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的东西越少越觉得需要多复习,等有些皮毛了反而懒得成日念叨。
我们在走廊里把单词从“morning”默读到“well”,一遍又一遍。
英语我总是有好成绩。时隔几年,我看英语书时又开始眼睛放光。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是谁先眼睛放光的。不是对英语,是对彼此!
一定是他。赖皮的东西,是他先爱上我的。所以不管我爱不爱他,他必须一辈子爱我。
我们的浓情蜜意没有持续很久。初二的时候,她父亲抛弃了他,他被姑姑抚养。那时起,他就渐渐淡漠且冷血起来。
他偶尔歇斯底里。
我们没有来得及戳破最令人发狂的心事,就陷入了几番情感拉锯。
有一次我们就像是差点步入婚姻殿堂又在民政局门在大吵一架的情侣。那天因为我的一点疏忽,没能像往常事无巨细地照顾他的情绪,他撕碎了纸做的戒指,没有告知我。几天后,我借用他的笔袋,意外发现一朵断臂的本该同戒指成一体的纸花,筋脉尽断,蜷成一团,委屈地掩藏在狭小的乱葬岗中。
那是他提起过却并未出示的惊喜。我以为是吵架置气而不愿交给我的缘故,谁知是被毁掉了。
后来他说是失手弄的。失不失手的,我也不在意。可他没打算再做一枚。
这姻缘被毁我可不担主责。我可以用这些来宽慰自己,在十年后的今天继续折磨他。
那时起很长一段日子里,我们是关系很好的同学。而我也开始和楼故传出绯闻。
有人给花施奂送情书。我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听说他从来没有什么神情上的变化。而这些心意常常被值日生面色尴尬地扫进铁簸箕,混在一堆垃圾当中。
这时事情发展尚未太差。初三的时候,几乎再没人喜欢同他在一处了。
他做了太多令人讨厌的事,我甚至无法全部记起。
舶来品就是舶来品,我们不合适,他就是个怪物。
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看文思源都顺眼了许多。
文思源作为我的同事,只知道内卷,不知道理解帮助残疾人为何事。
我是残疾人。语文数学就是初中生的两条腿,我瘸了其中一条。
语文不能靠复习,所以成绩差一定不是因为考前没在走廊翻语文书。
再说文思源也没翻书,却和我天壤之别。
她总是和我一块走,免不了踢到我那条瘸腿半死不活的神经。
我对她真是又爱又恨。后来若是碰巧遇见楼故,我就凑过去要他扶我,这时我的另一条腿便愈发健壮。
修辞用多了分不清虚实,我差点以为我那时真腿瘸了——其实我是想说文思源令我妒心大起,但与楼故一起学习让我看到自己在数学方面仍散发着一缕不弱的微光——我是数学界可能升起的一颗新星。
然而楼故很花心,他的狐朋狗友包括且不仅限于我。所以我并没有多喜欢这个人。
作为“好学生收割机”,女的男的稍微在排行榜上有些名气的都能和他扯上关系。
起初有人笑他是“八爪鱼”。
我是他第八个爪子的猎物。我也不差劲,但大家仍然觉得他有点“饥不择食”了。
众人对他脱敏后,一些并未认真的关于他取向和暧昧对象的玩笑话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