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裹着桂花香，钻进教学楼的窗缝里，搅得人鼻尖发痒。
月考的铃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尖锐又清晰。季序攥着笔袋和草稿纸，指尖微微发紧，和谢羽耀并肩走进考场。两人的座位隔着两排，季序坐下时，恰好能看见谢羽耀的侧脸——他正低头检查文具，晨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监考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拿到数学卷子的那一刻，季序的心定了大半。卷面上的几道大题，正是前几天和谢羽耀一起琢磨过的题型，连易错的参数范围都一模一样。他落笔的时候很顺，笔尖划过答题卡，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回应窗外的风铃声。
中途抬头擦汗的间隙，季序下意识地看向谢羽耀的方向。对方正皱着眉，盯着最后一道压轴题，手指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季序想起那天课间，谢羽耀把画满辅助线的草稿纸推给他，低声说“试试用坐标系解”，心里忽然漾起一阵暖意。
考完数学的铃声响起时，整个考场都松了口气。季序刚走出教室，就看见谢羽耀站在走廊的桂花树下等他，手里捏着半块橘子味的糖。
“最后一道题，”谢羽耀把糖递过来，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用的坐标系还是几何法？”
“坐标系。”季序剥开糖纸，橘子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和风里的桂花香缠在一起，“跟你说的一样，很顺。”
谢羽耀弯了弯嘴角，没说话。阳光穿过桂花的枝叶，落在他的睫毛上，抖落细碎的光斑。
后面的几场考试，像流水一样淌过。考场上的笔尖声、翻卷声，走廊里的脚步声、讨论声，还有风穿过风铃的叮当声，混在一起，成了这个秋天最特别的背景音。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的铃声刚落，江驰就像脱缰的野马，从隔壁考场冲出来，一把勾住季序的肩膀，嗓门大得能掀翻教学楼的屋顶：“季序！谢羽耀！必须吃火锅！考完不涮肉，等于白奋斗！”
周航紧随其后，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英语作文草稿，嘴里念念有词：“我最后一句写的是‘火锅是人间理想’，老师应该不会扣我分吧？”
季序被他俩吵得直笑，转头看向谢羽耀，发现对方嘴角也噙着点浅淡的笑意，耳根还带着点没褪下去的红。
“走啊，”季序拍了拍谢羽耀的胳膊，“宰江驰一顿，他上次打赌输了还没兑现呢。”
江驰立刻哀嚎：“别介啊！我那点零花钱，刚够买两串烤肠！”嘴上喊得凶，脚步却很诚实地带头往校门口的火锅店冲。
火锅店的空调开得很足，却抵不过大堂里的热闹。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椒和花椒的香气钻得人鼻尖发麻。江驰抢过菜单，唰唰唰点了一桌子肉，肥牛卷、羔羊肉、五花肉，摆得像座小山。
“吃不完不准走！”江驰豪气干云地一拍桌，结果手刚碰到滚烫的锅沿，又嗷呜一声缩回去，惹得邻桌都看过来。
季序和谢羽耀坐在对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菜刚上桌，江驰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油锅里涮了两下，还没等烫熟就塞进嘴里，烫得他龇牙咧嘴，含混不清地喊：“香！太香了！这才是考完试该有的样子！”
周航更夸张，直接端起酸梅汤灌了一大口，打了个满足的嗝：“早知道考完这么爽，我考前就该多刷两套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