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养了几日，李雾气色好了不少，虽然腿还不能大动，人却已经鲜活起来。
没了诏狱里的恐惧，没了刑架上的绝望，他骨子里那点狡黠软萌，全冒了出来。
午后阳光正好，李雾赖在床上，歪着头看李东方处理公务。
男人坐在窗边案前，一身素色常服，眉眼低垂，落笔沉稳，少了锦衣卫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居家的气息。
李雾看着看着，就悄悄挪到床边，伸手够了够。
没够着。
他轻哼一声，小声喊：“李东方……”
李东方笔尖一顿，抬眼看他，语气立刻软下来：“怎么了？可是疼了？”
“不是。”李雾眨眨眼，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意味，“我手酸。”
“哪里酸？”李东方立刻放下笔走过来，伸手就要摸他的胳膊。
“这儿。”李雾顺势把自己的手递给他，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你帮我揉一揉嘛。”
明明只是小伤，偏被他说得可怜兮兮。
可李东方就吃这一套。
他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当真坐在床边，轻轻握着他的手腕，一下一下慢慢揉着。
力道适中，舒服得李雾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还酸吗？”
“还有点。”他得寸进尺，“腿也酸……”
李东方目光落在他伤腿上，神色微紧，动作更轻：“我轻点。”
“嗯。”李雾乖乖应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脸。
这人前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对他却温柔到骨子里，揉个胳膊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
李雾心里甜滋滋的，忽然冒出个坏念头。
他趁李东方低头揉腿，忽然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一拉。
李东方没防备，俯身靠近。
下一秒，李雾微微抬头，在他下巴上，飞快啄了一下。
像小鸡啄米，轻得一碰即分。
空气瞬间静了。
李东方僵在原地，眸色一深，直直盯着他。
李雾被看得心慌，立刻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脸颊通红，强装镇定：“我、我就是……看你太辛苦了。”
李东方看着他这副明明撩完就怂、却还要硬撑的模样，喉间低低笑出声。
“辛苦？”他俯身，慢慢靠近，气息笼罩下来，“亲一下就不辛苦了？”
李雾心跳加速，紧张地攥着被子：“那、那不然……再亲一下？”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羞得埋进枕头里。
李东方眸色愈深，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吻，不再是浅尝辄止。
温柔，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压抑许久的情意。
直到李雾喘不过气，轻轻推他，李东方才松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下次想亲，直接说。”
“不用偷偷摸摸。”
李雾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小声嘟囔：“谁、谁想亲你了……”
“不想？”李东方挑眉，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那刚才是谁主动的？”
“我没有！”
“没有？”李东方故意逗他，“那我再亲一次，你要是躲，就算你没有。”
“别——”李雾慌忙捂住嘴，眼睛湿漉漉地瞪他。
那模样，又娇又软，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刑房里硬骨头的样子。
李东方心都化了，伸手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逗你了。”
“饿不饿？我让人做了你喜欢的甜汤。”
李雾在他怀里蹭了蹭，心安理得耍赖：“要你喂。”
“好。”
“要吹凉。”
“好。”
“还要……”他想了想，小声补充，“喂一口，亲一下。”
李东方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得一塌糊涂。
“都依你。”
从前刑房里，夹棍裂骨，梅豆蚀骨，是生死相逼。
如今卧榻旁，甜汤温热，软语温存，是尽数纵容。
李雾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那些痛都值得。
正是因为跌进过最深的黑暗，才更懂此刻的温柔，有多珍贵。
他抬头，在李东方下巴上又轻轻亲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
“李东方。”
“我在。”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李东方抱紧他，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声音郑重又温柔。
“刚好。”
“我比你，更喜欢更早一点。”
“也会比你，喜欢更久一点。”
阳光正好，暖意满屋。
从前是敌，如今是命。
往后余生，皆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