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偷心

翌日,姜允趴在窗边,透过缝隙看到黑屋里少女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浑身是伤,他转过脸不悦道,“乐姜,你怎能如此胡闹?”

乐姜不服气地撅了撅嘴,嗔嗤道,“皇兄,是这个丫头偷了乐姜最喜爱的金簪,我不过是教训她一下。”

“偷你的东西?”

可笑至极!你堂堂一个公主会在乎一个金簪吗?“她可是纪南王子身边的人,如今两国刚刚停战,要是这件事被父王知道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她高扬着额头,一脸不屑的样子,“不过一个丫头而已,难道我们上林还赔不起吗?”

“赔?上次纪南王子迷晕之事,要是追究起来,你觉得是你重要?还是两国关系重要?”他紧盯着自己这个任性的妹妹。

后怕的她心底一沉,眼神飘忽不定,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委屈巴巴的,“皇兄,你一定要帮帮我呀,是她先勾引世子的,偷了世子的心,你说她是不是一个贼?”

“我怎么听说,是你和世子决裂了呢。”

“哼!是哪个乱嚼舌根子的,看我不剥了她的皮。”须臾间,她恍然明白了,“哦......我说皇兄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来我仙居苑了,是不是公子奕承的主意?”

姜允敛了敛神,吞了吞口水,“你甭管是谁,今天皇兄的话就撂在这了,那个丫头不能碰,不然你就等着远嫁吧。”

眼瞅着他正要甩袖离开,她急忙挽住了他的胳膊,赔了个笑脸,“皇兄,莫生气,乐姜这就放人,可好?”

心情愉悦的他允轻划了下她的鼻头,“算你乖。”

她勉强地笑了笑。

不一会儿,伤痕累累的卷耳扶着墙壁,颤巍巍地从仙居苑走了出来,等候已久的季月见她平安无事,悬了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卷耳,你怎样了?”

她扯了扯干裂的嘴唇,摇了摇头。

季月见她身上的伤痕一道道染满了猩红的血迹,就心疼不忍,“她们下手也太狠了吧。”

于她而言,这些伤不算什么,最怕的是,“大王子不知道吧?”

“不知。不过今早他倒是有问起你,我说你去煎药了。”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季月扶着她缓慢地走着,好奇的她有些疑惑,“季月姐姐,你是怎知我在这的?”

季月娓娓道来,“是世子派人通知我的。”

“老师?!”

“是啊!这次多亏了他呐。”

竟然是老师!卷耳心底不禁划过一丝温暖与感激,看来要好好谢谢老师了!

此时听雨轩外来了一名小厮,急匆匆地跑到屋内,临风而立的赢霄双手颤抖地捏着信笺,神色略带哀伤,“母后怎么说?”

“回世子,王后说大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希望世子尽早回去。”

回去?他也想回去呐!“就怕上林不放人?”

“王后说世子只需静待时机,申国已经修书一封,央求上林同意世子回申,继承王位,想必不日,便有答复了。”

“真的吗?”

小厮点点头。

这么多年他身处异国,常常心存愧疚之感,无法陪伴父王母后尽显孝道,每每想起身为人子,不由得自惭形秽。

“老师——”

猝不及防间,清越的嗓音在门口响起。赢霄转身一望是卷耳,惆怅的神情豁然喜笑颜开,他连忙将信笺藏到袖中,开口道,“你没事了?”

她点了点头,此时的她俨然换了一件新衣裳,迫不及待地要来当面感谢,“老师,谢谢您帮了我,不然,我到现在还被关着呢。”

面色温润的他淡淡一笑,“没事就好。”果然公子奕承没有令他失望,“其实,你最该感谢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嗯?谁呀?”

他缓缓开口,“公子奕承。”

“是他?”

“嗯。”

怎么会是他呢?满脸错愕的她从听雨轩出来后,一路上都在想他为何要帮自己?尤其前段时间,自己对待他的态度不太友好呢?

细想之余,她兀自来到了苍月小筑门前,犹豫了半天,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呢?既然来都来了,有什么好怕的。刚走进他的住处,里面就传来阵阵强烈的咳嗽声,她慢慢靠近,脸色泛白的他羸弱地半躺在床榻上,有气无力的。

他这是怎么啦?生病了吗?

奕承眸光缓缓流转,瞥到珠帘后顿足的她,“你来了?”

“嗯。”她这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强撑着的他温柔地笑了笑,示意婢女们都退下,又指了指榻边的凳子,“坐下吧。”

她乖巧地坐了坐,手足无措,更不敢直视他,“你,你怎么病了?”

“风寒而已,不必担心。”

“哦。”

如坐针毡的她不知如何开口,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一直低垂着脸,揪着衣角似要揉碎。“你,有话要说?”

“我......”忸怩的她顿了顿,终于鼓起了勇气,“那个,谢谢你呀!”

哦?他嘴角温柔地上扬,揶揄道,“谢我?谢我作甚?”

“当然是谢谢你救了我呀!”

“是世子赢霄告诉你的?”

“嗯。”

他会然一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她连忙从桌案上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对不起呐,我之前那样对你,你还不计前嫌帮我。”

“是啊!之前对我的态度可差了。”他抿了一口水,似乎很乐意看到她内疚的样子,眼波里流出一抹淡淡的促狭,“这次我可是为了救你才病的,你可别没良心啊。”

“啊......”

“嗯?”

本想反驳的她硬生生地把话又憋回了肚子里,“那你想怎样嘛?”

他挑了挑眉,冥思苦想了一会,“至少在我病没好之前,我也要每天听你吹笛,心情好了,病才能好的更快。”

“吹笛?”她瞪大了眼,倒吸一口气。

“怎么你不愿意?你家大王子和世子都可以听,为何我不可以?”他撇了撇嘴,病恹恹地又假装咳嗽了数声,一脸担的她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是怕你听多了,病又重了。”

呃!“不......不至于吧。”

“真的!”

他轻哼一声,“就算难听,我也要听听,是有多难听?”

呃!好吧!卷耳实在拗不过他,只能如他所愿了。

门口把守的萧儿与沐儿听到两人的对话,相视一眼,都忍不住掩袖笑道,“看来公子是很喜欢那丫头呢。”

“那可不是嘛。我见公子每次见到她,就像一个初恋的少年郎见到心爱的姑娘呢。”

“你们俩在叨咕什么呢?”

两人一抬头,迎面而来的是红裳姑娘,赶紧噤住了嘴。

红裳眉眼一挑,直奔屋内走去,见屋里的两人谈笑风生,嬉笑不止,便略有所思地瞟了瞟卷耳,妩媚一笑坐在了榻边。“公子,樊齐回来了。”

他满脸诧异,“他人呢?”

“正在外面侯着呢。”

“快让他进来。”

“是。”

接着一位孔武有力的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如方块,板着脸,腰缠佩剑,低首作揖道,“樊齐拜见公子。”

奕承欣喜地抬了抬手,示意起身,正要询问他些事情时,瞥了瞥一旁的卷耳,咳嗽了一声。“卷耳,你去帮我看下药煎好了没?”

什么?要她去煎药?好你个公子奕承,竟将她当成自己的丫鬟使唤了?心底虽有不满,但细想一下,谁叫自己欠他这么大的人情呢。“嗯。”

待她走后,奕承变了个脸,浑身散发出冷冽而疏离的气息,“近日,他有何交代?”

“主子说,务必小心太子姜臣。”

太子姜臣?思索了半饷,他淡淡地点头,“那他,可还有事交代?”

樊齐摇了摇头,“没有了!另外,主子说公子记得按时吃药,每个月他都会派人送来的。”

“知道了。”

这时空旷的回廊里,姜臣背手而立,一个奴才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在他的耳畔呢喃了句,瞬间他的脸上浮出阴狠诡谲的神色。“看来鱼儿要上钩了。”

凤仪殿内青烟缭绕,几许媚香掺杂其中。

焱姬扭动着柔软的水蛇腰,大腿盘在男人的身上,纤白的手指沿着他的胸口一路下滑,那男人凤眼微挑,“夫人,奴才刚才的功夫是否满意?”

她轻点了他的额头,娇喘道,“讨厌。”

“到底满不满意嘛?”

柔媚无骨的她依偎在他的身上,舌尖轻舔着他的耳根,嚅嗫道。“自然满意。”

“那与大王相比呢?”

“那个糟老头子,怎能比得上我的孟郎呢。”

孟郎似乎深受鼓舞,一个翻身将她压于身下,“那与公子奕承相比,如何?”

一提及公子奕承,她就心中不快,“他?他就不曾在我的寝殿留宿过,好笑的是近日,居然为了一个小丫头,差点和乐姜闹翻了。”

“既然如此,夫人就不要为这些不开心的人而烦恼了。”他偎在她的耳畔,温言软语甚是撩人,“及时行乐,才对。”接着两人的身体又愉快地缠在了一起。

嘭——

门扉被猛然踹开,林献公姜朔怒不可遏地打翻了床前的屏风,地上凌乱的衣衫印入眼帘,他怒吼道,“好你个贱人,竟敢背着寡人偷腥......”

榻上的焱姬满眼恍惚,见势不妙,扑腾一声从床上 滚了下来,怒指着孟郎,“大王,饶命啊!是这个人勾引臣妾的。”

“还敢狡辩。”姜朔甩了甩袖,示意身后的姜臣一眼,“太子,这里就交给你处置了。”

“是,父王。”

姜臣恭敬地低首,微微一笑,眼底绽开出曼陀罗的阴险毒辣,仿佛下一秒,就要毙命。

焱姬吓得立即抱住姜朔的大腿,眼泪哗哗地恳求道,“大王,你听臣妾说......”姜朔怒视了她一眼,恶狠狠地踹了她一脚。

一旁的姜臣冷漠地讥笑,命令道,“来人呐,将这个冒充宫人的男人乱棍打死。”

“诺。”

几名侍卫拖起孟郎就往外面拽,心神俱灭的他苦苦哀求着,“夫人,夫人,你快救救奴才啊!”

此时的焱姬已是自顾不暇,那还有能力护住他人?片刻后,孟郎惨死在殿外,她才豁然开朗,为何今日太子姜臣也在?“是你,是你设的圈套。”

姜臣冷笑一声,“没错。”

“你到底想做什么?”

“焱姬,你当真以为本宫不知你做得那些事吗?”见她眉头不解,他又娓娓道来,“上次纪南王子失德之事,想必是那公子奕承的杰作吧,想趁机破坏上林与纪南的关系,不然就以我那允弟的头脑,恐怕想不出这一招吧。”

焱姬翻了个白眼,讪笑道,“纪南王子德行有亏,是大王亲眼所见。”

“若没有你的暗中相助,这场戏怎能唱下去呢?”

她被怼得一时无言。

“本宫真没想到,原来你与那公子奕承竟是同一条船上的。”他本想促成联姻之事,来消除纪南对上林的威胁,进而称霸中原诸国,但没想到发生了纪南王子失德之事,还是发生在他东宫邀请的路上,实在是没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无意中发现焱姬与一可疑男子关系密切,联想到那晚是她主动引父王来到别苑,撞见了衣衫不整的纪南王子。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焱姬淡定地笑了笑,依旧嘴硬的很,“太子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没关系,冷宫会让你想明白的,来人呐,带夫人去冷宫。”

“慢着。”她起身撩开身上轻薄的衣衫,笑了笑,“太子殿下,就算是冷宫,那也得让我披件衣服吧,不然这衣不蔽体的,岂不是丢了皇家颜面。”

“你还知道颜面呐!”他冷冷一瞥,摆了摆手,允许她去侧室挑了件外衣,趁换衣之隙,她立马给旁边的婢女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了没有?”

“太子着什么急啊?我这就出来。”她随意披了件衣裳,走了出来。

他示意一眼,将她带至冷宫看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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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神策
连载中佛系小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