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湳从没想过林侵如此能打。如果她知道的话绝不会冲过来。
此刻。
这几个流氓眼见吃了亏,出手更是狠决,恨不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蒋湳很有眼色的将打架留给林侵,她负责将三脚架伸缩开打掉他们手里的刀。
这几个人慢慢也发现了蒋湳的策略,干脆直接甩了刀把目标放在她身上。他们分出两个人前后将蒋湳围起来,一个人抓她的三脚架,一个想从身后攻击。
“狗东西,少碰老娘!”
蒋湳一脚踹过去却被一个男人伸手抓住。“小娘们儿,真当老子吃素的!”
季凛冬见蒋湳可能被围攻,心觉不好,边给晓龙打电话边往过赶。
“二哥,停车位西南角偏僻处打起来了,蒋湳有危险你快来看看!”
季凛冬知道自己的分量。他打不过,也不敢直面刀子,但拖开两个人应该是可以的。
“靠。”
蒋湳的手腕突然被身后偷袭的男人用力一扭,此刻疼的她直弯身子,一下露了颓像。为首的那个见蒋湳示弱,生狠细长的眼睛一眯,忙冲着两个小弟打眼色。
蒋湳还没等手疼的劲儿缓过来,只觉身子一轻,自己竟被抬了起来。这三个人悄无声息的往他们的路虎车边上挪,其中一个还死死的勒着她的脖子。
“林侵!林侵!”
蒋湳察觉他们意图后奋力蹬踹着面前的两个男人,眼见那男人要来捂她的嘴,当即剧烈的摆着头,
林侵听见声音一回头就看见蒋湳正在被那几个男人往自己车里拖,原本明媚的脸由苍白在瞬息间变得涨红,此刻林侵原本清冷灰褐的眼眸彻底赤红。
肾上腺素在狂飙,血管中也似有什么东西在奔流。从他身边带走蒋湳?不行!绝不行!
“放开她!”
随着一声暴喝,季凛冬看见那清隽的老师浑身上下溢满腾腾杀意向那几个流氓奔过去。
此时其中流氓头子眼看已经要关上车门,却不知怎得耳边传来一阵劲风与碎裂之声,等他反应过来车门已被踹烂,自己的面门上被生生贯了几个硬拳。
蒋湳见状忙从另一侧车门跳出来躲去林侵身后。
熟悉的味道安慰了蒋湳因为恐惧与后怕而狂跳的心脏,看着眼前安稳可靠的肩膀,她一颗心总算回了肚子里。
“受伤了吗?”林侵没回头,声音依旧沉稳,只刚打完人的手却有些充血后的微微颤抖。
“没事儿。”蒋湳劫后余生的吸了吸鼻子,抬手揉酸疼的脖颈。
突然,林侵猛地回过头抓着蒋湳的手腕,严肃的嘴唇紧抿,眉头紧皱。
蒋湳不自在的扭开头。林侵见状张了张口,最终却紧抿嘴唇什么都没再说。
目光调转。林侵生冷的视线扫过余下那两个畏缩不前的小弟,直到将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兄弟...大家伙儿都这样了,咱们就算了...”被林侵盯上的那个终是有些顶不住,就差没给他跪下磕头了。
然而林侵并不是那个好说话的人,只见他直接反身锢住了那人的脖子,生生将他勒着拖行了好几米,速度快到蒋湳几乎没看清林侵是怎么出招的。
“喘不上气了!放...放开..我,求...求...”
林侵狠红了眼,放开喘息不匀的人后一拳又一拳的贯在他的面门上,就连剩下的那个扑上来小弟也被林侵一个勾拳打到一边,随之还有刀划过肉的声音。
“你刚刚那么勒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喘不上气?”
林侵在他耳问,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林侵将蒋湳死死挡在身后,蒋湳只能看见他狠戾的出拳的背影,拳拳到肉的声音将她震惊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林老师一拳打三个。这是她想都没想过的事儿。
偏僻的停车场地,这几个人终于被打了站都站不起来。
“老子记住你了!”为首的社会油子脸已经不能看,恶狠狠的躺在地上冲林侵放狠话。
林侵扭开头,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硬的欺负不了,那流氓就想欺负那个软的。只见社会油子又冲着蒋湳嚷嚷:“住在朝夕是吧,老子在那儿见过你,你等着!”
然而还没等蒋湳放什么狠话,林侵突然蹲下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他妈是真想死吗?”
本就被打得浑身都疼的社会人被这一勒更是难受的喘不过气,“去...去你妈的,吓唬谁呢。”
“..林侵”,蒋湳皱眉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你会不会太...”
会不会太激动较真儿了些。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蒋湳看着林侵的背影心里却直犯嘀咕。这还是她认识的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天才吗?
“砰”的一声,林侵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迅速将手中的男人甩在地上,反手捞过蒋湳没受伤的手腕带她离开混乱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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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还有一点阴。蒋湳沉默的站在林侵身侧,跟着那个一言不发的人一言不发。她不知道林侵为什么带她过来,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架的几个人都多多少少挂了彩,而林侵侧身站着,看起来只是被扯开了衬衫,露出的锁骨上是蒋湳昨夜咬的牙印,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的搭着,有种凌乱的不羁感。
蒋湳不经意瞥过去。林侵眼角不知何时多了道浅浅的疤,此刻不带眼镜的眼睛里满是桀骜和戾气。
这不是她认识的林侵。蒋湳皱眉。
林侵微微发颤的右手与他气场中所透露出来的某种“畅快”已经偏离了她对他的认知。
她好像真的不了解林侵。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为什么过来?”林侵伸手带上眼镜,连语调也平复了不少。他现在的模样再次回到了以往那副清隽的老师模样。
蒋湳没回答林侵的问题,只探究的看着他。
浪荡、桀骜、残破,这些原本和林侵沾不上边的东西突然沾上了他,真他妈的有一种该死的美感。
此时此刻,蒋湳竟觉得林侵身上有一丝快要“堕魔”般的惊艳。
或许他不适合白衬衫?红色的会不会更好?
“路见不平。”蒋湳装模作样的答。
林侵沉出口气,他几次想开口,最后却只是沉默许久后点点头,“以后不要做这种事,安全最重要。”
“......哦。”
该变的没变,还是爱说教。
......
警.察带走了那几个人。蒋湳作为路见不平的“女侠”,以及季凛冬作为始终观摩到底的旁观者也被请过去做了个笔录。
对于这场实力悬殊却大获全胜的战局,她和季凛冬默契的弱化了林侵一拳打三个这件事,只说他是自卫以及保护自己的学生。
事实上也是这样,只是林侵的模样看起来多少有些狠戾和不正常。
做完笔录晓龙哥已经来接他们。
洛敏情绪低落。她看着因为她而受伤的程篷、玉哥、林老师还有蒋小姐眼中满是愧疚。
“抱歉,各位。”洛敏给众人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小姑娘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我今天不该冲动的,是我社会经验太浅,惹了不该惹的人,对不起。”
“啧。”蒋湳揉着有些扭伤的胳膊,嫌弃的撇了一眼洛敏,“瞎想什么,他们该打,你没做错。”
“怎么就没错。”宁陵有些生气的看着蒋湳,“要不是师姐冲动,林老师根本不会受伤。遇到社会人本就该忍一时,何必甩他们个巴掌自己惹祸上身,还连累别人。”
听着这话晓龙几个都转过头笑了下没说话。
蒋湳闻声皱眉。但终究没说什么。教做人这种事是她爸妈和老师的责任,不是她的。
“宁陵,你这话也未免太不近人情...”此时程篷想反驳两句,反被洛敏制止。
“抱歉,林老师。您伤到哪里了?我送您去医院吧,我来出医药费。”洛敏愧疚的走到林侵身侧,想看看他伤在哪里,却只看见左手臂衣袖上有一道血痕,下面已经裹了厚厚的纱布。
蒋湳皱眉。林侵被划伤了?她怎么没注意。
“不碍事。”林侵摇摇头,随后少见的、安慰式的拍了拍洛敏的肩膀,“小伤而已。已经没事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这次的确有些冲动了,但好在我们都在。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记得先保护好自己。知道了吗?”
“嗯。”洛敏点点头,“抱歉老师,以后不会了。”
林侵见洛敏的情绪还有些低落,思衬一会儿后继续开导她:“这一巴掌打得好,那些人本就该打,老师不怪你。但下次遇到这种事要讲究方法,大声喊人并且迅速报警才是明智的。”
这些话说完洛敏看起来才好一些。
林侵只是想安慰洛敏。但这话一出宁陵的脸色就有些挂不住,当即甩了脸子回车里,再没理任何人。
“毛病。”
季凛冬不屑的冷哼。他最讨厌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
“老师,宁陵她?”程篷不禁替这个同班同学感到尴尬。
“你回去看看她吧。今天她也受到了惊吓。”林侵不冷不热的说。
他不太赞同宁陵的说法。他们是一个集体,遇到问题要齐心协力,而不是相互埋怨,更何况洛敏一路上对众人多有照顾,于情于理都该宽宥而不是将责任都推到她一人身上。
宁陵的话没错,但他不爱听。
气氛一时有些僵。蒋湳想着该怎么找个理由从这里脱身,可回头一看晓龙,这人还兴致盎然的准备继续看热闹。
蒋湳无奈的站在原地揉胳膊。
林侵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老师,这趟可真是苦了我了。我已经联系了高师傅过来带你们,这趟我就不跟了啊。”
玉哥胳膊也受了些伤,尤其是右胳膊,被那几个男人蹬踹了好几脚,此刻疼的只想去医院看病。
“哦对了。因为牧民的事儿,海北这边的村子里有些麻烦,当地村民们不太欢迎你们去住。我看啊,你们得重新联系地方了。”
“重新联系?”洛敏一下子支棱起来,“我们找这地方本就很难,这一时半会儿让我们怎么联系?”
“这就不知道了。要不找你们校领导托托关系?”玉哥托着胳膊呲牙咧嘴的回答。
林侵不想为难他,掏出手机给玉哥转了些钱,安慰道:“玉哥,您先去医院看看,医药费我来出,这趟抱歉了。”
“找地儿?找什么地儿?”晓龙十分感兴趣的问,“我对这边儿熟,看能不能帮的上忙。”
“哥...”蒋湳无奈的叫了他一声。晓龙是对林侵有什么特殊情结么?怎么回回都上赶着给林侵帮忙啊。害得她想躲都躲不开。
“哎”,晓龙笑着回她,“这样吧,我先送你们回去,之后再帮林老师想想办法。”
“等等。”林侵突然拦住他们,看着蒋湳严肃道:“重新找个地方住,不要回朝夕。”
稍微修了昨天那一大章,拆成了两章发了。中间加了一些内容,但总体上无伤大雅,就是一些过度,可以忽略。
今天随缘加更一章!
2022.10.3 又又又稍微修一下这章,剧情不变,只增加了一些细节,可略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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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海北(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