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擎一下僵住,迟迟没有接话。
宁月本以为没她事儿了,正坐在办公室闭目养神,准备听听西施是怎么斗鲁智深的,谁知道桌上接通的电话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惊人的话来。
她开的外放,不可能听错。
姜泠这个坏蛋正在败坏她的名声。
好你个姜泠,自己淋了雨也要把别人的伞撕破是吧,宁月都不敢想明天公司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怕自己的声音传到电话那头,宁月坐在老板椅上敢怒不敢言。
姜泠原意是想顺着杨擎的话胡诌几句,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什么时代了,老板是同性恋至于这么惊讶吗?
杨擎才不管是真是假,他是真怕了,怕自己新找的老板又被眼前这个漂亮到过度惹眼的女人给迷住了心窍。
毕竟季唯安不就是这样吗,自家的企业,那么大的项目,还不是草率地交给了姜泠这个花瓶。
姜泠好笑地看着杨擎一双小眼睛眯的越来越窄,最后都成一条缝儿了才回神。
只不过这次他不敢乱说话了。
“你放心,我没本事钓到宁总这么大的鱼。”
杨擎松了口气。
不是宁总就好。
那边聚精会神听她胡扯的宁月也跟着松了口气,她可不想成为员工们以后的谈资。
“姜泠,我就和你直说了吧,岩兴不是你的好去处,更没有高枝儿给你攀,你有这闲心四处瞎折腾,不如回去好好哄一哄你的季总,说不准他一高兴把你给娶了,这往后的日子不就有个奔头了嘛。”
姜泠也不恼,就是突然有点好奇他之前是怎么在季唯安手下混到职位的。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给我指了条明路?”
杨擎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维持的很好,姜泠都有点不忍心打碎他的梦了。
“既然你这么会帮人指路,怎么没选择项目更多,人脉资源更广的风泠集团呢,那里的提升空间应该更大吧。”
杨擎以为姜泠在讽刺他进不去总公司,心里确实不爽,因为风泠之前拒绝了他的求职简历,他连面试资格都没有,心中一直有气。
“你以为风泠集团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吗?我是先在岩兴历练,要不了多久总公司就会看到我的努力。”
“哦~”姜泠佯装认同地点了点头,“那他们估计是看不到你的努力了。”
杨擎十分反感她每次说话时的那份平静淡然,以前在Vina的时候他就觉得姜泠很装,明明就是靠男人上位,偏偏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想要的清高样,让他很恼火。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做得了风泠集团的主。”
姜泠也收起了戏弄的心情,直视杨擎回道:“就凭风泠集团的泠是我姜泠的泠。”
在杨擎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时,姜泠已经离开了座位,顺便还给他留了句祝福“祝你在新公司工作顺利”后便离开了岩兴。
后面的事情根本无需姜泠再操心,杨擎签了合同,离职需要提前一个月提交辞职信,她相信这一个月内宁月会替她照顾好杨擎的。
周五上午,姜泠还在敲键盘的时候收到岑叙发来的语音。
“谢医生说我下午可以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姜泠看了一眼时间,回复他:“下午三点可以吗?”
岑叙:“可以。”
确认时间后,姜泠打电话给司机,要他三点准时去医院接人,自己则是抽空去了一趟岑叙家里。
走到门口时,看到亮起的密码锁,姜泠才想起自己忘记问岑叙要密码了。
电话打过去,很快响起熟悉的声音,“怎么了?”
“阿叙,我在你家门口,电子锁密码是多少?”
那边迟迟没有答复,姜泠又问:“阿叙,你在听吗?”
又过了五秒,岑叙才答:“020130。”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姜泠觉得挺奇怪,岑叙从没挂过她的电话,以为他是心情不好,就没多想。
但当手指触碰到电子屏时,她习惯性默念了一遍密码。
020130?
这不是她的出生年月日吗,岑叙怎么用这个做密码。
门打开,姜泠稀里糊涂地近了家里。
玄关处干净整洁,门口放了两双拖鞋,姜泠没穿,光脚走进去,找到主卧,看装修风格像是岑叙的房间,不乱也不算特别整洁,符合姜泠对他的印象。
主卫摆放着岑叙的洗漱用品,姜泠找了个袋子装好,又走到衣帽间。
看着一柜子的深色衣服,姜泠伸手摸了摸下巴:“谢阿姨说正常情况两三个月就能好转,夏季衣服暂时应该用不到,先挑几件卫衣好了。”
黑蓝灰各一件,完美。
拉开下面的抽屉,她又拿了三双袜子,视线刚好落在旁边不小心带到的抽屉内。
拉开一瞧,是几条摆放整齐的内裤。
姜泠本来是没想到的,这下被一提醒,挑了两条出来一并塞进了袋子里。
书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连在了一起,岑叙常用的几本书就放在书桌上,姜泠不费什么劲就把他要的书都找齐了,电脑就在沙发上,已经装好了,提起来很方便。
“什么电脑这么沉?”
姜泠自认她的笔记本已经够沉了,岑叙这台跟砖头一样,回去一定要打开看看。
看着自己洗劫好的大包小包,姜泠又环视了一圈,除了一间房门紧关着的卧室她没进去外,其他房间该拿的她都拿了。
离开岑叙家,姜泠在附近找了家面馆,简单吃了个午饭就匆匆赶回公司了。
岑叙在医院沙发上等着,床上放着护工帮他收拾好的衣物。
三点钟左右,房门被推开,岑叙刚要说话,感觉到来的人不是姜泠。
“岑先生您好,我是姜小姐派来接您的司机。”
岑叙眸色下沉,声音很轻地回了句,“麻烦你了。”
听见对方在往下运东西,岑叙起身拿起放在手边的检查报告,慢慢朝门口摸索。
“小岑,你怎么一个人下去,我刚看有人从你房间出来,怎么不等他上来接你下去。”
谢青棠出来上卫生间的功夫刚好看见岑叙一个人在孤零零地贴墙走。
认出对方的声音,岑叙回道:“谢医生,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一个人走。”
谢青棠:“在医院有什么好试的,人多容易受伤,回去让泠泠慢慢陪你试。”
她说完司机小张刚好上来,谢青棠把人送到一楼大厅,又嘱咐了两句才把人送走。
“妈。”
一道清脆的女生从背后传来,谢青棠笑着回头,张开手一把抱住扑进她怀中的女儿。
“怎么直接来医院了,不是说要先回家洗个澡,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吗?”
徐遥松手,从谢青棠怀中出来,“我这不是想你了嘛,迫不及待想要见你。”
她朝后看了一眼,岑叙正好上车关门。
“妈妈,刚才那个和你说话的冷脸大帅哥是谁啊,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那辆保姆车好像是泠泠的。”
八卦的火苗一旦燃起,在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前是不会轻易熄灭的。
徐遥抱着谢青棠的手臂不停的晃,谢青棠拿她没办法,只好说:“是泠泠的车,也是泠泠的好朋友。”
徐遥一把捂住自己张成o形的嘴,朗声道:“泠泠交男朋友啦。”
谢青棠抬手拍了她一下,“小声点,这儿是医院,禁止喧哗。”
徐遥缩了下脖子,发现没人看她后和谢青棠一起上了电梯。
一路忍着没说话,回到办公室立刻开口:“妈妈,泠泠朋友本来就少,这位是好朋友,还是个男人,高大帅气的男人,泠泠真的忍得住只做朋友吗?”
徐遥搓着手,一脸兴奋。
谢青棠哪儿能不清楚女儿的想法,淡淡白了一眼说:“依我看泠泠是忍不住,你最好收一收你的心思。”
徐遥一脸失望地摊靠在沙发上,“那可真是太遗憾了,这么标致的大帅哥在旁,难怪泠泠这么多年都不谈男朋友呢。”
徐遥手指转着圈,突然猛地坐起身,“不对啊,我刚看他的样子好像眼睛看不见。”
谢青棠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她,“是看不见,怎么了?”
徐遥凑近,“宋阿姨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双目失明的男人和泠泠在一起,他俩迟早得黄。”
谢青棠架起手肘,钢笔的另一端指向女儿,提醒道:“明天你可别在你宋阿姨跟前胡说八道。”
看见突然严肃的母亲,徐遥不以为意,“妈妈,你太认真了,帅哥再帅也只能用来谈谈恋爱,泠泠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她要结婚只可能找门当户对的,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男人帅就死心塌地地和他在一起。”
谢青棠想了想女儿的话,觉得有道理,姜泠确实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姜家因为上一代出了一个姜禄恒,导致孙辈几乎每个人都被敲打过,除了姜泠。
姜敬还最恨家中子孙感情用事,为了外面的那些野路子干出自断前程的蠢事。
就连一直在部队的姜遇年都没能逃过祖父三不五时的提醒,只有姜泠这个最小的孙女似乎很得姜敬还的信任。
宋元熙是个事事都要安排女儿的保姆型家长都从没担心过姜泠会为一个男人昏头。
姜家所有人在这件事上都对姜泠出奇的放心。
谢青棠这么一想,也觉得是自己糊涂了,兴许泠泠和那个小男生并不是她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