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九年,帝国正式由机器时代进入灵世代,与此同时,帝国开始探索宇宙。
“娘亲……娘亲……”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个小女孩抱着玩偶,委屈巴巴地掉眼泪。
没等她从低声嗫泣转为嚎嚎大哭,就被灵顶了顶掌心,变大包裹住她送回了母亲身边。
Air的声音响起,“请用心照顾儿童,孩童是帝国的希望。”
妇女弯腰拍着女孩的屁股,“我就松开你的手一秒,你就没影了,兔子吗你。”
手速极快地捂住女孩大张的嘴巴,妇女抱起她往家走,“你可真是我祖宗。”
灵记录着一切的发生,实时将画面传输给Air。
Air是帝国进入灵世代的标志,是乌绨孵化出的小蛇的名字,采用第一位拼音字母A,代表一切的开始,太阳即日的拼音——ri,反着写有轮回之意,代表着永恒,意思是永恒的太阳。
乌绨和洛殷花费五年时间培养Air,直至今日,Air与灵渗透帝国的方方面面,替代了飞鱼卫、督察司等旧机构,法律简化为“臣”与“民”,人们也可以使用灵,达到古籍中修仙的程度。
帝国的疆域更是扩展到整个宇宙,直到再也无法用数字计量疆域范围。
洛圣都也在帝国历十二年迁到太阳星上,至此,只有太阳星实行帝制,其他星球实行共和制,权力阶级大洗牌,共和制星球上人人平等,所有基础生活材料和需求由Air提供,管理由太阳星统一下发政策举措。
帝国在乌绨与洛殷的统治下运行了五千年,直到天子去世,政权由天女独自掌管,帝国仍然稳定运行。
洛殷终究还是食言了,他与乌绨的永远,只是他的永远,而非乌绨的永远。
他是帝国开发灵的第一人,却还是无法逃脱宿命论的掣肘。
与乌绨在一起的日子温馨、幸福,只可惜不如他的字,长寿。
是什么时候发现头发中的一缕白丝的呢?
洛殷不想回忆。
见到乌绨时,他总是欣喜的,却不知何时,望着那十八岁后容颜不曾有一丝改变的乌绨,心中徒然漫上苦涩与悲伤。
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开发自己的灵,却无法再精进一丝;探索并占领新探测的星球,上面没有长生之法。
洛殷就像一朵花,渐渐地枯萎了下去。
苍白侵染了他。
曾在心中欣喜过的与乌绨相似的墨色长卷发,斑白了。
曾被乌绨日夜亲口夸赞过的瑰丽容颜,枯槁了。
洛殷倒在了寻求长生的路上。
灼热的太阳星上,名满帝国的洛圣都中,长满了寄托着他不甘心意的白色勿忘我,不知何时,国花已然变成了这朵小小的、白色的花。
黑色的棺椁里,容纳了小小的洛殷。
岁月压弯了他的脊背,揉皱了他的面容,将那个大大的人,变成了小小的人。
乌绨跪坐在他的棺椁旁,哭得很丑。
她割下一缕她最珍爱的头发,脸颊左侧的发丝炸开,又被泪水打湿。
帝国有着这样一个传统,一个人死去,珍爱ta的活人割下靠近心脏一侧的头发,与死人的头发编成一个永生结,代表我将永远不会忘记你。
当乌绨在辫子的尾端落下一吻的时候,金色的光芒从洛殷的心脏飘出,又融入乌绨的眉心。
刹那间,帝国人无数的心声涌入乌绨的大脑,一条条金色的心弦将她们与乌绨连接在一起。
乌绨被迫进入了第二次完整的蝶蜕。
彩色的斑斓蝶衣落下,乌绨化作一个茧,陷入了沉睡。
这是洛殷送给乌绨的最后一个礼物。
即使天女沉睡,帝国仍旧在Air的治理下井井有条。
Air等候着乌绨,等到了她的醒来,等到了与她共度剩下的万万年。
直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乌绨对它说:”我要走了,帝国就交给你治理了。“
Air很委屈,仰着头,希望得到天女的垂怜。
”为什么?洛圣都只有你和我了。你走了,我会孤单的。“
不知道哪个字触动了她,Air久违地再次看见了乌绨的笑容。
乌绨轻柔地抚摸了一下Air的脑袋,”我会时不时回来看你的,不要偷懒哦。“
Air倔强地挺着个脑袋,不吭声。
乌绨只好改口,和它约定,”我会去其他的星球,若是你能找到我,我就陪着你。“
她并没有说陪伴的具体期限,Air也没有质询,只是默默地垂下了脑袋。
乌绨走的那天,来到了洛殷的棺椁面前,弹奏了一首和洛殷游历时作的曲子——《众生》。
一曲毕,乌绨蜷缩在洛殷的怀中,如孩童置身于母体中那般温暖。
她的身体渐渐缩小,与洛殷放在心口的蝶蜕融为一体,只有一点点能量被隔绝在外,化作一只彩色蝴蝶,翩跹着翅膀,向宇宙中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