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钰两人这几日皆被禀报、奏折填满。
堆满文书的书案,以及忙不沾地的两人。
虽然忙碌,但是白墨钰的药依旧得继续喝。
白墨钰如今看似恢复了些,可并不然。
未愈欲重,白墨钰知道自己病况越发严重,可他不敢将如今的节奏打断,故并未告知池渊。
白墨钰坐于书案前,批着奏折。
可指尖在暗处微微颤抖,他收紧指尖,强撑着自己不露半分异样。
直到他听到一个信息。
敌军攻破庄城后并未进行屠城,而是将守城将士杀完后,便失踪了,整个军队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这个信息不到片刻便将原本井然有序的朝政炸乱。
慌乱,恐惧……将人灌满。
白墨钰听到此信息后,一股冷意顺着脊背贯透全身。
他不知军队去了哪,不知南迁的百姓是否会遇到敌军……京城是否能保住……
白墨钰深吸口气,用手用力揉着脸,强迫自己冷静……不能露馅……
池渊坐在一旁,低着头不知正思考何事。
他微微抿住唇,偏头看向白墨钰,随后站起,将坐于轮椅上的白墨钰抱起。
白墨钰也因他的动作引来一声惊呼,他连忙抱住池渊的脖子,稳住身形。
“池渊?”
池渊并未回话,他快步朝外走去。
“池渊?你要带我去哪!快放我下来!”
白墨钰应约猜到他要做何事,他微微撑起,手指抓住池渊的肩膀。
“不,我不走!”
轻微的颤抖从肩部传来,池渊一愣,他偏头看向白墨钰。
白墨钰咬紧嘴唇,直直地看着池渊。
“白墨钰,你病重了。”
池渊看着有些心虚的白墨钰,语气微冷。
“你不想也得走,我已备好车,你现在就走。”
白墨钰听此话一愣,他不再理会自己处于高处,他开始猛烈挣扎。
“池渊!放我下来!我不走!”
他见池渊并无反应,而是将抱着他的手微微收紧,继续往前走。
白墨钰不再挣扎,他低头轻咳,脑袋抵着池渊颈侧,放缓语气。
“池渊……放我下来好吗?我不想走……我想守着它,想等到哥哥回来……”
池渊的脚步微停,白墨钰见有戏,便继续道。
“现在如果我走了,朝政会乱的,况且……”
白墨钰抬起头,朝他露出一抹笑。
“况且我也快死了,这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怕……”
池渊紧抿住唇,眼底泛起微红。
……你不怕……我怕啊……
“阿钰,不要说这话……好吗……”
……不好……
白墨钰直直地看着池渊。
池渊见他如此执着,无奈与懊悔涌来,最后知换来一声轻叹。
他将白墨钰轻放在地上,替他整理着因挣扎而凌乱的衣领。
一阵急促的脚步打碎这刚找回来的平静。
两人抬头看向来人,那人面色匆匆,带来一个不好的信息。
消失一夜的敌军突然出现在京郊,现已关守城门。
白墨钰看向池渊,表情无奈。
……看吧,走不了了……
他拍拍池渊的手,让他将自己抱回轮椅上。
他让来人传令:严守城门。
……
白墨钰处于城墙之上,瞭望京郊。
京郊外的敌军不多,可已是守城军的两倍有余。
“池渊,扶我起来。”
池渊抿住唇,低垂着眉眼,挣扎片刻后无奈叹气。
久不落地的衣布落于地面,白墨钰接池渊的力站起,白墨钰扶着墙撑起身,看向城内的百姓和战士。
城墙风大,吹散他的发丝,却并未吹散他的决心。
他偏头轻咳,随后看向将士们。
“各位站于此,必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如今陛下北征战场,敌人来此攻城,只余我等在此镇守城门,我等身后是家乡,是各位的父母亲,我不会坐于宫中,我陪各位镇守此地……”
白墨钰微微停顿,看向远处的宫殿。
“城在,我在,城破,我也在,我与各位共存亡!”
白墨钰的语气虚弱,却字字清晰。
风将话语传入每位将士的耳中。
热血、坚决、不舍瞬间在军中蔓延。
白墨钰见效果已现,微微松口气,他转头看向已蠢蠢欲动的敌军,高声喊道。
“守城!”
池渊听着白墨钰的话轻咬嘴唇,可随后手臂一重,他连忙扶住白墨钰。
他看着白墨钰略微发白的嘴唇,心头一惊,连忙扶他坐于轮椅上。
“阿钰,这风大,要不我们下去吧。”
白墨钰摇摇头,转头看向城外的局势。
弓箭依旧射出,可敌人的数目过大,现已穿过护城河,直抵城门。
敌军如浪潮般一次次击打着城门,击打着每位的战意。
白墨钰抿着唇,手指紧紧抓住池渊的衣袖。
他知道若无援兵,破城不过是时间问题。
随着一次次击打,城门逐渐出现裂痕。
就在即将破城门之际,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援兵来了……
……皇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