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序夹了片毛肚,七上八下涮得刚好,放进谢羽耀碗里:“尝尝这个,他家毛肚很脆。”
谢羽耀愣了愣,低头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嗯,好吃。”
他不太能吃辣,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鼻尖也红红的。季序见状,又给他舀了一碗清汤锅里的菌汤:“喝点这个,解辣。”
江驰眼尖,立刻吹了声口哨:“哟哟哟!季序你这偏心眼子,怎么不给我舀汤啊?”
周航跟着起哄:“就是就是!重色轻友实锤了!”
谢羽耀的耳根瞬间红透,埋头猛喝菌汤,假装没听见。季序则拿起一串羊肉串,塞到江驰嘴里,笑着怼回去:“人家能帮我讲题,下次考试你要是能让我提成绩我也伺候你。”
火锅的热气氤氲着,模糊了少年们的眉眼。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把玻璃映得通红。锅里的红油还在咕嘟作响,碰杯的脆响、笑闹的声音,混着桂花香飘进来,成了这个秋天里,最鲜活的一笔。
砚南附中对于学生考完试放松这一块还是很仁慈的,住校生可以喜提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季序也不例外。和谢羽耀等人吃完火锅之后就打算回家拿几件厚衣服换洗穿。他抱着怀里的书包,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吹得他脖颈一缩,鼻尖还残留着火锅的辣香和桂花的甜气。
他家住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楼道口的声控灯坏了好几天,物业迟迟没来修。季序摸黑掏出钥匙,金属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推门进去,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却没什么温度。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回来了。”
“嗯。”季序换了鞋,把书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刚考完月考,和同学去吃了火锅。”
“考得怎么样?”母亲的目光落回杂志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角,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还行吧,”季序含糊地应了一声,往房间走,“大题基本都会做。”
自从母亲改嫁给陈叔安后,这个家就变得越来越陌生了。继父待他不算差,说话客客气气,零花钱也从不少给,但季序总觉得,自己像个住在别人家里的客人。母亲忙着经营新的家庭,忙着和继父参加各种聚会,两人之间的交流,渐渐只剩下了“考得怎么样”“按时吃饭”这种客套话。
“你陈叔叔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母亲放下杂志,站起身往厨房走,“我炖了排骨汤,在砂锅里温着,你盛一碗喝。”
季序点点头,放下收拾好的衣服,走到砂锅边。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汤炖得很软烂,排骨脱骨,萝卜清甜。他盛了一碗,小口喝着,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胃,却没怎么暖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