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讪笑一声,将笔记本挪回来说:“我是去取代头部的,不是来当走狗的。”
“那好吧,我带你去。”
我拿着本子的手顿住,面前的家伙缓慢地朝着我反复地点头,“嗯,”锈味弥漫在空气中,它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对,我马上就带你去。”
阳站起来扫扫身上的灰,向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扣得严严实实的白色衬衫领子上透出来些许血液,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血的味道还是它自身散发出来的味道了。
我跟着阳来到墙壁外侧的拐角处,它突然改变主意的态度让我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在高园指过的门的对面,阳将我引了进去,迎面而来的是玫瑰的花香,这间房间各处都装点着玫瑰花,墙壁上没有攀绕荆棘,花朵们要么安置在各色各样的花瓶里,要么是制好的花束,而其他与阳的房间没什么不同,看来这就是会客室和自己活动的屋子的区别。
一位被长披风包裹的家伙端坐在会客桌前,最惹人显眼的便是它胸前鲜艳的暗红色玫瑰胸针,做工十分吸睛,乍一眼看根本分辨不出来是真是假。
它看见我就头一仰,阳走过去将两个茶杯都倒个半满,玫瑰经过泡制,其香味更加浓烈,我感觉呆在这片区域简直就是对我鼻子的一场浩劫。
“来,坐。”它一边挥手让阳出去,一边邀请我品茶。
它单刀直入:“听说帝王找我,可以把事情详细地讲给我听吗?”
我看着这位沉溺在玫瑰中的亲王,这间屋子没有任何铁锈味、**味,只有浓烈的玫瑰花香。
“我们想找亲王您合作对付狼人。”
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你们有找到什么办法吗?”
我摸摸脖颈,憨笑道:“当然,当然,但是这得您一起配合啊。”
亲王拿着杯盖在杯沿慢慢画圈,我延长它眼神的射线,意识到它在盯着我的脖子。
它敛下眼睑,抛出一个无关的问题:“你觉得走廊的玫瑰花开得怎么样?”
我露出讨好的笑容:“当然是没有您屋内的好。”
“玫瑰对我来说具有重要意义,可惜,我没有找到能好好照顾它们的存在。”
我惋惜道:“啊,这可真是令人痛心,我可以给您……”
“可以给我照顾好它们?想必帝王的眼光不会很差。”
真会顺坡下啊,就算没有坡都能铲出一道来。
我抑制住企图往上翻的眼球,又呵呵尬笑两声:“阁下真会说笑,这不是被帝王捆在身边了吗。”
“哈哈,玩笑话而已,不过你说捆在身边?”
“对啊,她在规则书上写了我的名字…”
这话一说出来我就直接收声,又补充道:“我是说,帝王明确把我收为她的手下,我做不到随随便便就换主啊。”
“是吗,只是我觉得很可惜啊,你在她手下就只做些,额,”它摆摆手,艰难地吐露现实,“跑腿的任务。”
听罢,我搓搓手,低着头没说话。
“好吧,那么你究竟需要我怎么配合呢?”
我又将笔记本拿出来:“是这样的,我们想找您合作吞并狼人的地盘,底下的探子已经得到消息,画框只要暴力手段就可以破坏了。”
它翻开本子,小声喃喃道:“还把合作的事项写清楚了,真是个好苗子,那边头领怎么是个这么不负责的东西。”
我装作没听见它说的话,话说它真的有看这个本子上写的东西吗,从头到尾我根本就没说清楚要怎么合作,这么说来它们一个二个的真的很想把李梅手底下的人拐跑啊。
“好吧,帝王现在在哪呢?”亲王的话驱散我满头的问号。
“在狼人的地盘,头领打算直接搞定,就差您的援助了。”
“那走吧,”它立马起身,“咱们先去扩张一部分领地。”
就走了?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驱使僵硬的躯体把本子收起,一出门,最开始碰到的园丁在高园指出的门旁,将从墙壁伸出来的枯枝修剪完整。
“阳,来!”
我返头看见阳的位置,它和玫在距离屏障最近的小黑屋门口,突然点名令它虎躯一震。
“阳,你在那里做什么?”
我见亲王的注意都在快速走过来的阳身上,便小心移位,挪到离门更近的地方,那门虚掩着没有关牢。
阳摊摊手,表示无奈:“我还能做什么呢,亲王,指导一下新人罢了。”
一听到阳清晰的声音,我就挪步到园丁的另一边,它一直低着头,就差把自己塞到枯枝挤出来的洞里了。
我和它并肩,低头看着强硬探头的玫瑰荆棘。
“走吧。”
说罢,亲王完全没有出发的意思,我止住原地出发的腿,抬头看看它,它也盯着我。
阳指指它旁边的位置,于是我乖乖地从亲王的前头走到它身后。
亲王满意地微微抬头,这才开始往狼人地盘的方向走。
吸血鬼与狼人之间也是用一墙薄膜分割,三个地盘将这个环形的区域分成三块,狼人占据的是剩下的一整条走廊。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狼人的地盘,没有中世纪的火把、装饰、地毯,也没有满墙的玫瑰荆棘、污染严重的空气,只有清新的空气,明亮的灯光,干净的地板。
好简洁、好现代的地方啊,简单没有任何能刻印到脑海里的东西。
狼人们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互相之间友好攀谈,没有明显的服装差异,我们的到来没有干涉到它们的生活。
还没多观察这片区域,就有一头狼人迎上来:“您几位好啊,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亲王道:“你们头领呢?”
“哎呀,这不是吸血鬼那边的亲王嘛,好久不见,今天终于舍得您那玫瑰花从墓葬里出来了。”
狼人头领从正中间的屋子里出来,靠在门框上,对着其他狼人吩咐道:“你们还傻不愣登地呆在那里干什么,还不以最高待遇把咱们亲王给请进来。”
瞬间,离得近的狼人一哄而上,排成两排,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叫声。
一声比一声起劲,真是叹为观止,这场面倒是抢劫般地刻到脑子里了,可能是文化习俗不同吧,我没见过这么欢迎的。
我听见我前面的亲王小小轻哼一声,适应良好地穿过嚎叫走道,往房间走。
我看着两旁的狼人,一步一步往前挪,又探出头往前看,没看到那三个人,反而人狼与我对上了眼神,还冲我招招手,还没回应,阳一把将落后的我拉回来,拉回到这社死的现实。
“好了,可以不用叫了。”亲王走到房门门口就挥挥手说。
但是没有一名狼人听从它,继续炫耀自己的好嗓子。
很大的一声“啧。”在走道中响起,我感觉我前面的那位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总算,狼人头领抬手示意这群狼人噤声,满意地说“来吧,咱们三家好好聊聊?”
亲王还没回话,李梅就从狼人头领身后露出一个头,看见我脸色十分凝重道:“你为什么是跟着它后边过来的?”
这个质问让亲王占到我跟前隔绝我与李梅的交流,维护我道:“别骂她,她做的很好啊。”
听得出来,它的心情又转变成为美好的晴天。
“好了,我就不请你们进来了。”狼人说完,让出位子请亲王进去。
我被关在门外,呆在门口起不了任何作用,我打算先和人狼聊聊。
“姐姐,”阳拉住我,笑道,“您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对吧?”
“当然了,我从不说谎,” 我将手抽出来,倒退着小声说,“我去找找认识的狼人。”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我后半句话它才放弃跟着我还是有别的事要忙,阳纠结许久才返回门口罚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人狼手底下的人并不少,它们帮忙打掩护带我到墙壁内侧拐角的一间房间,距离电梯很近。
这个房间布置得很简单,几张沙发,一个圆桌,一块白板,一个空画框,一个李愿。
“琴姐!”
他见到我显然十分开心,其余坐在沙发上的狼人调侃道:“说真的,这位真的很抢手啊,你们亲王亲自把他带过来,头领都想把他直接抢过来。”
“就是说啊。”“没错,没错。”
李愿尴尬地笑两声,屁颠颠地坐到我旁边。
“好了,”人狼拍拍手让所有人安静,“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任务的进度。”
我直接提问:“那你们找到规则书了吗?”
“在头领身上。”“没错,没错。”其余狼人又开始七嘴八舌。
“所以任务失败了。”
“怎么能这么说,也许还有别的法子,只要拿到规则书就行。”“没错,没错。”
我揉揉鼻根,艰难地吐出“行”这个字,那就只能看李梅和亲王的发挥了。
又换个话题道:“真的用这个画框就行了吗?不用做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人狼倒是可以认真地回答:“这个可以放心,我们可以搞定。”“没错,没错。”
想把那个说没错的嘴巴缝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来。
“那……”
话还没问完,就听见白板后面“咚。”得一声,紧跟着是物体乒呤乓啷的掉落声,然后是门外拦着阳的嘈杂声、狼嚎声。
我起身走向白板,让李愿一起将白板拿开,人狼立马跟上着急道:“外面好像乱起来了。”
我手不停,木着脸道:“是啊,如果你拦着我,我就让你这里也乱起来。”
白板被拉开,我敲敲墙壁,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