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清晨九点,姜泠还在晨练就接到了舒言打来的电话,她离开健身器材,擦掉额间的汗,坐在沙发上回道:“还算顺利,都是些按部就班的流程,没什么特别的。”
舒言:“那就好,你上回提到的我那个学生小苏,还记得吗?”
姜泠记性不错,再加上这个同学留给她的印象很深,舒言一提她就想起来了。
“记得,是那个计算机系的高材生苏何吧,有消息了?”
舒言一向温柔平静的声音难得带了点喜悦的情绪,“我帮你问过了,他说今年夏天毕了业就去京市找你。”
姜泠刚回国,除了季唯安这个师兄外几乎没有积攒到任何人脉,她也不想借助父母的关系,只能请远在恒市,又是大学老师的舒言来帮这个忙。
不过她没想到这件事会意外的顺利,毕竟她和苏何只接触过一两回,她还担心对方信不过她呢。
看来还是舒言阿姨的口碑好,得找个机会感谢她。
姜泠这么想着。
“那再好不过了,等今年暑假到了,您和苏何一起过来,我带您在京市散散心。”
电话那边沉默半晌,最后传来一句,“暑假是你正忙的时候,不好耽误你工作的。”
姜泠听出了她话中的拒绝,想了想还是别把话说得太死,“我工作不忙,只是想着北方夏季没那么热,到时候来不来看您的意思。”
舒言没再拒绝,只模棱两可说:“到时候再看。”
姜泠挂掉电话后也没心思再练了,今天周末,她吃过阿姨做好的早餐后就去了医院。
“泠泠,谢阿姨说我再有四五天就能出院了,你不用每天都来,刚拿了大项目,要是做不好也影响你后面创业的口碑,还是要以工作为重。”
姜遇年契而不舍地劝妹妹回去工作,这话姜泠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他还不罢休。
“哥哥,你自己就是个工作狂,怎么还不放过我啊,我老板都没你关心项目进度。”
姜泠坐在沙发椅上,翘着二郎腿,边吃姜遇年的营养品边刷手机,心情好的时候回他一两句,其余时候根本不抬眼看他。
等她吃饱喝足了,把嘴一擦,转身就走。
姜遇年每次都想跟出去,奈何都被姜泠以不能乱动为由拒绝了,气得他大喊:“你是来看我的吗?我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中转站了。”
姜泠一路憋笑,人都走到岑叙身边了,嘴角都还没压下去,刚开口说了一句话,岑叙就问:“你今天心情不错?”
有这么明显吗?
姜泠的确心情不错,哥哥马上要出院了,自己还找到了一位不错的伙伴,值得她高兴一下。
更重要的是,岑叙这段时间不知是生病原因还是无话可说,几乎没有主动和姜泠说过话,今天终于肯开口了也是个好开端,姜泠准备带他出去走走。
“阿叙,谢医生说你可以下楼活动了,开春温度适宜,要不我陪你出去转转。”
姜泠精心照顾了他大半个月,什么都给他用最好的,终于是将面前的男人养出了点血色,人看着也精神了许多,是时候该带出去遛弟了。
岑叙没答话,直勾勾地看着她问:“你是,想约我一起散步?”
姜泠愣住,手上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总觉得这小子的话有歧义,但她只能往正经的那个意思上想。
“我……觉得你应该出去晒晒太阳,这样健康。”
岑叙:“好,那就听你的。”
姜泠把一件深灰色帽衫穿在他身上,并温声解释:“不知道你住哪儿,看你和我哥哥差不多高,就给你拿了他的外套。”
“新的,吊牌还没摘呢。”
姜泠一边补充一边将一张方方正正的硬卡片塞进岑叙手中。
岑叙:“……男生其实并不在意这个。”
两人三步一喘,五步一歇,终于是走到了医院后面的一片小花园里。
岑叙眼睛看不见,姜泠扶他去一边的长椅上坐下,听见他轻微地喘息声,姜泠忍不住问:“是不是很累?我去帮你买瓶水?”
岑叙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她一会儿,才面无表情道:“不是,是你太矮了,我要弯腰才能架到你身上,姿势不是很舒服。”
姜泠一听就不乐意了,不满地争辩道:“我有1米71呢,不矮,是你腰不好。”
她越说声音越大,最后那句“腰不好”惊动了周围几个年轻姑娘。
本来还在感叹岑叙神颜的漂亮女孩儿们纷纷摇头表示遗憾。
“我就说吧,中看的一般都不中用,尤其这种竹竿儿身材,一看时长就不行的。”
姜泠耳力不错,她相信岑叙也是一样的。低头心虚虚地看了一眼对方明显沉下去的脸色,有种姐姐碰见弟弟被开颜色玩笑的尴尬感觉。
如果说姜泠那句“腰不好”只是让岑叙感到不爽,那后面的“时长不行”简直就是暴击。
当然岑叙不是会为这种事跑去和陌生女生争辩的人,但他已经在心里默默给姜泠记了一笔黑账。
“我想喝奶茶。”岑叙黑着脸,冷声要求。
“啊?”姜泠疑心自己听错了,“奶茶吗?”
爱喝奶茶的……甜弟?
“对,红豆奶茶,没听说过?”
这种带着点鄙视的语气让姜泠这种嘴笨的人十分无语,“这么大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记仇,弟弟就是弟弟,不成熟。”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姜泠还是追上了刚才举着奶茶的两个小朋友。
“小妹妹,你和哥哥的奶茶是在哪里买的?”
被问问题的小女孩撅起嘴,纠正道:“姐姐你说错了,他是我弟弟,我比他早五分钟出生呢。”
姜泠被逗笑,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附和道:“是我说错了,我跟你道歉,这样能告诉我奶茶是哪里买的吗?”
小女孩想了想,撇开姜泠的手跑开了,最后还是小男孩伸手给姜泠指了个方向,“那边左拐走到头就是了。”
姜泠道谢后朝那边走去,大约十分钟的样子,她拿着两杯奶茶回来看见岑叙手中多了一把花,颜色竟然还是专门搭配过的。
姜泠好奇走近,将吸管插好递给岑叙,顺便拿走了他手中的那束花。
“长得俊就是好。”那束花被姜泠拿在手中把玩着,“很漂亮,谁送的?”
岑叙还没回答她,刚才的小女孩就出现在姜泠腿边,“我送的,姐姐的哥哥长得真帅,比我弟弟帅。”
姜泠看了看她身后的小男孩,又看了看岑叙,用和她同样的语气纠正道:“妹妹你说错了,他是我弟弟,我比他早五年出生哦。”
岑叙咬着吸管别过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很抗拒姐弟这种关系。
小女孩一脸惊讶,“你也是姐姐吗?”她宝石般的黑眼睛转了转,兴奋道:“那我们就是好朋友,我弟弟今天就出院了,祝哥哥的眼睛也早日康复。”
说完她牵起小男孩的手就跑开了。
姜泠望着他们的背影,冷不丁冒了句,“他们和我们很像呢,都是姐姐陪弟弟看病,”
“不一样。”岑叙脱口而出的回答吓了姜泠一跳。
“我们,不一样。”岑叙又较真地复述了一遍。
姜泠没再说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一人抱着一杯奶茶,珍珠和红豆。
还挺搭。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受伤了?”岑叙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姜泠垂头,小声说:“我来看姜遇年的时候碰见你的,他要我帮他探望一个人,我问过后发现是你。”
岑叙转头看她,“你认识队长?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姜泠不清楚他这么大反应干嘛。
奇怪道:“我哥哥啊,我们长得不像吗?”
她又凑近了几厘米,岑叙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正在朝他靠近,他将头转回去,耳尖有些发烫。
姜泠这种无意识的靠近让失去视觉的他更加敏感了。
姜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抱歉道:“对不起啊,我忘了你暂时看不见。”
毕竟他们上回见面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估计岑叙早就忘了她的样子了。
姜泠来回摩擦着奶茶杯,心中无法忽视地失落了一下。
“像。”岑叙突然回答。
姜泠“啊”了一声。
岑叙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唇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尤其是眉眼,你们生气和高兴的时候都一模一样。”
他怎么没早点发现。
姜泠呆呆地回了句,“你还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啊。”
岑叙抬手覆在她眼睛上,姜泠闻见了她买给他的洗手液的味道,淡淡的橙花香,十分好闻。
同时耳边想起一句,“你的事我全部都记得。”
从没有人离这么近和她说过话,姜泠心跳不受控的快了起来,拿下他的手玩笑道:“你从小记性就好,不枉我每次出去玩都想着你。”
岑叙没再说话,他知道姜泠还没有转变对他的看法,来日方长,他不着急,这次回来他有的是时间。
“回去吧,外面起风了,你不能受凉。”
姜泠重新架起他高大的身躯,这次她还特意垫了垫脚,琢磨着下回要不要穿个厚底鞋陪他散步。
岑叙低头,好笑地在她耳边问:“不累吗?好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