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湳有些被惊到的看着林侵伸出来的手。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时隔六年对她动心了?
林侵看着蒋湳防备震惊的眼神,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越界了。
林侵默默将手收了回去。
“抱歉。是我失态了。”林侵说。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碰到蒋湳总是溃不成军。
蒋湳看着眼前清隽的男人默默将纽扣一个个扣好,眼底的克制与清冷一如当年。林侵再次回到了她最熟悉的模样。百般挑衅与撩拨之后他总是最先归于平静,留她一个人兵荒马乱。
蒋湳忍耐许久后沉出口气,一向明媚的眼眸此刻因愤怒而满含锐利的光。
她看向林侵,突然毫不遮掩的发问:
“林侵。六年前,在小草原上的那个夜晚,你在我耳边究竟说了什么。”
林侵闻声一怔。她竟还记得?
......
六年前,临毕业前夕蒋湳去了林侵的家乡。
林侵的家在一片小草原上。那时她从小桥流水的G城赶过去也算是跋山涉水,只为林侵给她一个答案。
六年前的蒋湳问:“要不要和我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与每一次落日夕阳?”
林侵沉默许久后答:“有机会去青海,我可以与你看看那里的夕阳。”
蒋湳长达四年的倒追史就这样华丽的结束了。在兴安盟草原的漫天星辰下,林侵再一次拒绝了她。
那时的蒋湳年纪小,爱面子。没两下便给自己找好了台阶,明明难过的要死却嘴硬的说以后找了男朋友也要带去给林侵看看,林侵也淡笑着点头接受。
蒋湳看出来了,林侵根本不在乎她将来会喜欢上别人。他根本不在乎她。
那夜蒋湳在林侵给她腾出来的小房间里哭的撕心裂肺,直到后半夜她哭的迷迷糊糊之时,一个人缓缓打开了门,轻轻替她盖好被子,在她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
蒋湳那时已半梦半醒,只觉得眉间有什么柔软的触感,耳边有人留了句话。
而那个人只会是林侵。
欲拒还迎,极限拉扯,他总是这样。
蒋湳那四年为什么从没想过放弃,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林侵默许她做一切女朋友可以做的事,除了一直拒绝她以及绝不承认她是他女朋友以外。
那时身边所有人都说,男人允许靠近的开始,你就已经成功了一半。蒋湳也这么以为。
她常常跟在他身后去图书馆,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给他送水,一路追着他回家...
林侵一开始是拒绝的,发现甩不脱她后就慢慢无视,再到最后只能无奈接受,默许她留在身边。蒋湳以为千年铁树终会被她感动到开花,她以为毕业的时候林侵总会答应她,他们会直接步入美好的同居以及婚后生活,然而却没想到,林侵还是拒绝了她。
蒋湳最后一次试探他:
“林侵的侵,是哪个侵?”
林侵始终回答:
“美色不侵的侵。”
嗯。美色是她。他不为她所动。
那句夜半低语大概也就是句“谢谢”或“抱歉”吧,蒋湳想。
那眉间的触碰的大概是他变态吧,蒋湳想。
......
双双从回忆中抽出身。林侵看着蒋湳微微摇头,低声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向你道歉。那四年,我该更坚定些。”
“更坚定的拒绝我?”蒋湳没忍住提起嘴角,眼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既然如此”,蒋湳抱着胳膊向前靠近,“你今天又想干什么?”
“邀我去田野考察区、担心我的安危追出来、还有披在我身上的外衣,你做这些事想干什么?再撩拨我吗?”
蒋湳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想看穿他满是谎言的心。
然而林侵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子躲开她的眼睛,道:“今天是因为我们才耽误了你的拍摄进程,我不想欠人情,这才想邀你去海北拍拍星空。至于后两点,我想换做任何一个老同学都会这么做的。”
蒋湳太熟悉林侵这副模样了。
和稀泥,不想回答,想逃避,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蒋湳心里那股压了近十年的憋闷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哦,这样啊。”蒋湳扬起红唇,一步步靠近林侵,眼中的侵略性暴露无遗。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不是我,换做任何一个女性老同学,你都会追出来是吗?”
“你也会叫着她的小名,任由她扯开你的衬衫,在锁骨上咬出血?”
“你也会带着那种欲求不满的眼神,死死扣着她的腰?”
“蒋湳,别再说了。”林侵蹙紧眉头,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凭什么不能说?”蒋湳抬手勾住林侵的脖子,红唇似有若无的擦过他的嘴角,一只手滑下来握住他的左臂,引他搭在自己腰上。
“当年毕业后的小旅馆,我们都不是男女朋友,你不也亲了我?哦,那时我的衣服去哪了?你还记得吗?”
“我当时是骗了你,但你不也没控制住吗?你这个清高的知识分子,终于装不下去了?”
蒋湳步步紧逼,林侵节节败退。她带着满腔的愤怒与不甘撕破林侵的那层清高面具。
她想他说实话。哪怕承认自己是个只撩不娶的渣男她都认了。
她就想要句实话。
“对不起。”林侵轻轻偏开头,离蒋湳的红唇远了些,低声道:“那次是我的错,我不该...”
“除了对不起,你就没别的话和我说吗?”蒋湳不耐烦的打断他。
时间替林侵回答了这个问题,打断的结果就是长久的沉默。
迟迟等不到林侵的回应,蒋湳认命的松了手,突然冷着眼一把推开林侵,毫不留恋的说,“不过情.欲罢了。”
“什么?”林侵皱眉,眼中隐隐有些薄怒。
他眼中的不悦证明他听见了,也听清了。
“情.欲。”
蒋湳再一次不屑的强调,她对他的愤怒已经做出了精准的解读。林侵绝不会为“情.欲”二字是对他们感情的玷污而愤怒,他只会为这两个字与他的形象不符而生气。
毕竟人家是天之骄子,知识分子啊,怎么可能会耽于情.欲呢?
惹怒林侵让蒋湳心里有一瞬间的舒爽。她冷笑的向前几步,回过身看着林侵道:
“那一次之后我就看清了,你和其他男人没什么区别。你和他们一样,在那种时候也会失去自己的本心。”
“林侵,我早就不爱你了,你再撩拨我也没用。”
蒋湳瞬间站的离林侵十分远,就连声音都好像空邈起来。
林侵在听见“不爱”的时候攥紧了拳头,像是想说什么又死死的压了下来。
他除了对不起什么都说不了,也不能说。
原本披在蒋湳身上的男士外衫被拽下仍过来,正好遮住林侵血迹斑斑的白衬衫。
蒋湳头也不回的走了。她早就不爱他了。对,是这样的。
被留在原地的男人沉默的将那件还沾有蒋湳香水味的衬衫一点点折好,颓然的拿在手里。
当年毕业时的点点滴滴如涓涓细流般流回他荒芜已久的心里。蒋湳不知道,旅馆那次之后他有多开心。那个失控的他终于能在沉重的负担中求得一个合理的理由把蒋湳留下来。
他想对她负责,他想照顾她一辈子。
可当翌日清晨的第一缕晨曦打在蒋湳身上时,那么美,那么干净,他却突然就觉得自己不配了。
他是一个连独自睡觉都要穿衣遮丑的人,怎么能把她留下呢?
——————
林侵回到饭店时所有人已经收拾好准备去酒店。
宁陵见林侵回来,扬着清纯的笑脸看着他,“老师,您的会开完了吗?听说Z大的民族志工作坊办的很不错,他们是不是要请您去开讲座啊?”
林侵尴尬的不置可否,哪有什么工作坊,只囫囵了两句就揭了过去。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蒋湳,那人已经扶着晓龙往外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样也挺好。林侵想。
“我们也走吧。”林侵朝宁陵点点头,迅速与程蓬并排走到一起。宁陵是什么想法他多半猜得到,但师生有别,他绝不可能给她任何回应。
朝夕客栈算是这附近最大的旅店,客流量也多,包车师傅更是这里的常客。是而蒋湳一行人一过去,老板就热络的把晓龙扶走了。
“龙哥这是喝了多少啊。是嫂子要生儿子,太高兴了吧。”
朝夕客栈的老板是个光头,叫宝哥。四十多岁没老婆,没孩子,一个人开着店。唯一的爱好就是结交朋友,尤其漂亮小姑娘。
蒋湳见晓龙有人管,当即脱了手,冲宝哥笑了笑,“晓龙哥说了,生儿生女他都高兴。宝哥可别说错话。”
“哎哎哎,懂了懂了。”宝哥求饶似的晃晃手,“知道你们这些新时代女性见不得重男轻女,我不说了。对了,给你换了间房,这间保证没声音,拿卡吧。”
蒋湳昨天住的是个大床房,旁边住的也不知是什么人,夜半笙歌好不热闹,搞得她只能第二天换房。希望这次的邻居是正常人。
“3008?谢了。”蒋湳收好房卡,提了个中等大小的包就去乘电梯。
洛敏自蒋湳换房卡时就一直在她旁边站着,听见蒋湳说3008时忙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房卡。
她是3007。
好巧。
洛敏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老师,见他果然正若有所思的望着电梯口的方向。
她准备给林侵的房卡是3010。
洛敏沉了沉眸,冲着一群人道:“我先给大家发房卡吧。我和宁陵一间,程篷说他想一个人一间,所以林老师和程篷各一间。”
洛敏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房卡换了个个。
“多谢。”林侵接过卡。
他向来对洛敏是满意的。她专业能力强,思维敏捷,生活技能同样过人,并不是那有钱人家惯出来的娇小姐。这也是他每次田野考察都愿意带她的原因。
上了电梯,林侵拿着房卡刷开自己的房间。三个学生都住在3010和3011,他在3007。也好,老师和学生之间还是要保持些距离,住的太近也不好。
滴——
一开门是个露天大阳台,房间陈设精致考究,不愧是附近最贵的酒店的配置。
林侵环顾四周后简单收拾下行李,将自己揉皱的外衫过了遍水,打算晾起来。
靠近阳台,正打算推开隔断门时一阵有些暴躁的低吵声传来,好像是隔壁房间。
-“表哥,你不用劝了,我不会回去的。”
林侵倏尔抬眉,这是蒋湳的声音。
她住自己隔壁?这么近?
外衫在滴水,林侵仅犹豫了一瞬后慢慢推开门,没让门发出一点声音。这个酒店的露天阳台是打通的,蒋湳显然是看完风景没关阳台门,此刻她打电话的声音一点不差的落尽了林侵的耳朵里。
-“六年前我就表明过我的态度,我妈过世后我就不会再回那个家。你们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不要和我提南南!”
蒋湳的声音是少有的急躁和咄咄逼人。至少林侵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蒋湳的这一面。
-“没事别再打给我。”
林侵在蒋湳挂断电话的一瞬间转身进了房间。
蒋湳的母亲过世了?他从没听她提起过。
也是。蒋湳在他面前一贯是报喜不报忧,他曾经隐晦的引她聊过原生家庭的问题,但却被她不着痕迹的一笔带过,他也不再问。
再后来蒋湳扮可怜想博取同情时倒是说过她有很多个妹妹弟弟,哭诉自己从小都受薄待,从没让人心疼过。但那时林侵没信,因为蒋湳的落落大方和安全感十足的敢闯敢拼绝不可能来自一个有问题的原生家庭。
至少弗洛伊德不这么认为。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是他或者弗洛伊德的判断有问题?
林侵将湿衣服随便搭在架子上,忙不迭从包里拿出自己不常用的智能手机拨了个电话号。他得问问,六年前,蒋湳身上发生过什么。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很忙,林侵连打了三个才将那人催起来。
“祖宗,你又怎么了。今年蒋湳的采风视频不是还没发出来吗?你这是心电感应到了?”电话那边是傅景恒疲惫且抓狂的语气。
“抱歉,打扰你做实验了。”林侵在电话这边毫无歉意的道歉,转而继续道:“我见到蒋湳了,在青海。”
“青海?你们碰到了?”电话那边嗓音惊喜的一跳。
林侵握着电话“嗯”了一声,“我们遇见了,她...很生气,说我是渣男。”
“噗——”
傅景恒在烧杯里给自己冲了袋速溶咖啡,准备好好听林侵给他将这个重逢故事,结果林侵第一句就给他逗乐了。
“你确实挺像。”傅景恒笑着说。“然后呢?你打电话来是请教我如何追妻?”
林侵苦笑了一下,“不是。我是想问你她家里是否出了什么事,我刚才无意中听到她说起她妈妈的事,她家里好像在催她回去,她很不开心。”
“她妈妈?”傅景恒在电话那边迟疑了一下,“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这样吧,你等我托人去问问万宁宁,她和蒋湳简直亲姐妹,她肯定知道。”
“万宁宁...”
林侵脑海中短暂的滑过一个容貌靓丽的女孩,大学时她好像常常出现在蒋湳周围。他想起来了,今天下午好像也是这个万宁宁给蒋湳转了一万块钱,让她去租个小男友来气他。
“这个万宁宁靠谱吗?”林侵怀疑的扶了下眼镜。他总觉得会出这种主意的人好像脑回路不太正常。
傅景恒在电话那边无奈的扬了下眉,“你还有别的选择吗?你当年的社交圈除了蒋湳之外就只有我,为了不被蒋湳察觉就连我也得托好多人拐着弯儿去问。现阶段人脉资源如此匮乏,你还提上要求了?”
傅博士一席话成功的让林侵闭了嘴,利落的说了一声“那多谢”就想挂电话。
“等等。”傅景恒在结束之前突然叫住他,不赞同的问:“你打算一直这样?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像神经病一样追着蒋湳满世界跑?”
“不是像,我本来就...”
“行了闭嘴,别讲这些屁话,问题根本不在你这里。”傅景恒不耐烦的打断林侵的说辞。
“六年了,哦不,十年了,你还是这个迂腐的样子。”
“林侵,爱情永远不在理智的考虑范围内,要不要和你在一起只有蒋湳自己有决定权,你没有。我敢保证,你总有一天会憋不住,到时你坦白的越晚蒋湳就越生气,你看着办吧。”
傅景恒没等林侵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林侵身上负担的东西太重了,他只能点到为止,再多说几句他也怕他出什么事儿。
被挂断电话的林侵仰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转着傅景恒的话。过了许久,他慢慢卷起自己连炎炎夏日都穿着的白衬衫。衣服一点点被掀起,连同他过往二十多年丑恶的过去。
在干净纯洁的白色下面是满布伤痕的小臂。盘根扭曲的刀痕和烫伤,新伤累旧伤的红黑伤疤,这一切在明晃晃的告诉林侵。
他不配。
傅景恒大学和他不是一个专业,所以他没听过蒋湳曾经说过的话。可他清楚的记得,大一时候蒋湳在讨论课上讲过的话:
“不要轻易选择去救赎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因为你不一定能治愈他,更不一定能承受的住他不告而别的死亡。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朋友的距离给予他关心,但一定不要给他超出朋友以外的东西。”
那时蒋湳的发言在一众“救赎”“心疼”的言论中显得格格不入。可只有林侵知道,她是对的。
治愈但不完全治愈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要么陪伴到底,要么保持距离,这才是普通人对“病人”最正确的态度。试问谁能有那么大的耐心去陪伴一个情绪不稳定,时时刻刻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上的人呢?
从回忆中脱离出来的林侵自嘲一笑,默默将衣袖放下来,纯白的衬衫将满臂的丑陋遮得严严实实,就好像这些东西从不存在一样。
蒋湳十六岁时就有这样的见地,更何况她现在二十六岁。
她是不会爱这样的他的。
他确定。
......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
接完表哥打过来的电话,蒋湳郁闷的冲了个澡,再出来手机上就出现了20多个夺命连环call。
“怎么了,公主。”
蒋湳歪头夹着手机,懒散的给头发涂精油,语气中都是疲惫。
万宁宁光听声音都能想象到蒋湳现在是什么模样,犹豫了一下道:“你没看我给你发的微信吗?听我的,把钱收了,然后再找个小奶狗谈他一场恋爱,什么林侵林厚的都能忘了。”
“钱?奶狗?”蒋湳看着自己油腻腻的手还是放弃了拿手机。她勉强笑着敷衍好友,“你给我钱干嘛?而且我人在青海,去哪找奶狗啊。这儿只有牦牛和羊。”
蒋湳从小到大朋友不少,但掏心掏肺对她的只有万宁宁一个人。就连当初她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后,也是万宁宁陪她回了G城。万宁宁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倒下去后第一个向她伸出手的人。
“宁宁姐,这是您后天的戏,说是有几处....”
电话那边是剧组嘈杂的声音,万宁宁的助理又来给她送活儿,她真的很忙。
蒋湳吸了下鼻子,体贴的准备挂断电话。
“我没事儿。林侵这里我已经解决了,倒是家里的事儿有些心烦,不过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我......”
万宁宁能陪她,但也不能一直陪她。
人始终要一个人往前走。
和万宁宁通过电话已经是晚上12点,蒋湳给自己敷了张面膜倒头睡在柔软的大床上。
“明天之后,我应该就和林侵没有什么交集了吧。”
眼前出现了那个人清隽的面容...
察觉到自己还有点不舍,蒋湳抬起手给自己脑门上狠狠来了一巴掌。
“别犯病。”
这一巴掌来的有点狠。
但事实证明人对自己是要狠一点的。
蒋湳这一巴掌直接给自己拍到了天亮。
晓龙哥不到五点半就来敲门,说是今天要去卓尔山和大冬树垭口。临走时还贴心的安顿说给蒋湳预留了十分钟的化妆时间。
“十分钟?”蒋湳将自己从被子放出来,睡眼惺忪,“还不够我洗脸。”
旅行就是这样。向来是赶早不赶晚,一累累一天。蒋大美人干脆放弃化妆这件事,简单洗漱后带了个框镜就下了楼。
“嚯,这是谁家高中生。”宝哥不着调的冲蒋湳吹了个口哨。
“你猜。”
蒋湳甩了下马尾,笑的一脸明媚。
“那肯定是我家的呀。”宝哥笑呵呵又递给蒋湳一张餐卷,“再给你一张,多吃点,小姑娘过瘦了。”
宝哥是个热心肠的,蒋湳第一天住进来的时候就知道。她笑着接过餐卷,调皮的冲宝哥晃了晃就往餐厅走,那里已经有了许多准备出发去景点的游客。
“妹儿,快吃。吃完咱们上路。”
晓龙吸溜吸溜的吃完一碗面就开始催蒋湳,蒋湳吃饭慢,见晓龙这么急,搞的她吃了两口就没心情再吃。
她擦了擦嘴,翻了翻包后抬起头,“对了哥,你车上有胃药吗。”
她今天一早起来胃就有点不舒服,还真让林侵说对了。辣的吃多了真的胃疼。
“不舒服?车上倒是啥都有。但你不舒服还能走吗?”
一听有药蒋湳放心的笑了下,“没事儿。我胃病不严重,吃了药就好了,不碍事儿。”
晓龙见蒋湳这么皮实,当即也笑着拍了她一把,“行,走,哥带你玩儿去。”
去卓尔山与大冬树垭口是一个海拔逐渐攀升的过程,好在蒋湳以前去西藏玩儿过,青海的海拔对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只是走了三分之二的时候胃里突然有些拧痛。
蒋湳皱眉探身翻着晓龙前面的箱子,从里面翻到了一盒胃药,这药看上去是新的,她也没想太多,直接塞了两颗送进嘴里。
胃疼算是她的老毛病,在大学的时候初露端倪。
这时候她又该死的想到林侵,要是那人在的话肯定也有胃药吧。林侵读大学的时候就像一个百宝箱。她后脚跟儿磨伤了他兜里就有创可贴,她胃疼他包里就有胃药,她中午在图书馆困的想睡觉,他就能不知道从哪拿出个抱枕......
算了,不想了。
诡计多端的渣男没什么好想的。
“对了,妹儿,有个事儿忘告诉你了。我有个远方表弟今天也在卓尔山玩儿,晚上去朝夕住,他人已经去了,但他的车半路出了点问题,我想着顺路给他带回来,你不介意吧。”
晓龙眼瞅着和蒋湳混熟了,也学会先斩后奏了。
为了诱惑蒋湳,晓龙还专门提醒她,“我表弟算是有钱又帅气的小狼狗类型,时下流行款,你见了一定觉得身心愉悦。”
蒋湳看了眼满脸“我知道你人美心善一定会答应”的晓龙,无奈笑笑,“可以。只要不是昨天那几个人,你带谁都行。”
什么小狼狗小奶狗。
只要不是林侵,谁都行。
答应好的双更~~够实在吧~~
唠嗑几句:
1.湳湳说那些话是有原因的。她对心理疾病患者并没有偏见,反而为此做了很多。请慢慢看~
2.关于年龄。林侵和蒋湳都是16岁上大学,十年后26岁。但湳湳的年纪是个伏笔,后面会讲。
3.下章男二上线了!(其实这章已经浅浅上线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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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青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