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远平静无趣的生活中,除了一位二哈之外,忽然又闯进了一位不速之客。
“时远,等会放学一起吃饭啊。”一下课,雷豪又凑到了桌前。
上次讲座回来之后,也许是因为校车上短短几句的交谈,也许是因为对方过分热情的性格,雷豪开始频繁出现在他周围。
就像现在这样。
“你上节课的笔记让我抄抄呗,我走神了,没记多少。”雷豪一脸笑嘻嘻的模样,看样子纯良又无害。
时远便将课本递给他。
雷豪随手翻了翻,发现课本上并没有记多少东西,字迹很潦草,他纳闷问道:“你怎么记这么少?”还没他写得多。
时远应道:“我听不懂。”
“……哈哈,没事,你可以问我。”雷豪干笑两声,又翻了两页,吐槽道:“算了,你这字我有点看不懂,我去借别人的。”
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几句,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时远才终于有时间喘口气。
这节课是自习,他刚拿出化学作业,程朝忽然转过身看着他,神色还有点犹豫。
这让时远有点纳闷,因为此二哈向来有话直说,于是便问:“怎么了?”
程朝沉默了两秒,还是决定给出忠告,语速飞快:“我先声明一下我也不是爱在背后瞎哔哔的人,但是雷豪这个人吧你可能不太了解,高一的时候他做过一些事情……”
“安静!”讲台上的纪律委员拍了一下桌子以示警告。
“反正你自己长点心,多个心眼总是好的。”程朝飞速说完,冲讲台上的人做了一个ok的手势,又伸出手做了个拜托的动作,希望对方善心大发不要记自己的名字。
时远不明所以,只是想到缺心眼让他长个心眼,就感觉有点好笑,也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好事不会有征兆,但坏事一定会露出马脚。
放学铃声一响,时远没有着急往食堂赶,今天轮到他打扫卫生。
程朝和他打了个招呼,先离开了。
等时远收拾完,发现雷豪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看样子是在等他。
“……”
“你可终于干完了,走吧快去吃饭,要不然等会来不及了。”雷豪看见时远扫完,忙上前拉着他往教室门外跑,就像认识了很久的老熟人。
时远挣开手,又将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脚步慢慢放缓了些,“不用着急,时间够用的。”掐点进教室而已。
雷豪的话很多,喋喋不休,像半夜睡觉时一直在耳边嗡嗡飞的苍蝇。
“你之前在哪个学校啊?”
“别的省,一个不太出名的学校。”
“叫啥名字啊?”
时远随便说了一个。
“哦哦,没听过,那你咋转来这儿了?这么远,不嫌麻烦?”
“家里原因,再加上以前在这上过学。”时远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转来这了。”
雷豪点了点头,挑了一下盘子里的菜,又不吃,好奇问道:“那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啊?转这么远。”
这个问题时远不像刚才那样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在这沉默的几秒内,雷豪也反应过来自己问的问题太多了,刚想打着哈哈过去,就听见时远说:“就是普通工作。”
雷豪也就不再往下追问了。他注意到远处正往食堂门外走的程朝和余烬等一伙人,又换了个话题。
“最近好像没看见你跟程朝他们一起,发生什么事了?”
时远头也没抬,“我比较磨蹭,就让他先走了。”
察觉到对方的欲言又止,他又贴心地顺着话题往下问:“怎么了?”
雷豪左右看了两眼,放低了点声音,“你刚转来,有些事你不知道,我悄悄跟你说。”
“程朝这个人啊,表面对谁都热情,其实没个真心,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高一的时候他很一群人称兄道弟,嘿,你猜怎么着,背地里又说这些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就跟自己的跟班一样,那表情,跟大爷一样瞧不起人。”
时远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心里却在想:您这挑拨离间的行为简直不要太明显。
雷豪看样子说起劲了,“呸”了一声,继续吐槽:“而且上次聚餐,你不是没来吗,他还悄悄说你…”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时远很有眼力见地接了一句:“说我什么?”
“他说…他说他看见过你在一家餐馆打工,话里全是对你的鄙夷,我真不知道他从哪来的优越感。”
雷豪格外忿忿不平:“也不知道天天在嘚瑟什么,跟个孔雀似的,在你面前又装什么好人。”
时远听着他唠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而从这以后,雷豪便经常来找他,课间路过他的座位也会停下来聊上两句,带着很热情的笑。
时远有的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会回应他,所以才助长了对方聊天的**。
他很努力地想从这种嘈杂烦人的生活中退出去,可对方又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像饿了很久想要饱餐一顿的蚊子。
再一次,在食堂独自排队又遇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的雷豪,时远依旧微笑道:“好巧啊,你也现在才来。”
雷豪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搂上时远的肩膀,两片唇瓣怎么也止不住。
于是时远又一次被迫听着他听了好几天的从雷豪口中所说的关于一班的所谓的八卦。
“而且而且,还有啊,许筝你知道吧,咱班班长,之前路达带头孤立我她却不管,根本上人品就不怎么样,以前考试还抄袭来着,再说了,一个女生的成绩怎么可能呢那么好?”
“还有第一排那个眼镜仔,别看人长得老实,但之前还偷过我东西,后来被发现又死不承认…”
“路达那货,不就个体委吗,整天装什么装?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时远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唇瓣,听他从路上说到食堂,从食堂说到教室,从教室说到厕所,从厕所说到食堂,莫名知道了对方热络的原因。
看来,麻烦又要来了。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时远也回过神,听见雷豪问:“你信吗?你该不会不信吧?我这么好心告诉你!”
时远温和地笑:“我当然信啊。”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午间的铃声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他在悠长的铃声中听到了雷豪疑惑的小声自问:“怎么什么都信?”
内心这样回答:因为信不信对我来说不重要。
时远在漫长的丢弃和谩骂中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也说人话的道理。讲别人爱听的话并不是什么难事,还不用多费口舌。
程朝听到了时远进门时说的那句话,好奇问道:“信什么?信神信佛还是信我?”
时远微微一笑:“我信你个鬼。”
程朝:“……”
时远盯着桌面上的卷子出了一会神。
他其实知道对方的接近别有用心,但是却懒得计较什么。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毫不担心。
如果一个人的一生中没有多少重要的东西,也没有多少在意的人或事,那这个人会活得很快乐吗?
时远想知道答案。
也许不会吧,因为你自己就是答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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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雷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