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愿继续翻看笔记本，本子上还简单记录了一些狼人头领与神秘人接头的信息。
人狼对此着墨并不多，它描述了神秘人的着装，将自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并评价为一看就是刻板印象中很富有偷感的黑披风。
神秘人行色匆匆，一见面头领就将其带到房间议事，或许身上有严重的伤口，因为其离开时滴落了几滴浓稠的未知液体。
很微妙，没有其他内容了，我将本子合上，这个所谓的液体令我想起5楼那个黑色浓浆，它在4层还伪装成我的样子，那么它在这一层仅仅是让两个头领阻止我们下楼。
“放我这吧，我有包。”我晃晃手中的帆布包，将小本子收进去，其他两人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李愿接着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办？梅姐。”
李梅吩咐道：“我和你得去一趟狼人地盘，小琴就去吸血鬼那边……”
“为什么您要管狼人的事？”
李梅对这个疑问感到不可思议，她指着我的帆布包挑眉疑惑地问我：“它给了我们筹码，我们至少得完成交易的事情。”
“就只是为了完成交易，还是为了做好您的人设，不让这里的人起疑？”
她的嘴巴卡壳了一下：“当然是…为了人设需要。”
“先按你说的那样做吧，我再去吸血鬼那边看看，小心点，”我盯着面前的人，半响，移开视线，摸摸嘴巴，上面并没有针线造成的孔洞，“我们两个可能更加容易陷进去。”
我看着他们两人进入狼人的领地，我将人狼的笔记撕干净，将关于狼人的部分重新誊抄一遍，并将破坏画框的方法改成暴力毁坏，随后往吸血鬼的领地出发。
再次踏入薄膜的另一侧，只过了一点点的时间，玫瑰花开得越发艳丽，而比窒息的腐烂气息先迎来的是玫的视线。
我脚步细碎，忽视它明显嫌弃的表情，凑到跟前说道：“聊聊吧，我说了要来找你。”
再次回到最开始昏暗的房间，铁锈味还没散去，灯光直射，照得眼前的桌子煞白，眼睛眨巴几下才堪堪适应这个亮度。
我还没从这个惨白灯光回过神就听见对面的家伙说道：“做什么，你又过来干什么？”
我听得恍惚一瞬，好家伙，小东西还有两副面孔。
面前的玫坐得那叫一个豁达，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翘个二郎腿，我感觉它烦躁的表情衬得脸都要变形了，活脱脱将不可一世这个成语具象化。
它见我没说话，摸了摸脖颈，不自在地将双腿放下，开始抖腿，又补充几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有话快说！”
我顶着顶灯见它疯狂地向往身后的门瞟，或许是看见我强行在光中睁眼的表情太过直白，甚至是狰狞，这才歇了心思，直接瞪着我。
它在着急，为什么。
我慢悠悠地问它：“你上报了？”
“帝王阁下让您来问的？“
“不是。”
它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废话。”
好凶啊。
它长叹一口气，没等我开口就说：“如果你就只是来问这个的，那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走了吧。”
“我想、我们帝王阁下想见阳，你可以带我去找它吗？”
它捂住嘴别过脸“啧。”了一声，手肘抵到膝盖上，手指交插形成拱状挨到眉毛。
我看着它在手形成的帽檐遮盖下形成阴阳分明的脸，所以，它们自己也是觉得这破地方很闪眼睛的吧。
良久，它突然说话：“为什么找阳呢，我也可以帮忙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都是上报给亲王，你和它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它将声音吼了出来，这音量把它自己都吓一跳，转口又道，“我是说，你看，我一直都死守岗位，帝王阁下一来就可以找到我，相比于飘忽不定行踪不明的阳，我显然更值得信任。”
“那你这边有回复吗？”
……
“可以带我去找阳吗？”
……
“好吧，我问一个简单的问题，你想让自己比阳的地位高吗？”
“什么？”
“如果我成了帝王，作为帮助过我的功臣，我想地位一定比阳的地位高吧。”
它摸摸脖子，又不吱声了。
我用手捂了捂被光亮刺出眼泪的眼睛，起身道：“好吧，我只好自己尝试去找……”
“你需要什么帮助？”
它偏头肩膀抽动一瞬，缩起脖子，手又放回腿上。
“我要帝王的画框。”
“然后得到亲王和狼人头领的认可，做梦吗？”
“不，朋友，”我凑过去搭上它的肩膀，没有闻到任何味道，盯着它的眼睛，它的身体整个瑟缩一下，“我要毁了它。”
我强硬地按住它扭动的身体，逼得它惊呼出一句：“你疯了吧！”
我摸摸帆布袋：“我这里可是有狼人那边的可靠消息的，狼人你也知道吧，想篡位的人多了。”
“你是怎么…”我直接用食指堵住它的嘴：“嘘，你就说干不干吧。”
它强行用头远离我的手，又捂住脖子，那是伤口的位置，那只手青筋骤起，像在拼命忍耐什么。
我好心地等它发泄完，二次疼痛让它的声音有些许哽塞：“好吧，怎么毁掉画框。”
“这有什么好怎么的，暴力手段就好了，摔了拆了都可以啊。”
这个方法意外到它连疼痛都顾不上了：“就这样？”
我摊开手无辜道：“不然呢，这还需要什么高深的方法吗？”
它整个脸都皱起来，看着我，轻轻“啊…”了一声。
“不过，还是需要先找到画框的，这是最重要的一步。”
“那，你们在狼人那边找到画框了吗？”
“没，所以我觉得在你们这啊，你知道那个男的吧，就喝茶的时候被帝王赶走的那个，他去了一趟狼人的地盘，没有画框。”
我停顿一下，看看门口，又凑到玫的耳边小声说：“而且啊，这个就是他带过来的，狼人那边许诺了他一些好处，这小孩刚来太嫩了，直接就跟我说了。”
它吞了口唾沫：“所以。”
我点点头，接过它的话：“麾下无人，权力灭失，那稍微改朝换代一下，也不是不行。”
我用左肩卡住它的右臂，并伸出向它右手，上下晃了晃。
玫没有直接回答我，它的左手抓握几下，犹豫地凑上来。
我直接用力握住，笑道：“合作愉快。”
没一会它尴尬地抽出手，迅速远离，在裤子上来回擦拭，我好笑地看着它嫌弃地动作，它一返头顿时一脸厌恶，恶狠狠地道：“我现在带你去找阳，行了吧。”
我脚步浪荡跟着玫在吸血鬼的领地转悠，它带着我走过拐角，手揉搓掌心粘腻的液体，玫的血液散发的铁锈味混杂在空气中，更加刺鼻。
“马上就到了。”我顺着它的手看向墙壁外侧的其中一扇门。
其它吸血鬼并没有像第一次一样那么局促，都各自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我的存在甚至比空气中弥漫的粉尘还微不足道。
没有一个吸血鬼看我，所以显得唯一注射到我身上的目光如此显眼。
失踪许久的高园出现在这块腐烂的旧时代遗物中央，她用一块布捂住口鼻，看颜色应该是李愿外套上撕下来的，上面还有一点点血迹。
我往狼人那边一仰头，竖起大拇指，回应她指出的那一扇门，这门处在墙壁内侧的拐角处，不特意回头看会直接忽略的地方。
“怎么了？”玫像有心电感应一样返头问我。
“没什么，就是你们这的空气真垃圾，想去空气好的地方呆一段时间。”
“呵。”它哼笑一声，还翻了个白眼。
脾气真不好，我点头回应高园往狼人地盘伸出的手指，继续跟着玫往前走。
阳所处的房间十分有活人气息，整个房间的灯光跟它的名字一样，暖洋洋的，进门左侧是办公桌，右侧是接待桌，而正中间是内嵌的书架，书和饰品左一簇右一堆放在架子上，屋内唯一的一个时钟依旧安置在接待桌客位的背后。
它在白衣衬衫上套了一件长款围裙和一对袖套，袖套是拼画的款式，耳朵上带着不对称的耳钉，血液和玫瑰，很符合吸血鬼的设定。
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我一进去就看见它正在扫去书架上看不见的灰，感觉空气中的小杂质更多了，难怪一进来味道就变重了。
阳听见开门声就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就迎上来，它请我坐到接待桌上，那个嘀嗒嘀嗒的时钟响声又在我的脑袋边萦绕。
阳局促地将手搭在膝盖上道：“啊，漂亮姐姐，您好您好，真是的，您来的话，我肯定要去接接您，您这是来？”
我瞟了一眼玫，回答道：“帝王让我先来问问怎么样了，毕竟这种合作，还是早点安排妥当对所有人都好。”
“确实如此，小玫，刚刚你们长老来这边找你，你先去工作吧！”
“可是，我…”
“哎呀，快去吧，等会要说你消极怠工就不好了。”
我看着它捂住脖子一脸不情愿地出去了，只剩下我们两个后，我才发现，铁锈味都是面前这位散发出来的。
“那么，帝王阁下希望我们这边做什么呢，毕竟要灭了狼人。”
我将人狼的笔记本推到它眼前，笑着道：“别这样，阳领主，我这边可是有足够的诚意合作，就差与亲王确认了。”
阳摸摸自己血滴形状的耳饰，眨巴几下眼睛，回笑道：“是代表帝王还是代表个人。”
我摇摇头，指指自己道：“帝王可不会把这个本子贡献出来，如何？”
本子内容不是很多，没一会就看完了，它将本子合起，在手上掂量掂量。
“就这些内容用一本笔记本？”
“那你得问问狼人那边的内应了。“
“你们在狼人那边有内应？“
“你看帝王明面上手里就我们这几个人，这可能吗？”
我保持与它对视，幸好它们并没有什么催眠之类的超能力。
屋内静默一瞬，阳的手在笔记本上来回画圈，突然它灿烂地笑出来拱手对我说：“姐姐，您真是个忘恩负义的豪杰啊！”
我不置可否，耸耸肩，接着又听它道：“所以我不敢就这样跟您合作呀，但是如果你同意让我初拥你，我就带你去见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