯嘴角，“和你教我的方法一样，没扣分。”
谢羽耀的嘴角也跟着扬了扬，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递给季序。糖纸是暖黄色的，印着可爱的橘子图案，和季序递给他的橘子，刚好是一个颜色。
季序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和橘子的香气缠在一起。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谢羽耀发来的那条消息，心里像揣了颗小太阳，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