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落了山,月儿爬上了坡,夜色深空。
这个时候,凌澈身后偏偏出现几条不懂事的尾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凌澈踩下刹车,兜了好大一个圈子,还是没能将人甩掉。
不仅如此还被他们左截右堵,不仅没回趁机绕回谢家,还没他们拦在了一处僻静无人处。
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很面善的类型。一个看着年纪长了不少,大概四五十岁,另外三个就二十多岁小年轻的模样。身上纹着纹身,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都给整上了。老的身材瘦小,年轻的就五大三粗的模样。
年长的叼着根烟,半靠在摩托上,分出半分眼神斜睨着车里的凌澈,“哟,这车不便宜吧,弄坏了你也心疼,不如下车?”
凌澈实在没想起来他到底哪里招惹上混混了,而且他也没和人结仇吧,难不成生意场上那些对手?
他不确定,不过如果真的是,是不是太无视法律法规了吧。
现在这地方,要是他将法律法规未免太不现实,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是雇的凶,当然看钱办事,重要的是钱。他也不差那个钱。
凌澈没下车,开门见山:“对方给你们多少?我给你们十倍。”
“十倍?”那人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是把他们当成被雇佣行凶的了。
他向其他三人招招手,大喝一声:“哈。”
三人将以年长的那个为中间,围在他身旁。
一个摆出鸟的动作,一个摆出老虎的动作,一个摆出龟的动作,从年长的那开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然后齐声说:“我们可是赫赫有名的四兽天王。”
凌澈眉头蹙起,表情一言难尽。
找的都什么人,现在都这个水准了?这是要打算把人笑死吗?
几人见他没人任何反应,不经疑惑:“你没听说过我们?”
凌澈呼出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说:“现在听说了。”
几人一听就气了。他们何等有名,竟然没听说过。
几个小年轻就要冲上前,还是年长的稳重,耐心解释说:“他一个出入玄门的小子,没听说过正常,把他带走,等到时候我们的名字在整个玄门都将如雷贯耳。”
想到以后的美好蓝图,他们威风凛凛的模样,玄门中人膜拜的样子,几个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凌澈从他们几个人的话中得到了重要的消息,他们是玄门中人,应该是蹲守好几天了,趁着他这次一个人跑出来动手。
瞧着几个傻笑的模样,凌澈更加嫌弃。趁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赶紧驱车离开。他惹不起还躲不起。
没一会儿,三个小年轻被一人一下拍了头,年长的气急败坏:“还乐呢,人跑了。”
几道身影在飞驰的车旁边闪过,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行驶的车前。
凌澈迅速踩下刹车,车身偏离了原本行驶的道路才没直接撞上挡在车前的那个人。
凌澈:“这里是城区,你们抓了我,巽风那边很快就会知道。”
四个人丝毫不惧:“我们蹲守这么些天,也不是毫无准备的,等他们知道,你早就不知道被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凌澈对这里的位置不熟,一绕一绕的也不知道绕到了什么地方。而且他出门前人都不在,虞念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要不然他肯定会同虞念一道出来。
他倒是给虞念发了消息,告诉她他要出门,可没说具体的。
先下手为强,凌澈扔出几张符箓,趁乱启动车子疾驰而去。
逃来逃去,他还是没能逃得掉,被四个人绑了起来。
“老大,这车很不错,也归我们吧,那几辆破车早就看腻了。”其中一个小年轻说。
其他两个小年轻也纷纷表示赞同。
“喂,我警告你们,放了我,还有不准动我的车!”
凌澈越是不准他们动车,他们就越是挑衅。
凌澈挣脱不开,又气又急。
那个年长的过来,又是一人给了一下:“要什么要,这破车有用吗?我们是来绑人的,这破车能带走几个人?还不快走!”
三人悻悻,留恋又不舍,却也只能驾着凌澈上了他们破旧的车上。
凌澈的头被套上,偶尔透过来一点若有似无的光线。
他不知道他们要准备去哪,往哪个方向走的,只知道现在车子正在快速移动,而他现在手脚被绑,生死难料。
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双耳轰鸣。
由于身体的惯性,凌澈整个人向前栽去,脑袋狠狠一撞,感觉天旋地转。
停好车,开车的那个人打开车,对着前面离着车仅有一寸距离停着的摩托车破口大骂。
女人不仅没有让开的意思,更没有要和他们对骂的样子,反而冲他们招了招手,言语挑衅:“怂货,有本事别躲在车里当缩头乌龟,下来理论。”
凌澈被人拉了起来,重新坐会座位上,脑袋还是晕头转向的,隐隐约约间,他好像听到了虞念的声音。
“虞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她本人真的来了,他低低叫了声她的名字,眼前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只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听到“怂货”、“缩头乌龟”这些词,那人当即坐不住了,下了车就要给女人一个教训。一股小姑娘,他还怕了不成。
“让……”那人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一个过肩摔,倒在地上哀嚎。
料理完一个,虞念朝里面剩下的三人勾了勾手指,声音轻描淡写:“是我一个个请,还是自己走。”
两个小年轻见另外一个受伤,心里气愤,说什么也要给自家兄弟报仇。
这个女人搞偷袭才放到了他们兄弟。现在他们有了防备,而且还人多,这女人死定了!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虞念又放到两个,只剩下最后一个。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剩下的那一个自己选择。
那人看这情况,也不敢硬碰硬。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麻溜地带着其他三个连滚带爬跑了。
凌澈缓了缓,脑子清明了点。
他听见了打斗声,第一个下车的人肯定输了,后面才有他旁边两个下车的动静。然而又是一阵打斗声,便安静了下来,久久没有动静。
到底是谁赢了,来的人又是什么人,难道和绑他的人是一样的目的。
遮挡了视线,他的听觉格外灵敏。他听见传来了脚步声,是往他这里来的,越靠越近。
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头上头套被一下子扯开,光线涌了过来。长时间处于黑暗的眼睛不能很快适应,凌澈看着眼前的人都蒙上了一层光晕。
“虞念!”凌澈见到眼前人又惊又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虞念解开他脚上绑着的绳子,让他下来,好解开手上的绳子。
“你怎么找到我的?”
虞念拿着解下来的绳子一扔,回道:“我给你的手镯有定位,你的头,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他现在还没缓过来。
凌澈虚扶着虞念,说:“头晕。”
“被撞了,还流了血,不头晕才怪,你是要再缓缓,还是现在走?”
“他们人呢?”
“跑了,这里我叫了人来处理了。”
叫人来处理?凌澈不经疑惑:“那我们怎么回去?”
虞念绕道车前,取下另外一个头盔扔到凌澈怀中,拍了拍后座:“上来,我带你走啊。”
凌澈看了一眼摩托车和虞念,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头盔,抬脚走了过去。
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刚刚那一撞,脑子都撞懵了。
坐上摩托车的后座,听到车启动的轰鸣声,他突然想起来他忘记的那件事情,立马同虞念说:“虞念,我的车还停着,你知道我们是从那边来的吗?”
还有他的那束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虞念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传了过来:“坐好,我带你过去。”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他们回到了凌澈被绑的地方。
见到自己的车完好无损的,凌澈深深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但是下一眼看到被折腾得埋汰的铃兰,他顿时又失落起来。
“一辆车而已,瞧你宝贝的。”
凌澈摇头,说:“这可是限量,买不到了。”
话说早了,虞念“呵呵”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人穷没什么见识。”
“不知道不代表没见识,只能证明你的见识不在这儿;对了,我们怎么回去?”
“你开你的车,我骑我的车。”虞念回答完,想到刚才的情况,提醒道:“老板,你也看见了,外面不安全,外面不安全,而且好歹报备一下自己的行程吧。”
没准确报备行程是他理亏,但他真的没有乱跑。
“我没乱跑,我只是……”凌澈顿了顿,还是亲眼看见为好,说:“算了,明天你看见了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虞念内心嘟喃了一句。
“是想要给我什么惊喜吗?难道你知道明天我的生日。”虞念开玩笑说。
“明天是你的生日?”凌澈震惊之余,感觉太突然了,他都没时间去准备生日礼物。
“当然是假的。”虞念笑他:“跟个傻子一样,说什么信什么,不过要是真的想送我礼物,不用挑时候。”
幸好明天不是虞念的生日,但是她的生日又是什么时候呢?
“你生日什么时候?”
“拒绝回答。”
“那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我的生日,你说你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也不想了解。”虞念当即回绝,瞧着他还在摆弄那束凋零的花,怪可怜的,跟他说:“都败成这样了,要不我陪你再去买一束?”
“不用了。”凌澈拒绝了。
再去买的一束也不是恰好沐浴在晨光里的这一束,也不是他恰好想送给虞念的这一束了。
“也是,它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眼不见为净,给我吧,我帮你处理掉……当送我好了。”虞念说着,接过他手上的花。
“本来就是送你的,没想到搞成这样。”凌澈懊恼的说。
“送我的?”虞念手上动作一顿,继续拿着也不是,还回去更不是。脸上扯出的笑容有些僵硬。
怎么会是送她的呢?怎么会想着送给她呢?她刚刚还说花败得不成样子了呢。
虞念有些尴尬,要不找补一下呢。她往花里瞧了瞧,说:“其实……还是有些开得正好的,还有香气,谢谢你啊。”
这次轮到凌澈好笑了,他将花拿了回来:“不用勉强,下次我一定将一束完好无损的带给你。”
虞念没再说话,心里想着倒也不必一定要有下次。
…… ……
昨天晚上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的雨,一路过来都是湿漉漉的。
大约开了半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目的地。
一路过来环境看起来很不错,最终他们停在一栋两层楼高的小楼房前。
虞念不明所以,不知道凌澈带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凌澈问。
“什么怎么样?”虞念皱眉,搞得好像她要来看房一样。
凌澈:“作为在这边的落脚点,你要是觉得还行,就买这边,不希望也没关系,还有其他的。”
买下来?!虞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豪横的做派。又不在这里常住的,又不是很经常过来的地方,买栋房子要干什么?
她看着凌澈那副样子也不像在说玩笑话,再次向凌澈确认:“确定?”
“嗯。”凌澈怕虞念以为自己随便说说,郑重其事地点头:“不是包吃住的,既然长期住在这里,肯定要问你的意见。”
虞念算是听明白了,说:“谁说要在这里长期住了,而且我们是记名,一般情况下不会关我们的事,只是这两天有事,在这边逗留几天,之后当然是回临安了。”
啊?原来是自己理解错了吗?凌澈还以为加入了这边,人必须长期待在这边呢。这些天也一直待在这边,虞念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好意思啊。”凌澈挠了挠头:“我还以为要时常待在这边呢,想着有自己的房子方便一点。”
虞念笑笑:“要是你想给自己在这边留个房子也不是不可以,这里还挺不错的。”
凌澈原本以为要在这边常待,才琢磨着弄个房子方便自己,结果根本不用久待。可是这里环境确实很不错,留下来也可以,万一以后要来,不就有用得着的地方了。
最终的结果,这栋两层高的小楼房还是被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