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乌云彻底吞掉残月,庭院里的火光成了唯一的光源,将三道身影拉得颀长扭曲。

瓷拄剑而立,鲜血从肩头不断渗出,顺着手臂滑过剑柄,与檀木剑鞘上的龙纹缠在一起,触目惊心。剧烈的动作扯动了旧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缩,只有燃不尽的倔强。

英吉利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冷意。他抬手按住腰间的燧发枪,指节用力到发白:“看来,不给你点真正的教训,你是不会明白现在是谁说了算。”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动了。作为靠海洋与枪炮崛起的意识体,他的动作快而狠,带着工业时代独有的凌厉,手中的佩剑直刺瓷的心口,剑锋破空,带着刺骨的寒气。

法兰西也同时侧身而上,银白的发丝在火光中翻飞,他的剑法华丽却致命,剑刃擦着瓷的耳畔划过,削断了几缕黑发,直指瓷握剑的手腕。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招招致命,显然是打算联手将瓷彻底压制。

瓷眸色一沉,脚下错步,身形如同惊鸿般向后急退。长剑在身前挽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花,“铛”的一声巨响,硬生生格开英吉利的突袭,火星四溅。

紧接着,他手腕翻转,剑脊狠狠砸向法兰西的剑锋,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三柄剑在火光中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震得人手臂发麻。瓷的剑法是千年沉淀的厚重与凌厉,招招护着身后的宫阙与子民;而英法的剑法则是掠夺者的狠辣与迅捷,只想尽快撕碎眼前的阻碍,将这片土地收入囊中。

瓷渐渐落了下风。

肩头的伤口不断崩裂,鲜血模糊了视线,体力也在飞速流逝。他太久没有经历这样的死战,太久被腐朽的王朝拖累,国力的衰败直接反映在他的身体上,让他每一次挥剑都变得沉重。

一个不慎,法兰西的剑刃擦过他的腰侧,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呃——”瓷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长剑险些脱手。

“先生!”偏殿里的少年扒着门框,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想要冲出来,却被侍卫死死拦住。

英吉利抓住这个破绽,佩剑直刺瓷的左肩旧伤,狞笑道:“倒下吧!东方的病龙!”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瓷眼前一黑,却在剑锋入体的刹那,猛地仰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他弃守为攻,不顾身上的伤口,左手死死攥住英吉利的剑锋,任由锋利的剑刃割破掌心,鲜血淋漓。

“你敢!”英吉利瞳孔骤缩,没想到瓷会如此拼命。

瓷借力向前,右手长剑横削,直逼英吉利的脖颈。法兰西大惊,急忙挥剑来救,却被瓷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咳出一口鲜血。

英吉利趁机抽回剑,后退数步,看着掌心流血、浑身是伤却依旧眼神凶狠的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火光噼啪作响,以及瓷粗重的喘息声。

他站在那里,如同从血海里爬出来的战神,玄色衣袍被鲜血浸透,伤口遍布,却依旧握着剑,挡在紫禁城前,挡在所有百姓前。

“我说过……”瓷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字字千钧,“踏过我的尸体,再谈侵占华夏。”

英吉利握紧染血的剑,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再打下去,即便能拿下瓷,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而现在,还不是与华夏彻底鱼死网破的时候。

他冷冷地瞥了瓷一眼,又看了看扶着柱子站起来的法兰西,压下心头的戾气:“很好,瓷,你有种。今日我暂且放过你,但该给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通商口岸、赔款、割地,三日内,我要看到满意的结果,否则,下一次,我会让炮火轰平整个紫禁城。”

法兰西擦去嘴角的血,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怨毒,却也知道英吉利的决定是对的,只是狠狠瞪了瓷一眼,没有说话。

英法两国的士兵收起兵器,如同恶狼般不甘地扫了一眼庭院,跟着两人转身离去,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宫门外的喧嚣也慢慢平息。

庭院里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与刺目的血迹。

瓷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长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肩头与腰侧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掌心的血还在不断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先生!”少年挣脱侍卫,飞奔过来,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想要帮他擦血,眼泪止不住地掉,“先生,你流了好多血,怎么办……”

瓷抬手,轻轻擦去少年脸上的泪水,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没事……我没事。”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乌云依旧厚重,看不到一丝星光。

他赢了这一局,却输了整个时局。

英法的威胁不是空话,腐朽的王朝根本无力抵抗,赔款割地,似乎已成定局。

可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龙眠于野,不是消亡,只是蛰伏。

瓷攥紧了染血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与伤口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刻进骨血里。

“等着吧……”他望着东方,低声呢喃,“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欺凌华夏的人,都付出代价。”

风再次吹过庭院,卷起地上的血沫与尘土,也卷起了东方巨龙不甘的嘶吼,在沉寂的黑夜里,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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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烬长歌
连载中violet霖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