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包财强风风火火的赶回了家。
自己带着程光回庆城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柯洋。
用钥匙打开了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包财强疑惑的走到柯洋的卧室门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以为是柯洋还在生自己的气，包财强压着脾气说到：“小洋，你在里面吗？我们回来了，你要去医院看看小光吗？”
等了半晌，还是不见有任何的反应，包财强便握着把手拧开了门。房间里竟是空无一人，就连被子都还在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一看就是空置了好几天的样子。
心里升起异样，包财强摸出手机给柯洋打了个电话。电话一直等到最后一刻才被接起，一接通，包财强就气不打一处来的吼道：“你又跑哪去了？”
对方也像是习惯了这般声音一般，准确的捕捉到了包财强在家的信息。
既然他都回来了，那程光岂不是......说着柯洋就要挂断电话，对方像是猜到柯洋的反应一般，连忙说到：“他没在家，在医院。”
按向通话键的手一顿，柯洋把手机继续放在耳边，问到：“爸，你们在哪个医院？”
“你在哪？”
柯洋从沙发跟前坐起，慌乱的开始收拾起房子里的狼藉。“我在外面。”
听到对面传来酒瓶磕碰的声音，包财强怒不可遏的说到：“你又跑在哪鬼混去了！”
“我没去哪，我在光哥家。”
包财强一时语塞，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你给我马上滚回来。”
“爸，光哥在哪个医院，我想去看看他，看了他我就回来。”
“我说了！叫你赶紧给我回来。”
柯洋手上的动作一顿，说到：“你们都回来了，他一个人肯定不方便，我就去看看现在怎么样。求求你了，爸。”
听到柯样接近恳求的声音，包财强更是怒火中来，猛的想到什么，带着试探的心理，开口说到：“别人怀老板在那儿守着的，还用你去添什么乱，你还嫌自己干的事不多吗？”
一双魔爪悄无声息的探上柯洋的脖颈，用力掐住了那脆弱的地方，心脏也像爬进了蝼蚁一般，痛一阵麻一阵。
“哪个怀老板？”尽管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祈祷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发生。
听到柯洋这个反应，包财强也像是失了魂一般，说到：“就是你想的那个怀老板。”
手里的酒瓶从手里滑落，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柯洋看了一眼，说到：“我把光哥家收拾一下就马上回来。”
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边包财强收起手机，也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无奈到：“作孽啊，怎么偏偏就是他呢。”
一直等到外面渐渐暗了下来，门口才传来敲门的声音。包财强起身开了门。
门外的人低着头，看见门开了才缓缓的抬起一双疲惫的眼睛，看着包财强，然后扯起嘴角僵硬的笑了笑：“爸，你回来了。”
所有的怒气在看到柯洋这个样子以后就烟消云散，包财强心里疼着，看着柯洋这样，他生气的同时自己也备受着煎熬。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沙发上对坐着，柯洋掩了掩表情，说到：“爸，你们今天回来的吗？光哥他怎么样了？”
包财强闻着柯洋浑身的酒气，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说话。
“爸，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去睡一觉，明天我再去看光哥。”柯洋说着站起了身朝卧室走去。
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的人冷冷的说到：“在W市你是故意的是吧？”
脚下的动作一愣，柯洋背着包财强微微的睁大了眼睛，没有说话。
包财强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到：“你对小光......是不是有那种感情？”
两人无声的对侍着，就在包财强以为柯洋会闭口不谈时，他缓缓的开口到：“没有。”
本以为柯洋会默认，或者痛痛快快的承认，但不成想他却说并没有这回事。
因为心疼而压下的火气又蹭蹭的往上涨，尤其是想起在W市王明给自己说的那些话。
“可能会留下残疾....”
“幸好没有伤到下半段，不然可能半年才能好.......”
包财强忍着怒火，继续问到：“小光的腿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没有。”
这一句回答彻底激怒了包财强，他吼到：“没有？！你也为我这个老子是白当的，你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那柜子怎么你就偏偏只要你们两个人去抬，你明明知道那是个实木的，两个人根本抬不了，你还跟我说跟你没关系！”
柯洋转过身，隔着距离看着包财强，说到：“我说了，我也是不小心。”
“你放屁！你他妈的那点小心思你以为能瞒得过我，你想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包财强气得青筋暴起，浑身发抖。
而柯洋也只是淡淡的回到：“那你说我想干什么？”
“你别跟我装！你喜欢人家程光是不是！你就给我说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柯洋脸色一慌，但还是又迅速的恢复之前的样子，移开眼神说到：“没有。”
柯洋表情的变化被包财强尽收眼底，他质问到：“你不喜欢是吧，那你晚上自个儿撸的时候，你叫人家名字干什么？怎么一听到怀老板在程光旁边就冷着个脸？”
一连串的话语让柯洋差点站不稳脚，冷漠的脸上才渐渐浮现痛苦的表情。
“爸，你....你都知道了？”
真正说出口的事实比自己猜测来的打击更大尽管包财强早就已经知道这是个事实，可真的从柯洋嘴里得到认证，说不震惊那是假的。
看着柯洋发黑的眼底，包财强终究还是不忍心再说，叹了一口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对着柯洋说到：“过来坐着。”
柯洋也没有多说，走到沙发上安静的坐着。
沉默良久，柯洋还是先开口：“爸，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程光回来没多久，有一天去你房间碰巧就听到了。”
“难怪，难怪你后来突然对我这么严厉，原来是你早就发现了。”柯洋说完苦笑着看了一眼包财强。
原本健壮的身体竟然也开始有些佝偻，眼角爬上细纹，头发上也不知道到底有了多少根白发。
“你不怪我吗？”
包财强抽着烟，笑到：“我怪你什么？怪你喜欢上程光，给我老包家绝了后，还是怪你喜欢上程光让老爹我难堪了？”
“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
包财强眯着眼回忆了一番，说到：“刚发现那会儿，我倒是真的恨不得直接问问你怎么想的，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跟自己身体构造一样的男人，但时间久了，有些问题自己也就清楚了。我就想，随你去吧，等别人小光找着媳妇了，说不定你也就死心了。”
“小洋，但这一次，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打算干什么？你怎么会想到要去伤小光的腿呢？”
柯洋看着包财强不说话，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才启唇到：“我想留住他。”
包财强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柯洋，震惊的说到：“怎么留住他？让他断腿？然后一辈子就离不开你了？”这话说出来，就连包财强自己都起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柯洋这么做肯定有什么原因，但柯洋的回答却是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的。
留住他。
用这种拙劣的方法留住他？不惜让程光走不了路，断了腿，也要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包财强被惊得说不了话。
那万一这一次没有成功，那柯洋又打算怎么把程光的腿给弄断？包财强简直不敢细想，柯洋这种近乎扭曲的心理，包财强之前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
如果柯洋真的一直都想这么做，那从程光回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年了，这四年都一直平平静静的，究竟是什么时候柯洋开始谋划这些的，包财强不得而知。
他稳了稳心神，看着面前这个十分陌生的儿子，开口到：“小洋，爸爸知道你并不是什么心狠的人，但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方法，你这样你怎么又能确认能留住程光。”
“程光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能从一个毒贩窝子里逃出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如果他真的因为这件事断了腿，你觉得他会高兴吗？”
柯样看了包财强一眼，说到：“不会让他断掉腿的，我知道，那个柜子顶多让他在医院呆几个月。”
柯样的平静让包财强心生寒意，果然，他预谋这件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一直都差这样一个机会。
包财强半晌说不出话，想训斥几句，又怕柯样受了刺激做出更令人害怕的事情。
似是看出了包财强的顾虑，柯样握着他的手，说到：“爸，我自己心里有数，这一次是我太冲动了，害光哥变成这样，我以后不会做这种傻事了。还有，谢谢你能理解我。”
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几句话下微微放松，看柯洋一脸认真的样子，包财强也觉得自己或许也真的想多了，这一次可能柯洋也是一时冲动才做出这种事。
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柯洋发青的眼底，包财强也说到：“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病的是你，赶紧去好好休息，明天去医院看看小光。”
“嗯。”柯洋说完起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一早，柯洋起床穿好衣服带着熬的皮蛋瘦肉粥就去了医院。
早晨的医院里忙忙碌碌，来往的人特别多，但柯洋还是在人群中看见了怀亦铮挺拔的身影从旁边走过。
捏紧了手里的保温盒，柯洋跟着人群进了电梯。
到病房门口，柯洋的心还是忍不住的兴奋起来。推开门，程光正坐在病床上把玩着手里的东西，身边的柜子上放着一大束包装精致的山茶花。
听见门口的声音，程光抬起头看了过去。看到柯洋时明显眼前一亮。
“好啊，洋子，你小子终于舍得来看我了。你要是再不来，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包叔关紧闭了。”
柯洋笑了笑，说到：“你还好意思说，你腿这件事我爸差点把我给杀了。”
堆满笑容的脸，轻松的话语，完全与昨天包财强看到的那个人大相径庭，但在程光面前，柯洋总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程光也自然而然的就认为柯洋就应该是这样的。
一个从未在你面前摘下面具的人，你就会认为他就应该是面具上的样子，若是哪一天你看见他面具下的真面目，就要觉得这个人好像变了，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了。但这个人其实一直都没有变，他也还是他，只是他摘下了面具，告诉你：面具上的人其实一直都是假的。
想到那天柯洋挨的那一巴掌，程光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包叔真的把柯洋怎么样了。
“那天那事儿，要怨还是得怨我，这也不关你的事，你看包叔那天肯定也是在气头上。”
柯洋把粥放程光的面前，说到：“这一次也确实是我的错，光哥，你不会怪我吧？”
“我怪你什么，你小子 ，傻了吧。”程光说着拍了拍柯洋的肩膀。
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人，柯洋还是忍不住问到：“光哥，那个怀老板，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你不是说他一直都为难你吗？怎么我刚刚看见他出去，他是来看你吗？”
程光喝粥的手一顿，连忙解释到：“他嘛，就是担心没人给他开车，耽误他上班了，所以来看看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上班。”
要换做之前程光肯定要在柯洋面前先骂上自己的黑心老板几遍，然后再说正事，但现在问题就是自己平时骂的黑心老板，竟然摇身变成了自己的对象。
而且好像还是自己说要在一起的，想着不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怕被柯洋看出异样，程光赶紧移开话题。
“哎呀，别管他，你这粥熬的不错。”
两人又扯着聊了很久，程光拍了拍吃饱的肚子，笑着说到：“还是洋子对我好。”
柯洋笑了笑，没有说话。
回到会泉这边这个医院，居住环境倒是真的改变了不少，反正睡觉的时候不用在听到隔壁床的吵架。这一点程光倒是十分满意。
不过医生的话还是一样，那就是每日的锻炼，绝对不能停。
其实刚开始的程光抗拒是因为受伤的腿压根儿就使不上力，所以在做康复训练时堪称为上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口的撕裂感也没有那么强，训练起来就容易的多。
柯洋跟着医生一起把程光扶到训练的扶手边，然后让他自己扶着扶手慢慢移动。尽管已经比之前容易的多，但柯洋看着程光额头上的细汗和同痛苦的表情还是一愣。
看柯洋面色沉重，，程光呲着牙对着柯洋笑了一下，嘴里还安慰到：“没事，你光哥难道连这点疼都怕。”
现在程光才知道，为什么包叔一定要让柯洋先回庆城，怕的就是他看见程光这副样子会自责。
柯洋这个人，平时随时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只要自己一生病，准要摆张臭脸。
不过这一点倒是跟怀亦铮还有点像，程光心想到。结果下脚一不小心就失去了重心，眼看着就要倒地上，却被一个结实的胸膛给牢牢的接住。
程光站稳身子，看着身边的柯洋，干笑了一声说到：“哎呀，这个还是有点疼。哈哈哈。”
把程光扶正，柯洋指责到：“光哥，你想什么呢，明明就是这么重要的时候，还能走神。”
命：怎么感觉柯洋像个精神分裂症一样。（-v-)
柯洋：一切都是为了我光哥。
怀亦铮：死
程光：你说什么？我腿受伤了听不清。
~~~蹭一波玄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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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戴着面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