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狼的狼头顶在它的头上,狼皮是从脖子处往下裂开的,四肢的皮也是竖着撕开,整块狼皮搭在肩上坠在身后,原本穿在外头的衣服套在了类人的身体上,扒开狼皮扯出的鲜血黏附衬衫,顺着衣物没入暗红的地毯中消失不见。
它注意到自己浸在血液里露出些许难堪的神色,但依旧坚持想要与李梅交流。
李梅请它入座,询问它的意图:“你是说你的头领想抢我的人,我怎么相信你?”
它在沙发前整理整理自己身后的狼皮,狼头因坐下的动作颤抖一下,它身体前倾语气急促:“是这样的,头领带李愿先生参观时所用的话术与我当初被它收入麾下时所说的一模一样,它不会好好待他的。”
“所以你是出于他会代替你的地位?”
“不,不是这样的,您可以将我看成想从狼人中脱离出来的第四方,我不希望狼人的势力再扩大了。”
“你想我帮你推翻头领?”
“是的,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手头上的消息您会感兴趣的。”
我挑眉看着它,黯淡无神的狼头渗着血液粘嗒嗒地趴在头上,自己却言辞凿凿眼睛直勾勾地与李梅交流,一只手配合说话极力地推销自己,另一只手扣着指甲拼命抑制住想要抖动的腿。
“说说看。”
它皱了下眉,后仰抱胸,手倒是没停止折磨自己的指甲。
眼睛看向地面往左瞟,在抓捕了几分信任后,抛出了自己的筹码:“这是我手底下的人探到的消息,在您回来这一层之前,有不属于我们的家伙面见了头领,说您需要下楼,所以要拦着您的一切行动。我认为这是头领在知道这位先生是您手底下的人后,就抛出橄榄枝的原因。”
“我怎么知道你不在骗我?”
“阁下,我倒是认为您可以信任我,如果他们想阻止您行动,那就不只我的头领得到了这个消息,吸血鬼那边一定也拿到了,吸血鬼那边的种族特殊性不会有背叛的可能,您不如与我合作。”
“吸血鬼那边给我提供了一些帮助。”
人狼直接打断李梅的话语:“不可能,吸血鬼子嗣一旦被初拥就不可能背叛,子嗣的血被初拥者抽干捏在手里,又回输初拥者自己的血液。
子嗣能不能活全看初拥者给予多少、怎么对待自己的血液,所以他们给您所谓的帮助,究竟是真心还是任务,我想您早就分清了吧。”
李梅沉默一会,妥协道:“我的人能做什么?”
它面上一喜,连带着头顶狼头的眼睛看起来都明亮了许多:“您知道的,画框是头领的权利象征,画框的归属权代表着头领的位置。”
李梅总结道:“所以你要我帮你争夺画框的所有权。”
人狼点点头接着说:“或者直接毁了它,我这边可以自己再创造一个新画框。”
李愿出声问道:“你这边自己造一个画框可行?”
人狼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它看了一眼李梅,或许是见她没有制止手下说话,便长舒一口气朝我们点点头:“比第一个方法可行,如果争夺画框所有权的话,需要集齐帝王阁下与吸血鬼头领的认同,这个不可能做到,应该说,我至今没见过吸血鬼那边的头领。”
我认同地感叹:“确实,我们帝王亲自见一面亲王都很困难。”
听到我说的话,人狼明显感同身受,它感慨道:“这么离谱,他们做的那么绝吗,我以为至少会做做表面功夫,不要伤到和气,结果亲王到现在都不出面,那别说他们头领了。”
好复杂,原来亲王顶上还有头领吗,真神秘啊。
李梅敲敲桌子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她继续让人狼吐出更多的线索:“如果破坏画框的话,你需要我这边提供什么帮助?”
“是这样的,”说着,人狼从兜里揣出来一个小的记事本,翻到其中一面,“您也知道制定一个区域的规则需要规则书,而我头领的权力源泉根本就来自这里,我需要您稍微分散他的注意,让我们得到他的规则书。”
李梅摇摇头:“你怎么保证这个东西能导致毁掉画框。”
“头领他最在乎得就是他的话语权,而规则书证明的就是这个东西,我的人曾小小地尝试过,鼓吹他不清楚的事情或是反驳他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情会让他的专属画框稍稍开裂。
但是很遗憾,我们终究还是他的手下,对他来说只是教训嘴贱的下属而已,打压成功画框就会自动修复,不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我想一击毙命,夺走规则书,证明话语权的转移。”
李梅继续用指尖敲着桌子,她接着说:“所以这还只是一个猜测?”
“我……”
“况且,我有什么好处吗,或者说你对于吸血鬼的画框有所了解?”
人狼将笔记本摊开到放到桌上,向李梅的方向挪:“您如果帮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资料都跟您分享。”
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写了帝王、吸血鬼的习性,它又随意地翻了几页,向狼人头领进言时神秘家伙的观察记录,甚至是对三方头领权力推测等等全都写在上面。
还没有仔细查看,人狼就伸出手将本子合上,直视李梅问道:“阁下,我的诚意足够合作吗?”
李梅接过笔记本,向它点点头:“当然,但我这边还有自己的计划,所以需要开个小会。”
她站起身,伸出右手,做出‘请’的手势:“还请你稍作等待,如何?”
“当然,不用送了,我这就去让手底下的人准备。”它制止了我的动作,将狼头重新带嵌进脑袋上,它又一次躲进了所有人的视线盲区,再看见狼皮已经重新包裹。
还没走之前,人狼突然道:“长桌那边是在装修吗?”
我走下了它造的台阶:“对,最好不要碰。”
它再一次鞠躬,离去的步伐十分轻快。
我看着它从拐角处消失,又心有芥蒂地往吸血鬼的领地仔细看看,还好没有别的生物又突然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
“如何?”李愿疑问的话语让我重新将视线挪回笔记本。
“记录的很详细。”李梅翻看了一会就将笔记本分享出来,本子摊开在吸血鬼习性这一页。
总结来说,吸血鬼,不像狼人拥有强制手段打压以示地位,但是它们却有严格的阶级分层,子嗣对于自己的初拥者可以说是盲从。
那么处于底层的玫一直想要李梅给予帮助登上高位,或是阳在交流中或多或少地暗示李梅以旧换新,就很耐人寻味了。
但是这两件事放在狼人那边就很正常,我将笔记本翻到狼人头领权力推测,人狼并没有记录狼人的习性,但从这个笔记可以稍微看出来,狼人并没有严格的血脉压制。
它们更像是头领的一言堂,所有的事物全由头领决定,它不允许异议出现,一旦出现就证明了头领的权力流失,所以地位象征的画框就会开裂。
而笔记本下一页的吸血鬼头领的权力源泉就很难推测了,不知相貌,不知性情,不知方位,整个就是一个三无产品。
但有个很重要的点,它容许自己的子嗣代替它行使权力,它并不在乎自己的话语权,所以人狼推测,它在乎的是自己的地位,不管这个位置是否有没有实权。
又或者,它是个被唯一的一个亲王强行架上去的靶子。
李愿托腮抛出疑问:“如果是这样的话,它的权力源泉会是什么呢?没有实权,空有一个位置。”
我回想起人狼说的画框代表了头领的权力象征道:“所以,它只有画框能代表它的权力,它在乎的就是画框。”
李梅顺着思路往下推测:“根据这上面写的,若是亲王架着头领拿到位置的话,它为了保证自己的唯一性势必要将头领保护起来,或者说监禁起来。”
我附和道:“如果它们拿了画框,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头领的位置。”
“所以我们只要找到头领,就能去下一层了,那么头领会在哪里呢?”
我叹口气,迷茫地思考李愿问出来的这个很废话的问题。
李梅接着往后翻将这个暂时无解的问题揭过,帝王的权力源泉,很遗憾,很难说人狼对这方面究竟了解多少,帝王占主导地位,有合适的话语权及领导权,未出现一言堂或是失权的现象,手下各式各样,甚至还有笔墨未干的【与手下关系良好】几个字,应该是刚写上去的。
我再次将笔记本翻到最前头,发现在吸血鬼前面还有帝王的习性。
我看了一眼李梅,她神色平平,还耸了耸肩,并没有什么觉得不对的地方。
我将笔记挪到我和李愿的跟前,问道:“梅姐,吸血鬼那边泡的茶怎么样?”
“挺香的。”
我“嗯。”了一声,看着本子上记录的信息,或许是人狼专门写给李梅看的,它对于帝王的描写真的很少。
帝王与周边人都保持着友好关系,不管是吸血鬼还是狼人,甚至属下对其评价极高,对外形象做的很完美。
对手下的管理方式近乎散养,各司其职,但不管如何放权,所有的事物话语权最后都归结于帝王。
野心大,只要楼梯够长够高,她总有方法爬上去,双方利益一致皆可进行交易。
整个介绍就差它在最后用红色笔点出,帝王是它合作的第一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