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漫天叶雨

“公主,不好了,她逃了。”

汪川着急忙慌地赶来栖霞宫,悠然得意的红裳正修剪着一盆生机盎然的娇花,听着他的汇报,脸色猝然骤变。“她逃了?”

经历昨晚刺杀之事,她的肩胛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父王怎么会让她逃了呢?

她转过身,厉声喝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是梁王带她面圣时,不小心让她逃了。”

媚态傲然的她冷笑一声,看来还得亲自出马!她眸光一瞥,视线落在了摧眉折腰的汪川身上,“汪川,你即刻下令关闭所有的宫门。”

他低垂着脸,眉间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答应,“诺。”

接着,风姿绰约的她一袭红妆妖艳逼人,疾步踏出栖霞宫,一个翻身跃上骏马,率领着禁卫军向着王宫南门而去。如今所有的宫门都已关闭,不管卷耳逃到哪,总归要出去的,而南门正是出宫的必经之地,打算守株待兔的她登上巍峨耸立的城楼俯首眺望。

果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空旷的城楼底下惊慌害怕的卷耳不停地跑,不停地跑,浅风勾起了她遮目的长长丝带,凌乱的青丝纤细如绸,在风中飘逸散开。

望着那一抹白色魅影正朝着宫门奔去,红裳的眼底一片漠然,赍恨的种子由冰凉的心底漫延到眼角,她抬起手臂,命令道,“给我射杀?”

“公主,可她是四皇子的人......”旁边的汪川有些胆怯,迟迟不敢放箭。

她侧目而视,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怎么?你怕了?”

“不是,只是......”

“够了!”她决不允许卷耳活着走出王宫,她强行从汪川的腰间拽下令牌,高高举起,大喊道,“所有禁卫军听令,本公主命你们给我射杀。”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接令。

心急如焚的她眼瞅着卷耳快要到了宫门,只要过了那扇门,她便再也没有机会了!不行,她绝不允许!顾不得身上的伤,她从旁边侍卫的手里夺下弓弦,双臂一展,使出浑身力气拉开紧绷的弦,嗖地一声,她暗袖里的袖箭刺向了卷耳。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的宫门大开,那名俊逸洒脱的男子疾快地跃下马,以一个优美地华丽翻身将她护在怀里,横空飞来的袖箭也被紧攥手中。

嘭得一声脆响,弓弦悄然坠落。

红裳的脸煞白如纸,没想到他回来了!

高傲美艳的她眼神里再也没有刚才的那份张扬与狠厉,心底的妒火也消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后怕,颓唐与恐惧!

城楼下奕承微扬着脸,星眸一瞥,与高高在上的她对视了一眼,他黑色的瞳孔里蕴藏着团团火焰,仿佛顷刻之间,便可燎原。

很快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敛了敛神,抱起卷耳跃上马,“你没事吧?”

神色恍惚的她摇摇头,慌乱之中仍心有余悸。

奕承驾着马环搂着她,率领凯旋而归的士兵浩浩荡荡地踏进王宫,城楼上的禁卫军看到这架势都默不吱声,红裳更是噤若寒蝉。回想着刚才红裳射杀卷耳的画面,一直隐忍的他努力地压抑着心底的怒火,愤怒的同时又暗自庆幸,幸得自己及时归来,要是再迟一点,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半饷后。

他命人将卷耳先送回西凉殿休憩,还来不及褪去盔甲,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朝阳殿而去,一脸怒气地推开厚重的殿门。

此时正悠哉悠哉的姬襄躺在摇椅上,仰着身子,泰然自若,忽然一道黑影遮住了明亮的光线,他微微睁开眼,见铩羽归来的奕承正站在自己的跟前,欣喜道。“回来了。”

谁知他一记拳头锤向了旁侧的桌案,厉声质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茫然不知所措的姬襄豁然明白了,双眼不断地闪烁,不敢直视自己的儿子,赶紧岔开了话题。“这次承儿想要什么奖励?父王都可以满足你......最近兖国送来一批稀世明珠,挺不错的,不如全赏给你,如何?”

“不需要。”

“那宫里豢养了几名邾国歌姬,那舞姿身段,堪称一流,不如送到你的府上?”

“没兴趣。”

姬襄皱了皱眉,又连忙说道,“还有......”

“够了!”实在忍无可忍的他大声喝止,“你究竟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之前您答应过我的,只要平州归来,就会同意我与卷耳的婚事。”

自知理亏的姬襄低着头,也不知说什么好。

接着,奕承便将手里紧攥的袖箭摊开在桌案,“为何要派赤月杀她?”

嗯?赤月?他不是让梁王就地处决嘛,怎么又牵扯到赤月呢?他眸底一沉,瞟了瞟案上的袖箭,连忙否认,“赤月不是父王安排的,她都做甚了?”

还在狡辩!假装一无所知的模样,真令人作呕!“她勒令所有的禁卫军射杀卷耳。”

禁卫军?怎么会牵扯到禁卫军了?莫非汪川投靠了赤月,背叛了寡人!这个汪川,真是胆大包天!接着他还是一副装聋作哑的样子,“竟有此事?”上扬的嘴角不经意间带有一丝窃喜,忍不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女子死了?”

奕承轻哼道,“卷耳当然没事,你是不是很失望呀?”

“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竟敢跟父王这样说话?”气急败坏的他拍了拍摇椅的案面,理直气壮地站起了身,“赤月不是父王安排的。”

“若没有你的首肯,她怎么敢?”

姬襄没想到他竟因一个女人无的放矢,数次顶撞父王,“一个巫咸女子而已,纵然父王杀了她又怎样?凡是使用巫术者,杀而诛之,这是荆周的法令。”

“荆周的法令?好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顿时暴跳如雷的姬襄大袖一甩,“她她她,全是她,为何我们父子每次争论的全是她?我看你就是被她给蛊惑了。”

“那是因为父王根本不懂情,只会算计......我们都是你手中的棋。”

愣怔的他瞬间又瘫坐在椅子上,摇啊摇,摇啊摇......

渐渐地,奕承收回了视线,失落地离开了。

这时浑身战战兢兢的红裳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见他一脸颓唐地从朝阳殿里出来,一丝后怕不禁涌上心头,“我......”

“走吧。”

他瞧也未瞧她,只是神情淡漠地注视前方,一直走,一直走,直到登上巍峨高耸的九层宫阙,凭栏眺望,远处的光景绚烂如霞,郁结的心情才稍微平复。“赤月......”

赤月?这是一个遥远而被遗忘的名字!她也很久没有听他喊自己,赤月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顺着他的视线眺望远方,夕阳西下,落霞与孤鹜齐飞,她笑了笑,“我当然记得,这辈子也不会忘。”那是一个黄昏的午后,她行走在长长的宫道里,抬眸望去,翩翩少年临风而立,昏黄的光线罩在他的全身,有着别样的光景,一眼便已沉沦。

“记得,就好。”

“不止这些,我还记得你曾说过我们才是一类人。”她的唇角温柔地噙起浑圆的弧度,陷入绵长而美好的回忆里。

奕承长舒一口气,“记得,就好。”

“那......”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不知他是否还在为刚才射杀卷耳的事,而责怪她?

“赤月,四哥真的很喜欢她......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可好?”

亲妹妹?“可我们没有血缘啊!”

他缓缓转过身,炙热的目光坚定锁住她的眼,“那从今天开始,便有了。”

僵住的她脸色一片惨淡,不敢置信道,“为什么?为什么连喜欢你的资格,都要狠心夺走?你知道吗?在得知我不是父王亲生的时,其实我是有一些欢喜的,因为这样,我才有资格说喜欢!可为什么?我赤月比她纪南卷耳早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却只是个过客?”

平静的他面如春水,毫无波澜,“感情的世界是没有先来后到的。”

“胡扯!我不信,十年的上林陪伴终不及你与她的相遇?”泪眼婆娑的她带着些许失落与不甘,悲凉一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过了片刻,极尽癫狂的她又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袖,“四哥,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碰她了,求求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吧?”

“赤月......”

“四哥,求求你了。”

此时他的心仿佛被线团紧紧地揪住了,怎么挣也挣不开,搅得纷杂而缭乱。

他垂目而视,望着这张我见犹怜的脸,早已没了半分冷傲与妩媚,他帮她拭去眼角的泪花,轻盈的如羽毛拂过。“对不起,四哥已经耽误你十年了,不想下一个十年,你还如这般爱而不得。”话罢,他狠心地甩开了她的手,转身便要离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瘫坐在地的红裳大声地嘶喊。

四哥——

公子奕承——

可无论怎样呼喊,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回头。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曾经,她抛弃赤月这个名不副实的公主身份,从荆周到上林,不顾生死,只为追逐他的脚步。

后来听闻他病了,她不顾路途遥远,从上林到纪南。

再后来,她陪他重回了荆周。

可如今,她与他再也没了后来!

她的人生好像在画一个圆,一个空洞而无妄的圆,任你如何挣扎,却逃脱不过宿命的桎梏。原来人生最可笑的是,当你走到故事的终点时,才发现你不是他最爱的人。

渐渐地,她收起了悲惘而落寞的视线。

哀哀欲泣,莫过于心死!

傍晚,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马车里,奕承宠溺地搂着浅眠的卷耳,就在今天,他差点就失去了她!望着怀里安静如猫的她,搂在腰间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想必今日之事,她还未缓过魂来!于是马车停好后,他命人先将卷耳扶进屋里,又对樊齐吩咐了一句,“你去让人备些酒菜。”

疑惑不解的他很是纳闷,这么晚了,还有宾客会访?

奕承见他皱着眉,便催促道,“快去。”

“诺。”

很快酒菜备好后,奕承摒退了苑内所有的人。

于茫茫夜色里,一个披着斗篷的男子将脸压的极低,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来到了庭院,他见凉亭内已经摆好了酒席,故敛去斗篷,“这么晚了,不知四弟叫二哥过来,是有何要事?”

奕承微微一笑,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薄酒,“这一杯,是达谢二哥今日的相助。”他从卷耳口中得知,今日幸亏有申奢帮忙,不然她绝对逃脱不了。

“原来是为这事?”

“也不全是。”神采飞扬的他眸子里流出一丝狡黠,“二哥应该知道,平州之乱另有隐情,如今薛丰的账簿就在我的手里。”这可是牵扯到户部尚书齐光,而齐光正是申奢的老丈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不言而喻。

申奢捏起酒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喜怒不形于色。“这和我有何关系?判案的事应该找刑部侍郎。”

“若真交了上去,那可不是区区刑部侍郎能管的事了。”

申奢僵住了手中的酒杯,眸光不寒而栗,“你到底想怎样?”

“二哥莫生气,你放心,我不会让二哥受任何影响,但户部尚书齐光是保不了的,这算是还了卷耳承蒙的人情。”

蓦地,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对饮了一杯。

“这杯酒,我喝了。”一饮而尽后,申奢不敢逗留太久,毕竟他是太子麾下之人,不能与楚王有所攀扯,便起身离开了。

身后的奕承忍不住询问盘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二哥,可曾认识一个会使出漫天叶雨的人?”。

“不曾。”

不曾?陷入沉思中的他不禁纳闷,那偷账簿的人不是梁王派去的,会是谁?

这日,他独自来到阴森可怖的郊外树林,环顾四周,高喊道,“还不出来?”接着花叶舒双臂展开,从天而降,脚尖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身后,他旋即抽出腰间锋利的佩剑直指她的咽喉,淡定的她轻轻一笑,“楚王殿下,怎么一见面就要杀奴家?”

“你究竟是何人?”

调查了许久,他刚从暗影那得知,平州暴乱时,只有她偷偷置办了去平州的文牒,并且礼部尚书周章之子周安被杀事情,也与她有关。

今日他约她在此会面,就是想问清楚。

花叶舒掩袖轻笑,“奴家不过就是一个弱女子,红豆馆的头牌。”

“弱女子能有你这般翻云覆雨的手段?”他眯起星眸,带有丝丝森寒锐利,细细端详着她,“你是巫咸人吧!为何要杀周安?还有薛丰?”

从容不迫的她笑而不语。

“说,再不说,我可以杀了你。”

“确定你能杀了我?”

嗯?他英挺的剑眉微挑,不由得握紧剑柄,凌空横扫,见势不妙的她仰身侧躺,纤腰一旋,疾快地避开了剑刃的锋芒。她右手擒住他的手腕,按住剑柄一个凌空侧翻,两人纠缠在了一起。奕承旋腿一踢,手腕转动剑柄作了一个撩剑的动作,却无意划开了她腰间的系带。

花叶舒低眸瞅了瞅自己敞开的衣裳,笑了笑,“殿下,真是急不可耐呀!”

他不屑地冷哼,随之举起长剑直直地劈了过来。

她连忙敛起笑容,双臂一伸,腾身跃起,在半空中摆出一个奇异的招式,瞬间掌间缠着一条条藤蔓如青蛇环绕。

她念叨着,“一叶如仞,万叶齐发。”

左手抵住右手,对着奕承轻轻一指,腕间的藤蔓如蛟蛇迅速地向他袭来,他挥动剑刃,连砍数剑,藤蔓缩了回来绕成一个环形的圈,幽幽绿叶泛着冷光,俨如千万枚尖硬的刀刃,簌簌的如疾风骤雨般划破天际,他用剑挥舞阻挡,奈何手腕被划破一口,痛得他丢下剑柄。

眼瞅着得意的她开始释放大招,他定了定心神,连忙从袖中掏出匕首,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招式,使出全力将匕首射向了花叶舒。

“银刺——”

惊讶的她微睁着眼,银白色的锋芒穿透漫天叶雨的结印,差点伤及自己,幸亏反应及时,侧身一避躲了过去。

谁知下一秒他翻身跃起,一个箭步来到她的跟前,匕首已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两人僵持了半会,妖魅横生的她流光婉转,欲语还休,柔白的指尖轻抵在他的心口,嗔嗤道。“殿下,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呐。”

“说,为何杀周安与薛丰?”

面对着神色冷峻的他,索然无味的她只好识趣地答道,“周安和薛丰确实是我杀的。可我也是奉了太子之命,杀的周安,目的是借礼部尚书之手,罢免你的兵权;平州之行是梁王的授意,杀薛丰,夺账簿,让你无从查起户部尚书齐光。”

“你的谎话圆的不错呐。”

面不改色的她掩饰不住眼底的一丝恐慌,“我说得可都是真的,殿下若不信,你就摸摸奴家的心口,一摸便知奴家有没有说谎。”

“你——”

被怼的哑口无言的他嗤笑道,“杀鸡焉用宰牛刀?罢免我的兵权,太子敢冒得罪礼部的风险,杀了周安?想必是你自作主张吧!其次,倘若你真是梁王派遣之人,没必要大张旗鼓地杀薛丰,只要找到账簿带回,便可抽身,杀薛丰反而误事。你倒是好,遇事反着来,又是劫狱,又是杀他,生怕别人不知道杀人灭口,销毁证据,是受梁王的指使。”

“哎呦,这点把戏,竟被你看穿了。”

他目光如炬,手执利刃又逼近了她的咽喉,“说,你的主子是谁?”

“好好好,我说,指使我的人是......”她将脸缓缓转向他的耳畔,柔媚无骨的耳语飘渺绵长,魅态荡漾,“月如戈。”

月如戈?

这个陌生又亲切的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忽然他的脑海立即浮现出年少时,在漫天绯红的海棠树下,有一绿衣女孩坐在海棠树上,对自己灿烂一笑,‘你也是来赏花的吗?’

慢慢地,他回了回神,满目狐疑地紧盯着她,“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月如戈啊!”她瞪着一双无辜大眼睛,渴望能得到一丝眷恋。透过她琥珀色的瞳孔可以清晰地看到年少时的自己,还有那个绿衣女孩的模样,徒然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抬起,发现她的指尖正夹着一片绿叶。

“一叶障目。”

没想到自己的这点幻术还是被他揭穿了,不禁哀叹,“又被你识破了,真没意思。”

奕承紧绷着脸,质问道,“你是如何得知她的?”

花叶舒也不拐弯抹角了,换成一副认真的模样,“卷耳就是月如戈,对不对?”

嗯?诧异的他微微皱眉,“你再胡说什么?”

“怎么?你怕了?”

不以为意的他揶揄道,“我怕什么?”

“怕我说得是真的,怕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会离开你。”

“一派胡言。”他忍不住大声呵斥,“花叶舒,不管你的主子是谁,我警告你,今日念及故人的份上,我暂且放过你!倘若你还敢在荆周兴风作浪,试图接近卷耳胡说八道,我一定杀了你。”

话音一落,锋利的匕首在他的指尖来回飞旋,紧挨着她的脖颈挽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吓得她脸色泛白,他利落地收起匕首,甩袖便走了。

僵住的她愣在原地仍心有余悸,喘了喘气,猛然回头,瞟到了远处躲在树干后的人,她头戴斗笠,身穿一袭素白纱衣衬的纤姿绝妙,清新淡雅。“卷耳——”

她慢慢地从树干后走出,撩开眼前的轻纱,澄澈的眸光里蕴藏着无名怒火,“你们俩刚才在做什么?”

花叶舒怔仲了片刻,察觉到她心底的不悦与郁结,连连否认,“你别误会,我和他没任何关系,你怎么会在这呀?”

很显然她这蹩脚的说辞,令人无法信服。

卷耳依旧冰着脸,没有答话。

她是偷偷跟过来的,见今日奕承行色匆匆,颇为好奇,便跟踪至此,结果竟撞到两人在此幽会,时而打斗,时而亲昵。

她缓缓侧过脸,想着刚才打斗的场景,不禁问道,“你是巫咸人?”

“不错。”花叶舒干脆利索地承认,不想再藏着掖着了,既然话都挑明了,她也不在乎奕承刚才的警告,“我是巫咸人,你,也是!”

“胡说。我是纪南卷耳,出生在纪南,我阿爹是一名大夫......”

“那不是真的你!你的名字叫月如戈,是神女一脉的后人,我之所以杀周安,就是因为他年少时欺负过你,该死!”

而薛丰,她是奉命到平州寻找账簿,交于主子制衡梁王,可她自作主张大费周章地杀死薛丰,就是冒充梁王的下属,彻底搅乱荆周这潭浑水!

“你胡说,我不是,我不是......”卷耳更加的厌恶起她,就连那些仅存的好感也随之消失,她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花叶舒苦涩一笑,“你记得也好,忘记也罢,终有一天你会想起来,想起自己是谁,想起你的宿命,你的使命,你是逃不了的。”

这句话犹如烙印一直萦绕在耳畔,卷耳试图捂住双耳,仍无济于事,她只有不断地跑,不断地跑,跑累了,她才能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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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神策
连载中佛系小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