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师办公室 & 走廊 & 教室
? 2021年6月（高二下学期期末）
那是高二期末考试前的一周。距离苏念和林见约定的“三个月试用期”结束，还有七天。
如果这七天顺利度过，他们就算正式在一起了。
林见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标注着“6月17日”。那是他准备正式表白的日子。
只是他不知道，就在这最后一周，一切都会改变。
美术教室里，陆远学长正在整理画具。看到苏念进来，他神色复杂地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陆老师找你。”
苏念走进办公室时，陆老师正对着窗外的蝉鸣发呆。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上面印着那枚熟悉的蓝红双色徽章——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ENSBA）。
“来了？”陆老师把信封推给她，“巴黎美院的暑期精英训练营Offer。苏念，你的那幅《重生》打动了那边的教授。”
苏念的手指抚摸着信封上的法文。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陆老师看着她，“如果在这个训练营表现优异，高三毕业后可以直接获得录取资格。但是……”
“但是什么？”
“时间很紧。训练营7月初开营，也就是说，你考完期末试就要走。而且整个暑假都要待在巴黎。”
苏念愣住了。下个月就要走？而且一走就是两个月？
“还有一点。”陆老师叹了口气，“这个训练营是全封闭式的，为了保证创作状态，可能会限制通讯。你要想清楚。”
苏念拿着信封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风很热，吹得她有些恍惚。
她想第一时间告诉林见。可是拿出手机，看着对话框里林见发来的“晚上一起自习”，她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告诉他，就意味着刚开始的甜蜜就要按下暂停键。
意味着在这段感情最脆弱的时候，她要消失两个月。
苏念犹豫了。这一拖，就是三天。
公示栏前的风暴
第三天上午，苏念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在午饭时告诉林见。
然而，学校比她更快一步。
为了宣传艺术教育成果，学校在公示栏上贴出了一张喜报：
热烈祝贺高二（7）班苏念同学入选巴黎美院暑期精英训练营！
课间操时间，公示栏前围满了人。林见是被同桌拉过去的。“见哥，快看！你家苏念上榜了！”
林见笑着走过去。然而，当他看清那行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巴黎。训练营。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头上。他想起了这三天苏念的欲言又止，想起了她总是躲闪的眼神。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而他是全校最后一个知道的。
林见拨开人群，发疯一样冲向高二（7）班。
教室对峙
苏念正在收拾书包。她听到了外面的喧哗声，心里一沉。
林见冲进教室，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苏念皱起了眉。
“那张喜报……是真的？”他的声音在抖。
教室里剩下的几个同学都吓得不敢出声。
“是，”苏念看着他，“林见，你听我解释……”
“什么时候知道的？”林见打断她。
“三天前。”
林见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苏念，眼神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受伤。
“三天。你瞒了我三天。”
他没有吼，但这种压抑的愤怒比吼叫更让人害怕。
“苏念，你还记得那张书签吗？你说让我填满它，证明我值得。再过四天，试用期就结束了。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他苦笑：“原来你早就买好了单程票。”
“我没有买单程票！”苏念急切地说，“这只是个暑期训练营，两个月就回来了……”
“两个月？”林见看着她，“两个月全封闭，不能联系。等你回来，我们就高三了。然后呢？如果你表现好，毕业直接去巴黎。一走就是四年，甚至更久。对吗？”
苏念语塞。是的，这就是她的规划。
“所以，我们的未来里，从一开始就没有交集。”林见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这样的！”苏念试图去拉他的手，“林见，这是我的梦想。从小学画画开始，我就想去那里。”
“那我们的感情呢？”林见红着眼眶，“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钱？”
“那不是破学校！”苏念的声音也高了起来，“那是巴黎美院！林见，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我自以为是？”
林见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苏念，我可以等你！两个月也好，四年也好，我可以等！或者……”
他顿了顿，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或者你别去了。国内的美院也很好，央美、清华美院……我们可以一起考。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
苏念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巴黎太远，你可以留下来。”林见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恳求，“苏念，我不想失去你。”
那一刻，苏念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林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在让我放弃梦想。”
“不是！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爱情比梦想重要。你只是觉得，只要我们在一起，去哪都一样。”
苏念摇了摇头。
“林见，你知道吗？初二那年，我就跟你说过我要去巴黎。那天美术老师放了纪录片，我激动得手舞足蹈，跟你说‘我以后要去这里，带你一起去’。”
林见愣了一下。他似乎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看，你不记得了。”苏念苦笑，“因为那时候你戴着耳机，在听英语听力。你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说‘哦，挺好’。”
“你从来没有把我的梦想当回事。在你眼里，我的画画只是消遣，我的梦想只是空想。只有你的清华，才是正经事。”
林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苏念看着他，眼眶红了。
“林见，你还记得初三那年操场吗？”
林见愣住。
“那天你说我‘很烦’、‘很掉价’。你知道我回家后哭了多久吗？我哭的不是你拒绝我，而是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那之后我花了三年，才从那个‘为了你可以放弃一切’的自己里爬出来。我告诉自己，再也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我自己。”
她看着林见，眼神里满是悲伤。
“你现在让我为了你留下来？让我再变回那个没有自我的苏念？”
林见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对不起，林见。”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残忍的答案。
“但这次，我选我自己。”
走廊的余温
苏念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林见没有追。他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走廊的尽头，苏念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只要回头看到他的样子，她就会动摇。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走进了楼梯间。
直到转角处，确认他看不见了，她才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眼泪砸在校服裤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对不起。”她对着空荡荡的楼梯间说，“但我真的不能再回头了。”
陈安安是在楼梯间遇到苏念的。
“发生什么了？”
“我们……结束了。”
“因为巴黎？”
“嗯。”
陈安安沉默了一会儿，抱住苏念。
“念念，你知道吗？以前的你，眼里只有林见。现在的你……”
陈安安顿了顿，笑了笑：
“现在的你，眼里终于有自己了。”
苏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安安，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陈安安拍着她的背，“你只是终于学会爱自己了。”
楼梯间很冷。
苏念擦干眼泪，站起来，背起书包。
她想起了那幅《重生》里的鸽子。当年她画它飞离废墟，以为那是逃离。
现在她才明白——
那不是逃，是飞向天空。
第13章：未完成的告别
【下期预告】
八年后，巴黎。
那个曾经把书签扔进垃圾桶的人，现在成了顶尖的策展人。
他发来了一封邀请函，说那里有一个空位，是专门留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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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巴黎的Offer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