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密集的打在窗户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医院的走廊里一个穿着与众不同,手里抱着鲜花的男人目的地明确的走向了一间病房门口。
屋里的护士正好推门而出,与门外的男人来了个相撞。护士连忙退开抬起头想要道歉:“对不起.......”映入眼前的是一个长相精致,浑身散发着魅力的男人,手里的鲜花衬托得此人皮肤白暂,一双沉稳的眼睛看着小护士说到:“没关系。”
然后绕过护士打开了房门,朝着病床上躺着的人走去。留下小护士一人站在门口发愣,脸似番茄一般,抱着记录本慢慢的离开。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咱们程光的大老板怀亦铮本人。
手里抱着的花束包装精致,粉红娇嫩的花朵发出一股一股的清香,交叠的花瓣一片紧挨着一片,饱满厚实。
怀亦铮把花束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搬了个凳子静静的坐在了病床边,看着病床上那张熟悉的脸。
浅浅的碎发盖在饱满的额头上,突出的眉骨和鼻尖形成强烈的立体感,薄透红润的嘴唇微微的张开,尽管没有靠近,怀亦铮也彷佛能听见那略显急促的呼吸。
原本平静的身体却突然开始无意识的抖动,好似做噩梦了一般,床上躺着的人眉头紧蹙,像是正在经历什么很痛苦的事情。
怀亦铮见状,伸出手轻轻的探向程光紧蹙的眉间,用手试着抚平那皱褶。
手下的人不停的发着颤,嘴里嚅嗫着什么。
见程光身体抖得厉害,怀亦铮便将手移向额头处,探了探温度。并没有预想的高热,反而还有些许冰凉,覆盖着一层薄汗。
“带......带.....”听见程光呢喃出声,怀亦铮便靠近想要听清程光说的话。
闭着的双眼只能看见长长的睫毛簌簌发抖,突然怀亦铮靠近的身体一愣,视线停留在程光的眼角上,一颗豆大的眼泪从眼尾滚了下来。
“带我走.....带我.....”
呆滞的身体终于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做出了反应,怀亦铮握住被子上发颤的手,用另一只手覆盖在有些许冰凉的手背上。
心脏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那眼泪彷佛不是落在了枕头上,而是顺着视线掉进了怀亦铮的胸腔。然后似盐水一般深深的泡涨着器官,给心形的器官诉说着自己为什么如此苦涩。
“程光?”一说口,就连怀亦铮自己都发现了自己的声音竟变得沙哑沉重起来,但病床上的人被这一句话安抚了一般,颤颤发抖的身体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只是那眼尾还是接连不断的掉下泪水。
怀亦铮伸出手,给程光擦去了眼角的泪痕,安慰道:“我带你走。”
原本止住的眼泪却更加汹涌,透过缝隙不断流出,然后顺着脸颊掉进耳蜗。
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也太难受了,难受到眼泪控制不住,整个心脏都在抽搐痉挛。
冰冷的泥地,远离的身影,安静的四周,嘴里只剩机器的一声一声的带我走。
带我走吧,随便来个人带我走吧,只要不再是孤身一人躺在地上,只要不用再呆在这里,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突然隔绝外界的耳朵里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显得低沉沙哑,却很安心。
明明拼命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但眼皮就像灌了铅,始终不能看清身旁的人。只感受一双温暖细腻的双手朝眼角过来,然后温柔的擦去脸上的泪痕和血迹。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很脏,你不要把你的手弄脏了。但身体却贪恋这双手贪恋得厉害,希望这双手能做更多的事情。
眼前模糊的视线也渐渐清晰,怀亦铮低着头一脸温柔的给自己擦着脸,嘴上说着此时此刻程光最渴望的话:“我带你走。”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催化剂一般,一说口,所有的城墙堡垒瞬间崩塌瓦解,摇摇欲坠的外壳终于被连血带皮的撕去,露出内心脆弱柔软的嫩肉。
委屈致使眼泪像开闸一般倾泻而出,终于泣不成声的哽咽了出来,从淅淅小雨慢慢变成瓢盆大雨,倾注而下。
眼前的人还是不停的擦着眼角的眼泪,程光泪水模糊的叫了一声:“怀亦铮.....”
漆黑的环境突然变得敞亮无比,眼前的人也更加清晰,甜腻的血腥味也变成了消毒水的刺鼻味。程光睁开润湿的双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
手里握着的手紧紧的抓住自己,嘴里叫着自己的名字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等床上的人完全睁开眼睛,怀亦铮才看清这人眼睛已经红成一片,茫然的眼眸里还有迟迟散不净的悲伤和绝望。
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的掐住了,怀亦铮喉结滑动,不着痕迹的接着给醒来的程光擦着眼角的泪光。
漫不经心的问到:“做噩梦了吗,哭成这个样子。”
听到怀亦铮的声音,那双被悲伤侵染的双眼才渐渐的聚焦,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人,生怕下一秒就会消失了一般。
看出程光眼里的情绪,怀亦铮摸了摸他冰凉的脸,安慰到:“别害怕,只是个梦,别哭了。”
但程光显然还是沉浸在梦里,揣揣不安的问到:“所以,刚刚只是做梦,对吧?”
“嗯,只是个梦。”
得到肯定以后,紧拽着怀亦铮的那只手才稍稍松了松力气。
一时也没有人说话,怀亦铮任由程光拉着自己的手,就这么默默无言的坐着。
过了半天,躺着的程光突然开口说到:“怀亦铮。”
“嗯?”
程光转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怀亦铮,开口到:“我想了,两个人戴着斗笠确实是不好亲嘴,但是”
怀亦铮眼底带着一丝诧异,不明所以的看着程光的脸。
“但是,我可以不戴那个斗笠,这样亲嘴或许就容易的多了。”
“所以,我想,我可以试试摘掉我的帽子,跟你亲个嘴什么的。”看到怀亦铮脸上即将冒出来的喜悦,程光立马补充到:“不过,你他妈要是敢戴上你的帽子,我就把你的帽子烧了,然后戴上我自己的帽子,让你一辈子都再以摘不下来。”
这次呆愣发傻的人换成了怀亦铮,急于确认的人也变成了怀亦铮。程光说的话,虽然有些闪烁其词,但表达的意思怀亦铮倒是轻易的就理解了。
简单来说就是:我他妈想了一下,跟你谈个恋爱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他妈胖揍你一顿以后就立马走人,让你天涯海角都找不到我。
怀亦铮一时不知所措,这跟自己想的差的太远了,也太容易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全部汇聚到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梦里的场景让程光急于抓住一些东西,尽管手里拉着怀亦铮的手,但程光总觉得怀亦铮就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鸟,只要自己不注意他就会扇着翅膀飞走。
尤其是现在怀亦铮还一字不说的看着自己,好像还在顾虑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
程光恼怒的甩开怀亦铮的手,说到:“怎么,那天说过的话,转眼就不作数了是吧。”
本来都打算开口解释的,但看着程光这隐忍着急的表情,突然又计上心头,转而换上一副十分悲痛的脸,说到:“可我那天没说要跟你谈恋爱,我是只希望你不要躲着我。”
果然程光听到怀亦铮这样说了以后,瞬间就怒了起来。怀亦铮彷佛看见一只炸毛的猫,瞬间就要朝自己扑过来。
即使能听出对方的玩笑意思在里面,但程光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发怒。
以前程光总是嘲笑那些信服于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的人。他觉得这些人太过于愚蠢,会相信那些仅仅一个口头的承若,看不清现实。
但此时此刻,自己焦躁不安的心却十分渴望能听到怀亦铮说出对自己的承诺,给自己能抓住的那悬崖边的一颗救命草。
让自己知道在梦里的寒天冻地里,有那么一个人是愿意带自己走的,没有任何目的想要对自己好。
迟迟等不到怀亦铮的回复,程光恍如一颗石头沉进了大海,无边无际的海洋上找不到能救自己的那根浮木。
程光脸颊憋得通红,一方面因为愤怒,另一方面又因为自己的坦白而羞愧。
但那双眼睛竟又笼上一层悲伤,见程光这样,怀亦铮也不愿再戏弄他。伸出手把浑身竖毛的程光拥进了怀里。
怀里的人一愣,继而抱紧了贴着自己的身体。
怀亦铮摸着程光的后脑勺,安抚的说到:“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这种感觉,就像本来你只是路过我的身边,没有注意到我这个人,但结果你不仅看到了我,还告诉我你认识我。”
宽阔的胸腔弥漫着自己熟悉的味道,怀亦铮的话顺着胸腔传了下来,随着心跳声钻进了程光的耳朵。
“所以,我想告诉你,我这个人,你要是真的停在了我身边,那你就只能走到哪都带着我,这就是你停下来的代价。”
能够把情话说成这样,也怕只有怀亦铮了。程光哭笑不得,心里却一瞬间被填满,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怀亦铮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表情瞬间沉了下去。但被拥在怀里的人却并没有看到这个变化。
两人说开了,气氛倒还变得比之前更奇怪了。
看着坐在病床跟前盯着自己的怀亦铮,程光有些受不住,于是偏头想找个其他的话题。
一转头,就看见了床边放着的一束山茶花,但这山茶花却比自己在会泉摘的要好看不少。
花瓣颜色也更浓厚,花朵上还留有些许露珠,像是刚刚摘下来一般,离近了还能闻见一阵一阵的清香。
不用想程光也知道这花是谁拿来的,但自己一个大男人,不仅收到了花,送花的人也跟自己一样是个大男人,都带着把。
虽然病房里此刻就只有两个人,但程光还是怕被被人看见。就开口说到:“你拿这么一大把花来干什么?”
怀亦铮轻轻一笑,说到:“你说过的,山茶花的花语是理想的爱。我想着让你多看看这花,说不定就想着接受我了,结果这花还没派上用场,就.......”
自己居然就忍不住先表白了,明明在W市都拒绝别人拒绝得那么明显,结果转眼自己就贴上去了。
现在冷静下来,程光想起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自己都不敢相信,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自己突然就说出了心里话。
难道就是因为想起了之前最痛苦的时候?
看程光又陷入了自己怀疑中,怀亦铮看了看程光的脚,开口问到:“你的脚究竟是怎么伤的?怎么会在周末跑去W市?”
四处神游的程光听到怀亦铮的声音,才停下了自我的揣测,然后睁着眼说到:“你说什么?”
怀亦铮叹了一口气,重复到:“我问你的脚究竟是怎么受伤的,还有为什么周末要跑去W市这么远的地方。”
程光嬉笑到,避重就轻的说到:“我不是给你说了嘛,被柜子砸到了,去W市当然是为了赚钱了。”
“能把你的腿砸成这样,也说明那个柜子足够重,为什么还要你一个人搬?”怀亦铮说完有点生气的看着程光。
程光想不到怀亦铮竟然能猜的这么准,但还是没有说是柯洋和自己一起搬的,只揶揄到:“一起搬的,只是我太慌,就不小心让柜子失重砸到我了,不过你看,我这另外一只脚不是还好好的,说明我躲得也非常及时。”
解释一番,怀亦铮才稍微信了程光的话,不再追问这件事,但叫程光以后周末都不能再去上班,就算要去,也得自己同意才行。
一直自由自在的程光一听这个,几乎是瞬间就反抗。“不是,怀亦铮,我周末去上班也不影响给你开车嘛,再说了,我不去赚钱,什么时候才还得上你的钱。”说完程光瘪了瘪嘴。
谁料怀亦铮还是面无表情的说到:“那也不行,我会给你涨工资。”
“不是老板,我这一次只是意外,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让我去赚钱啊”
怀亦铮冷着脸:“你赚这么多钱来干什么?”
彷佛说到了程光最得意的地方,他语气一扬,说到:“那当然......”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把自己的宏伟大志说出口了,旁边的怀亦铮眼底擒着气,问到:“当然什么?”
程光咽了咽口水,笑着说到:“当然是早日还清老板你的钱啊。”
怀亦铮显然不信程光这蹩脚的表演,只是沉着脸看着程光。
见骗不了怀亦铮,程光便只能屈服的说到:“那这样怎么样?我周末还是去做赚钱,但一定会给你汇报行踪,干了什么事都告诉你。”
怀亦铮瞥了程光一眼,说到:“不能离开会泉。”
“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啊......”程光小声的说着,结果对面的人脸色一沉,硬邦邦的看着程光。
都说在脑子有问题的人面前不能跟他计较,程光不断的暗示自己,才说了句好。怀亦铮的表情才算稍微缓和了一下。
别人谈恋爱不是都是一个顺着一个嘛,怎么到自己这儿,就只能眼巴巴的屈服呢?程光心里想不明白,但心里却悄悄的给怀亦铮记上了一账,想着:我迟早要让你还回来!
我最近...en..有点懒。
感谢大家的阅读。比心(~3~)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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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关于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