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上，娜冷萃肚皮朝上，懒洋洋地晒着阳光，乌绨就趴在它的肚皮上，小巧的脸蛋埋在白虎柔软的皮毛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也不闲着，捏着娜冷萃肥厚的爪子。
娜冷萃被摸得很舒服，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乌绨昏昏欲睡，就连洛殷测试火枪的声音都可以忽视。
洛殷骑着飞鸿，在操场上策马狂奔，右手握着一物，那是巧工坊制作的成品。
通体漆黑，所用的材料是最新制造的、更加轻便却坚硬的回铁，比弩更加小巧体轻，可以连续发出多个火弹，威力虽然比不上火炮，但胜在体型小且轻，可以贴身佩戴。
唯一的缺点就是火弹的声音大，不过这一点巧工坊正在想办法解决。
纵然是第一次接触，洛殷上手却很快，即使身下的骏马在奔跑，耳边风声呼啸，火炮射击移动靶子的准度却丝毫未变，次次正中。
测试过后，洛殷很满意的将火枪收进袖中，对正在制作的回铁飞船更加期待了。
巴掌大的小型飞船可以飞上天空，但最高只能飞到离地面十多公里，而能够载人的飞船还在研究中。
洛殷飞身下马，揪着乌绨的后衣领把人拎了起来，把长长的一条乌绨送进了寝宫的床榻上，褪去鞋袜后还贴心地给她盖了被褥。
嗅到熟悉的味道，乌绨一动不动，安详地睡死过去。
时光匆匆，帝国历八年，机器时代进入巅峰时期，帝国帝制与共和制并存，埪埝建造的温室房屋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限制生育的政策下帝国人口依旧繁荣，平坦宽阔的灰色道路像是细细的线，穿梭在四四方方的温室群中，将不同肤色、发色、瞳色的人们紧紧连在一起。
天空中，飞船穿梭在云层中；地面上，车辆飞速行驶；海洋中，缒船随鱼群一起移动。
这一年，洛殷二十八，乌绨二十三。
在飞船往天空之外探索时，在海上流浪五年的方映也带着那艘沧桑的船满载而归。
旧式的洛袍浸满了潮湿咸腥的海水气息，头发被整齐地梳起，露出方映略显苍白的脸。
即使走的时候带了足够的食物和果干，他仍然消瘦了不少。
但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却始终未变，坚韧、执着，像火炬，被手掌高高举起，燃烧了整片天空。
方映的礼仪仍是如此得体，双膝跪地，手掌交叠叩拜。
“臣拜见天子天女，帝国的太阳永恒不落。”
洛殷挥挥手，让他起来。
方映自从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来觐见他和乌绨，还让洛殷挥退他人，神神秘秘的样子。
方映起身，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巴掌大小，呈到两人面前。
特殊工艺打造的盒子内部恒温，甚至可以抽成真空。
随着盖子被打开，被海水包裹的那物映入眼帘。
“臣从与上次不同的海路出发，从南禾县渔村一直前进，最终回到了帝国沙北县，在航针的指示下路径不曾偏移，依臣拙见，世界应是一个球体，从一点出发，绕行一圈后终将回到起点。至于判断是否属实，臣会再从不同方向出发验证。”
“不过最为重要的还是臣此行所经的一处海岛，岛屿被海水包围，形似冰山，上面没有生物迹象，甚至没有沙石土砾，整座岛屿都是由一种彩色的晶体构成。”
“臣尝试过登岛，但是随行人员一旦触及到岛屿，便会消失、融化，又或是消化，什么都没留下。”
“在损失了近百人后，臣发现海水可以阻隔岛屿消化人类，最终从岛屿上带回了这个。”
那是一个婴儿拳头大的彩色晶体，浸泡在海水中，像是有生命般，如人类心脏跳动，坚硬的表膜鼓动、收缩，有规律地重复这两个动作。
乌绨有些惊奇，她感受到晶体中生命的跳动，很微弱，似是刚诞生不久，心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抹祥和情绪，就像是要入土的婆婆，看见儿媳妇终于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奶娃娃，那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在方映惊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的表情中，乌绨一把捞起了晶体。
方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瞅了瞅乌绨的手，又瞅了瞅晶体，再瞅了瞅两者贴合的地方，黑色的眼珠左转右转、左转右转，N遍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面上恢复了从容之色。
“不愧是天女大人。”圆滑的方大人拍着马屁。
乌绨轻轻捏了捏，感受了一下手中那小东西哭唧唧不乐意的情绪，笑盈盈地转头对洛殷说：“殷殷，它就给我吧。”
洛殷点头，意识到这东西和乌绨从心脏处掏出送给他的蝶蜕差不多，很是放心地就把东西交给了她。
这一交，就是一年过去了，洛殷都快忘记这事的时候，乌绨开春神神秘秘地给他看盘在她手心上的一条小蛇，五彩斑斓的鳞片，粉色的眼睛，长度都没有洛殷食指长。
他虽然有些手欠，但还是听乌绨的话没有碰它。
乌绨给小蛇抻直，神似洛殷为她庆生时做长寿面的动作。
“它可是吸收我一年的能量才出生的呢，它是灵的化身，那座晶石岛屿是它的巢穴。它诞生了，世间万物的灵也就苏醒了。”
乌绨牵着洛殷的手，指尖触碰绿植的叶尖，一个圆滚滚的、透明的小圆球从叶片上出现，亲昵地蹭着洛殷的指尖。
“瞧，这个就是灵，我们可以使用的新型能源。”
洛殷若有所思，他出生时有一瞬间看到过世界的本质，他瞧见过灵，不过那时它们是虚弱的、萎靡的。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乌绨戳着小蛇的脑袋，它一抬头，她就按下去，玩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