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敏带着程篷几个冲过来时就看见蒋湳像挂件儿一样挂在林侵身上。洛敏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这什么情况?说好的克制呢?怎么见了蒋小姐就又走不动道儿了?
早知道就让宁陵跟出来了!
而一旁的程篷整个人也像打了鸡血一般的激动,“我就说吧!他们一定有一腿!!”
这一边蒋湳哭的泪眼滂沱被林侵提抱在身上,嘴里在不住的呜咽着“吓死我了”、“它马上就咬到我了”。
林侵帮她顺着背,放柔了声音安慰道:“没事儿了,狗已经被赶跑了,它不会咬到你的,放心吧。”
藏民爱狗。轻易不打狗不杀狗,遇到这样式儿的最多就是赶跑便是。可偏偏藏区多的是恶犬,出门一个不小心遇到了那真是自己倒霉了。
“真的?”
蒋湳勉强睁开一只眼,从林侵肩膀上抬起头往过一看,果然,几个藏族汉子已经把狗赶走了。倒是路灯下有几个脸红红的藏族小朋友,一脸新奇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她怎么抱着林侵?
蒋湳反应过来后本想一把推开他,却不料自己受了惊吓腿软的很,勉强推一把倒把自己推的一个趔趄。
“住哪里?”林侵眼疾手快握住她胳膊肘,“我送你。”
两人十分默契的没有提刚才的事,也没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在林侵眼里现在蒋湳的脸色只能用惨白来形容,他只想赶快将她安顿好。
蒋湳和他想的一样,但她不想知道关于林侵的事,也不想让他送。
“不用了,我好多了,可以自己回去。”蒋湳挣开他的手蹲在地上说。
林侵闻声额头一皱,盯着地上的人道:“你被狗吓到就会心悸,怎么可能这么快好?”
在高原上心悸是件十分危险的事儿,这也是林侵始终不放心她的原因。
洛敏两人刚走过来就听见林侵十分不悦的“教训”蒋小姐,当即将身后的程篷一拦,“别过去了,咱们悄悄回去。”
“哎?我还想吃瓜——”
“吃个头,快走。”
洛敏扯着程篷光速退出两人的小圈子。她只能帮林老师到这里了。
扎西被带走包扎伤口,那些藏族小孩也四散跑开,现下整条街道空旷无比,只余街灯将林侵的身影拉的长长的,他就那么耐心的等着那个蹲在地上的人给他个回应。
“你到底想干什么?”蒋湳突然发问。
她抬起头,一脸疲惫加愤怒的看向林侵道:“深更半夜,你一个有未婚妻的人上赶着送我回家。林老师,您还有道德底线吗?”
她已经很努力不想在因为这个人掀起涟漪了。可他偏要撩拨、偏要凑过来。怎么耍她很有意思吗?
林侵被蒋湳眼中的怨愤看的一愣,“未婚妻?什么未婚——”
对了。
他想起来了,是在卓尔山上的那通电话竟然被蒋湳听到了。
这也太巧了。
林侵懊恼的捏鼻梁,叹了口气道:
“我没有未婚妻。我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人。我那是......”林侵没法说出口。
他不能告诉蒋湳是他发病了。
“那是什么?”蒋湳讥讽的看向他,“还想编个什么谎?”
“蒋湳,我没有...”林侵伸手想拉蒋湳却被她甩手躲开,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似的。
久违的绝望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如同被按在海水中的窒息再次袭来。
林侵颓然的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气红眼却始终没走开的蒋湳,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摊出一点底牌,道:
“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生子的。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侵无法给蒋湳一生一世的承诺。但他可以向她摊牌,他不会和任何人结婚的,除了她他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这样就够了。
许是林侵认真的神色让蒋湳有一丝动摇。她清亮的眼眸晃动了两下,堪堪掩下心中的翻江倒海。
这辈子不结婚生子?他什么意思?
路边不知从哪出现了个上了年纪的藏族大爷,瞧他们深更半夜还站在街上便一直疑惑警惕的盯着他们。
蒋湳被看的脸热,当即站起身往晓龙哥家那边走。林侵不知道蒋湳住在哪,只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一路无言。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蒋湳站定在两条小巷中犹豫不定,不知道该走进哪一条。
“不记得路了吗?”林侵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蒋湳咬唇。烦躁的按着刚刚因为长时间打手电筒而没电关机的手机。
是的。
蒋大美女是个路痴,有导航的时候她是神,没导航的时候她是虫。林侵早知道她这毛病。
“你走吧。我自己慢慢找。”蒋湳头也不回的说。
“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林侵上前一步,试图帮她辨别究竟该走哪一条。
“一点都不记得吗?大门有什么特征?”他问。
“不记得,不劳你费心。”蒋湳往前两步,离林侵站的远些。
七八月的青海夜晚可以用“冷”来形容。蒋湳上身套了件厚棒球外套,下身却是一条热裤加一双洁白光滑的腿,此刻在风中已经颤颤巍巍的站不住了。
林侵见状皱眉。
“你穿的太少了,先和我回去吧,我手机里有晓龙哥电话,给他打电话问问。”
什么?
蒋湳以为自己听错了,好笑的转过头,“和你回去?你不怕被人说闲话我还怕呢。今天我就是冻死——”
“林侵!你干什么!”
还没等蒋湳说完,林侵不再废话一把捞起她的手腕向镇里小学的方向走去。
-“林侵,你流氓吧放开我!”
-“我不是流氓。”
-“你疯了?信不信我喊人!”
-“你喊吧。不会有人来的。”
......
格桑小学看起来还不错,没有想象中那么贫困,就连给林侵配备的单人宿舍也像模像样。
一张上下铺的铁床,下面睡人,上面放行李。水泥墙似乎也是新刷的,就是那白墙看上去难免清冷。好在林侵随身携带一盏暖灯和一摞书,眼下看来倒也像个样子。
“电话呢?快点打,我好问晓龙哥他家的位置。”蒋湳看上去不拘一格实则局促的站在门口,假装不耐烦的催促着。
林侵看了她一眼,走过来引她坐下,道:“智能手机我不常用,刚刚发现没电了,我正给它充电,你再等一会儿。”
说罢林侵将她带去床边坐下,他自己则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也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管什么东西,正仔细看着说明书。
床和书桌之间的空间逼仄狭窄,林侵一双长腿无处放只好叉开来将蒋湳圈在中间,他靠的太近,身上的味道、轻柔的呼吸一点点渗进半臂之隔的蒋湳的毛孔中。
这什么情况?蒋湳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和林侵如此尴尬而诡异的共处一室。
林侵放下手里的说明说,拧开药罐,如墨般的瞳孔看着蒋湳。
“手伸出来。”
“充好了吗?”
两人同时开口。空气又有了一瞬间的凝滞。林侵背光坐着,沉了两秒后道:“还没有,再等等。我先给你上药吧,手腕已经肿了。”
经他提醒蒋湳这才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果然有些肿。
“不用了,过几天就好了。”蒋湳无所谓的转转手腕。自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林侵本也不是和她商量,听完蒋湳的话后点点头,然后不由分说的拉过她的手腕往上涂抹药膏。
蒋湳就这毛病。和她商量永远没用,直接做就好了。
微凉的药膏在林侵指腹的揉转下一点点涂在受伤的手腕上。蒋湳“啧”了一声抗议,发现这人无动于衷后干脆认命的开始数林侵低下头后露出来的头发旋。
嗯。两个。聪明的表现。可办的事儿却不怎么地道。
林侵的手劲儿越来越大,蒋湳嫌疼想把手抽出来却又被他抓回去。
“扭伤治疗不及以后会落下病根。”林侵一贯沉静的声音兀自响起。
蒋湳听着林侵贴心的安顿心里直想笑。
直到现在他都俨然一副深情守护的模样,谁能想到半个小时前他们还在恶语争执呢?谁能想到两天前他还说对她只是老同学的关心呢?
呵。男人。
蒋湳在心中冷笑,愧疚了想玩儿深情人设是吧,那我就陪你玩儿。
林侵一直低着头,丝毫没注意蒋湳情绪的转变。
忽而蒋湳用另一只手捋了下耳边碎发,眼珠子一转,装作疼的“嘶”的一声。
“痛?”林侵上药的手劲儿卸了几分。
蒋湳见状先是沉默不语,直到林侵没等到她的回答抬起头查看时,却看见她有些发红的眼眶。
“痛。”
蒋湳吸了吸鼻子,装作不愿被林侵发现般将头偏去一边。
林侵见状果然住了手,迟疑的看着蒋湳的侧脸,只见她唇边有一个浅浅的小梨涡。
林老师了然的挑了下眉。
这个梨涡他太熟悉了。以前蒋湳每次想整人的时候嘴角都会上翘,为了不被发现又强压下去,最后唇边便会出现一个浅浅的小梨涡。这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
这家伙是气不过想整他了。
林侵眼中溢出一点笑意,再次往手心里挤了些药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说,“这里的淤青要配合药物揉开才好,你先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蒋湳弱弱的在一边说,“忍不了...太疼了。”
这嗓音让人听起来止不住的心疼。还以为她是断了哪只胳膊似的。
林侵闻声喉结滚动。
六年未见,蒋湳简直要比六年前还会撒娇磨人。
“这么疼?要不咬点什么?”林侵沉着声提示她。
“嗯?”蒋湳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她正有此意。最好是能一口咬上林侵的手腕,这样她疼的时候让他也疼才算公平。
林侵看着蒋湳得逞又期待的笑容,沉默的把另一只手腕伸过来。
“咬吧。这里也没有干净的衣服和毛巾能让你咬。”
这么痛快?
蒋湳狐疑的盯着林侵,张开嘴假装要咬他,可那人却只是认真的往她手腕上挤药,偶尔看她一眼,唇边还有似有若无的笑意。
犯规!太犯规了!
蒋湳红着脸闭上嘴,闷着气,“算了,我没那么缺德。”
林侵笑着收回眼,道:“淤青要揉开,你得做好准备。”
“什么?”
然而还没等蒋湳反应过来,林侵的手已经和着药膏大力的推揉。钻心的疼突然冲入蒋湳的脑海,让她没忍住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攥紧林侵的衣服。
“林侵,很痛,别揉了!我不涂药了!”
然而林侵哪里会听她的话,涂都涂了怎么可能停止。只听林侵用他那温柔和煦的声音安慰道:“再等等,要多推揉几下才好的快。”
“我等你大爷!”
“不许粗鲁。”
林侵还有心思纠正她的语词。然而蒋大美女并不买账,她大力甩着手腕想摆脱林侵,却发现自己根本甩不开那人的桎梏。
手腕上的痛感让蒋湳出了一头汗。看着林侵专注给她揉药的手,蒋湳喘着气将视线打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这是个好位置。
说时迟那时快,蒋湳看准林侵新一波推揉的当下直接一口咬在他的左肩膀上。
一声闷哼。
伴随着林侵的抽气声,蒋湳感受着口中的肌肉一下子绷紧,过了会儿又慢慢松下来,任由她叼着磨牙。
蒋湳手上的痛感还在持续,她也不甘示弱的一口一口咬着林侵的肩膀,只是时而重时而轻,手疼的时候咬的重些,手不疼的时候咬的轻些。而林侵的呼吸声也随着她的咬.合时而轻时而重,让人浮想联翩。
大约十分钟。林老师的魔鬼推揉终于结束,蒋湳也默默从他肩膀上抬起头,蹭的一下移向后面。
她现在手腕上热热的,被推揉开的手确实舒服了许多,也不知道林侵给她用的是什么药,只有淡淡的草药香竟然一点也不刺鼻。蒋湳顺便看了眼林侵的衬衫,上面好像又出了些血迹。
又作孽了。
“我...”蒋湳突然就有点理亏,但又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侵见状偏过头看了眼肩膀,眼中神色淡淡,毫不在意的问:“好点了吗。”
“嗯。”蒋湳点头。
此话了,屋内一时无言。
陌生的西北小镇、只有一盏孤灯的小土泥房,湿热的气息缠绕在两人中间,无端生起暧昧与旖旎。
“我想回——”
突然。
一阵电流声传来。林侵书桌上唯一一点光亮也慢慢暗了下去。
“停电了。”
在一片黑暗中,蒋湳听见林侵沙哑着嗓子打断了自己的话。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蒋湳连呼吸都慢了下来,缓缓的“嗯”了一声,倏尔又像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似的问,“手机充好电了吗?”
黑暗中是一片沉默,过了一会儿林侵说:
“没有。”
林老师心机boy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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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热望(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