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往我一侧微微敲两下沙发,回问道:“当然了,这可得麻烦您了,只是您这么长的一通是在耍我?”
琵领主一脸地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呢,您放心吧,我会帮您说一嘴的,还请您稍等一会。”
“那我就静待佳音,不过我得先回去休息休息,再来拜访。”
我跟在李梅后头离开这个没走几步路的地方,我们就连这条走道的拐角都没走出去,一路上吸血鬼们又重新做自己的事情。
我脚步凌乱,看准那个叫玫的女士,慢慢撞过去,“啧,下次再来找你麻烦。”
搞定后立马加快步伐,往安全区域走去。
离开薄膜的一瞬间,我捏捏鼻子试图把那股味道排出去。
一行人又缩回了角落里,头顶的漏洞已经填补完好。
李愿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看起来不是很平静的样子。
“我们见到了狼人,往那边的拐角走。”他开门见山,手直指另一侧拐角,那里目前还没有别的奇怪生物出现。
见过了脸色惨白的吸血鬼,我倒是好奇狼人是什么样子:“狼人什么样的?”
“额,狼样?”李愿挠挠头。
废话。
“它们整个人身覆盖了一层皮毛,头也是狼头,穿着却是人类的穿着,而且穿的十分豪华,每位狼人的行为举止都很,”李愿手指交叉抱拳架在桌上,大拇指在嘴前揉搓艰难地吐出形容词:“优雅?”
他接着说:“而且它们对自己的狼人身份很自豪,尤其是头狼。”
李梅语气讶异:“你见到头狼了?”
“我在那边一看到狼人就被热情地带到了头狼的面前,它带着我逛完了它们的整个区域。
什么用餐区,工作区,健身区,什么什么的,它边介绍边告诉我它们需要努力奋进的新人,然后带我看了它们培训区还有培训内容。”
“培训内容是什么?”
“我没有完全看完整个培训流程,但是它给我介绍了一下,大致就是如何高贵地完成工作,如何在与同伴交流时保持身份。”
这是正经培训吗?
李梅直接下定义:“所以,它们是一群自封高贵的狼人。”
我赞同地点点头,非常精辟地总结:“而那边是一群命苦的吸血鬼。”
她叹口气往后一仰靠到沙发靠背上,手在桌上轻敲:“所以,它们有提到画框的事情吗?”
“有的,头狼给我看了它的画框,就放在它专属的休息室里,一进去就看得到非常显眼,它很大方地给我介绍,说这是它身份地位的象征。”
我继续追问:“你逛了这么久只有一个画框?”
“不应该只有一个吗?”
“梅姐的……我们帝王的戒尺还没找到,你效率这么慢?”我靠在沙发上,余光一扫,立马就坐直了。
一位包裹的很严实的吸血鬼从隔膜穿过来,穿着倒是很正常,但蜷着身子,头低得很低,看不清脸,明明这个走廊很大,它还是把自己圈在小角落里,跨进来之前还似有若无地打量了四周好几眼。
整个身体进到这边后,它站在了边界线旁边,停住了,像是确认了什么事情一样放心地顺顺胸口,一抬头就和我双目相对,是玫。
它好像被吓到身体瑟缩几下,又回到薄膜另一边,几息之后带着另一位走了进来。
相比于低下头慢吞吞地往我们这边走的玫,它的背挺得更直,粗布白衣,步子迈的很大,但为了照顾玫的速度整个行动都略显拘谨。
我收回眼神,对面的李愿满脸惊慌,眼神止不住地往它们的方向瞟。
“小琴,去接接客人们,不能和别人一样怠慢了。”
“好的。”
我在半路截住它们,尽量遮挡住视线,延长李愿了解情况的时间:“玫女士,这位是?”
“这、这位就是我之前说的朋友。”
玫的朋友直接向我伸出手,笑不见底:“您好,我叫阳,很高兴认识您,玫说帝王阁下找我,我兴奋地差点把茶都撒了!”
而比阳的手先一步引起我注意的,是一股似有若无的锈味,感觉它们身上这味道都浸入到五脏六腑了。
“原来是这样,”我没有理会它的示好,侧身领着它们走得越来越慢,“请,我们帝王非常高兴二位的到来。”
“哇,小玫,是个高冷漂亮姐姐。”阳深吸一口气双手捂住嘴巴,三步并两步从玫的左侧绕到右边,见走路速度太快,又改成小碎步。
有点难搞,我返头确认李愿的状况,李梅给我一个安心的点头,便没有再改变站位。
阳对于帝王的领域十分好奇,这几步路里它的头就没固定在一个方向过。
感叹空气的清新,夸赞地毯的艳丽,赞叹盾徽的做工,如果不是在这种背景下要遵守礼仪,它应该都跑没影了。
我注意到它的脑袋在不同墙壁之间挂毯来回横条,它好奇地问出口:“姐姐,这不同墙壁上挂毯之间的缝隙都不一样啊。”
我直接敷衍道:“我们帝王喜欢不对称的美感。”
阳眼睛睁大敲一下手,恍然大悟。
快到桌前,李愿起身一同迎接,阳很大方地向他问好,它很自然地开始与李愿攀谈,问东问西,我咳嗽一声打断交流:“帝王喜欢安静一点。”
玫却很不习惯这个场景,头又低下来,整个吸血鬼已经同手同脚了。
我慢下脚步和李愿把面向长桌的一面挡个严实,我俩一起引导这两只吸血鬼坐下。
李梅笑着招呼它们:“欢迎两位的到来,很抱歉,最近看上了一套新的茶具,还在送货的路上,但我已经准备将旧的丢弃了,就不用老旧的器具来招待各位,毕竟新的总比旧的好,对吧。”
阳一听,一手握拳放在胸前,立马回应:“当然当然,阁下,您叫我阳就可以了,我相信新的一定比旧的出色,您的审美一向别出心裁。”
这家伙,说到‘旧’的时候将手往我这一扬,还顺带撇了一眼李愿。
“那个,阁下,”玫快速驯服自己的四肢和嘴巴,赶忙将话题揭过,“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朋友,它看见了狼人拿走了画框。”
阳:“原来是这件事啊,我确实看见过狼人拿了画框哦,有什么问题吗?”
李梅问道:“你看见狼人把它们真的画框放到哪里去了吗?”
“真的…”它若有所思地喃喃两句,眼睛稍稍往右瞟,“哦,我说它们怎么突然要搬画框呢,原来它们搞这一出啊,不愧是帝王阁下,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呢!”
李梅满意地点头,示意阳继续说。
“正如小玫所说,我是在电梯口看见狼人正搬着画框不知道到哪里去,可是它们嘴里囔囔地说是您的画框,所以帝王阁下,我这里领先您手下的一步有了您画框的消息。”
“电梯口,”李梅摇摇头,身体前倾伸出手点点桌子“不,不,小阳,我得到的消息电梯口的画框与我无关,而且我的画框,我自己清楚。”
“所以您是指……”
“我在想咱们两边能不能通过狼人那边的真假画框来做个文章?我一直想与亲王讨论这件事。”
我一直看着它们的反应,它斟酌一会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阁下,这不太……”
反倒是玫好似抓到了什么机会:“阁下,我能帮您上报看看!”
阳压过玫的声音尴尬一笑:“这恐怕得看看亲王的意思,那我们帮您回去问问看?如何?”
李梅点头,玫又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它猛拍胸脯,呼吸逐渐困难,为了呼吸顺畅,它不自觉地解开衬衫最顶上的扣子,两个原本结痂的空洞又挤出一点新鲜的血液。
“天呐!阁下,我想我们得走了。”阳尖叫着拉着玫就离开座位,李梅挥手目送阳带着玫踏入薄膜的另一边。
“骗子?”
“骗子。”我就近坐下斩钉截铁地回应李梅的话语。
“它是骗子?我是说我确实没看见狼人那边有第二幅画框,”李愿小心翼翼地发声,声音越说越小,“它还是比较热情好说话的吧,虽然让我感觉有点不舒服,还是我确实活得太敏感了……”
我拍拍他的背:“敏感是种天赋,别多想。”
李梅继续说:“而且它说的画框的事是假的,它是玫的朋友这个事估摸着也是假的,或者只是玫单方面认为它是朋友。”
我将讨论继续推进:“没错,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画框不在狼人和我们的地盘的话,那就只能在吸血鬼那边了,那个叫阳的不是省油的灯。”
李梅赞同道:“而且我感觉它的地位不低,它的口吻像是能直接联系到亲王,得再进去一遍。”
“嗯,可我们……”
“帝王阁下。”
这一声差点把我直接吓得从位置上蹦起来,我拍拍胸脯,往狼人地盘的方向看。
那是一头狼人,它确实是狼头,被狼毛覆盖的皮肤上穿着白衬衫西装裤打着领带,它也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
它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吓您的!”
我吞口唾沫,重新坐下:“没事,你找帝王又有什么事?”
它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转身退到一边,看看四周,蹲到沙发旁边,不知道做了什么,在几声毛皮撕裂的声音之后,再次站到我们面前的是一名披着狼皮的‘人’。
它将手伸向李愿着急地向李梅说道:“我是人狼,关于我所谓的领主想要邀请这位先生入伙这件事,我想与您详细讨论一下,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