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宜挂念北方战事,连夜请来太傅陈博文商议战事。
“楚旌堂,你也留下,孤叫了太傅来推演沙盘。”
“是。”
楚旌堂别过头,低低应了声。
寂静的夜晚群星闪烁,两人坐在院子里相顾无言,唯有池塘中的锦鲤不时跳出几下。
楚旌堂搬起凳子,往旁侧挪了挪,离陆谦宜的距离顿时拉大。
陆谦宜摸不着头脑,他不曾记得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楚旌堂往日都是紧紧贴着自己坐下,分秒中不见,都要在院内喊几声,“殿下。”
怎么近几日,楚旌堂反倒同自己疏远了?
“过来——”陆谦宜不太习惯,向楚旌堂勾勾手指。
楚旌堂坐着没动,他把长剑攥在手里不耐烦地擦拭着。
“怎么回事?”陆谦宜探脚拦住了楚旌堂的椅子,使劲向自己的方向拉过来。
“......”
楚旌堂嘴唇动了动,却不曾发声。他头疼得厉害,金蚕蛊时时刻刻吞噬着他的血肉,辅之以情幻蛊,似有人用小锤不停捶着他的后脑。
即便他刻意拉开和陆谦宜的物理距离,但陆谦宜身上若有若无透出来清新淡雅的檀木香气,还是顺着空气丝丝缕缕地包绕住他的身体。
幽远且带着甜味......
楚旌堂额角猛的跳动,脑海里浮现出陆谦宜在浴桶中的场景。
氤氲的雾气下,桶内的人仰着雪白纤细的脖颈,不断往肩背上浇着水。水珠在莹润光洁般的肌肤上盈盈而动,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落入桶中。
楚旌堂用舌尖在唇间打着转,陆谦宜所带的檀香包绕了他的口腔,他不断吞咽着,企图把这香味全部收纳腹中。
“你最近好怪。”陆谦宜闷闷道,修长的腿踩住楚旌堂的椅子,“父皇为难你了,是不是。”
楚旌堂被他搅和得心烦意乱,没留神剑鞘脱手,当啷砸在地上。
低头去捡,楚旌堂无端生出莫大勇气,鬼使神差般捏住了陆谦宜修长的小腿。
陆谦宜的肌肤瞬间发烫,局促不安,“孤说错话了?”
“没有。”楚旌堂哑了声音,一把撩开陆谦宜的袍子,顺着小腿向上摩挲,肆无忌惮地流连忘返。
陆谦宜顿时头皮发麻,借着清亮的月光,他看见楚旌堂深邃的瞳里闪着跳动的火焰,而他自己,就在火焰的正中央。
“鹿。”
“你说什么?不准直呼孤的名字。”
陆谦宜被他盯得不自在,洁净透明的面皮上渗出红晕,琥珀色的眸子顿时蒙上层水雾。
被触及的肌肤止不住发颤,楚旌堂胸口急速起伏着,用结实的手掌拍了拍陆谦宜的膝盖。
“殿下,你会怪我吗?”
“怎么会,原本是孤对不住你。”陆谦宜浅浅道,弯起膝盖把身子蜷缩起来,游鱼般地抽回了小腿,“到底发生什么了?孤知道了,你一定想同孤去南越对不对?”
手中温热不再,楚旌堂顿时暴起,径直冲向了窝在椅子上的陆谦宜。
他打横抱起陆谦宜,撩开帘子入了房。
“放我下来!”陆谦宜又惊又惧,他当真捉摸不透,明明楚旌堂上一秒还冷如冰块,怎么下一刻就死死地箍住自己。
楚旌堂气息急促,将陆谦宜扔至床上,左手钳住对方小巧的下巴。
“看着我,殿下。”
楚旌堂居高临下地盯着陆谦宜,从肺腑里挤出的声音低沉不已。倏尔,他猛地俯下腰去,极其富有侵略性地衔住了陆谦宜柔软的唇!
“唔——”
陆谦宜眼神不再澄澈,徒增了几分迷乱,他喘不上来气,胸腔沉甸甸的快要炸掉。
“喜欢吗?殿下?”
楚旌堂吞舔着他的唇,一寸寸地攻略进他的口腔,捕捉他灵巧的舌尖,与之纠缠交绕。两人唇齿间拉出银色的水渍,在漆黑的暗夜里多了几分难以名状的旖旎感。
陆谦宜被他吻得说不出话来,心下杂乱成麻,攥拳砸向楚旌堂的脊背。
楚旌堂常年习武,背上皆是块块隆起健硕的肌肉。陆谦宜的拳头落下,不但没有疼痛,反而春雨一般温温柔柔,捶得他十分受用。
“不是心悦于我吗?殿下?”楚旌堂从香软的唇内撤出来,继而吻向陆谦宜生着纤细浓密睫毛的眼睛。
“你,放肆!”陆谦宜浑身被汗水沾湿了,嗓音也带着丝缕的湿润。
“是啊,我就是放肆!”楚旌堂嗤笑道,“殿下不也是一样?第一天就说心悦于我,恨不得扑到我身上,再也不下来,是不是?”
“殿下也,好、放、肆、啊——”
陆谦宜心中顿时慌乱不堪,一颗跳动的心在腔子里横冲乱撞。“不是,做不得数的。”
他闭着眼睛,四肢剧烈挣扎起来,但很快就停下不动了。
“孤打到你了?对,对不住——”
楚旌堂脸色突变,眼睛如狼般充满了杀气,含住了陆谦宜的肩头用牙齿轻轻地摩,“不作数?可殿下明明享受得很呢!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嗯?”
陆谦宜暗道糟了,蹙眉不语。眼睛却不争气地充盈了眼泪,悄无声息地滴落下来。
楚旌堂看见陆谦宜泛红的眼角更加兴奋,雄壮的气息喷在他肩膀上,意乱情迷道,“殿下哭起来,更加漂亮了!”
咚咚!
“何事?”陆谦宜嗓音变软,带着丝心虚。
“太傅到了!在书房等您!对了殿下,您还叫了旌堂兄吧,但我没找到他。”解小六站在门口,恭恭敬敬。
房内迅速沉寂下来,陆谦宜刚欲回答,没想到竟被楚旌堂一把扯进了怀里。
陆谦宜带着凄哀的目光仰头望向楚旌堂,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
“太傅在等——唔!”
楚旌堂被他水润泛滥的眸子望得情非得已,身子逐渐滚烫,张口抵向陆谦宜的喉结。
象征太子威严的玄金蟒袍掀起一角,上面的云纹图腾顿时变为皱褶。
“喜欢吗?殿下?”
“住手......”
声调黏腻得变了形,夹杂着几声呜咽和哀求。
窗外澄明如水的月光被云彩遮起,天下间朦胧一片。
“殿下的味道好香——”
门外又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殿下,太傅派人来催了!”
*
陆谦宜匆匆忙忙踏着靴子往书房跑,将身后的人远远抛掷脑后。
太丢人了,他耳根泛红羞赧地想着。
早知道就不该招惹楚旌堂,没想到自己头一遭被人侍弄得有了回应。
楚旌堂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英气勃发的脸上乍一看辨不出神色,但若是离得近了,就会发现他的眉间和眼角都藏了笑意。
“情蛊致幻......没想到竟能握住殿下......”不知怎的中了场蛊,连带着激发了他的胆大。
一想到琉璃般的玉人衣袍凌乱,像只狼狈逃亡的小兽,眼里噙着水光,抿着柔嫩的嘴唇充满祈求的望着自己,他就有着说不出的愉悦,连带着骨头缝里都是心满意足。
太傅坐在桌旁,望着桌上的地图出神。
“老师,学生来晚了,有些身子不适。”
陆谦宜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头也低了下去。
陈博文抬起头,见他面色通红,眼睛肿胀,发丝凌乱。
摆摆手道,“秋季萧瑟,降温快,殿下多多注意身子。”
“是,学生知错。”陆谦宜气恼地瞟了眼楚旌堂,见后者正玩味地打量自己,话头瞬间哽住。
“楚旌堂也来了?坐。” 陈博文提起盏油灯,借着橘色的烛光仔细看了看楚旌堂,“像,太像了。简直和楚将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陈大人,也认识我父亲?”
“嗯,当年他是唯一一个请求出兵支援通古斯的武将。我对他印象很深刻,只是后来——唉。”
后来,编年历上草草带过一笔。楚至蒙叛逃,被敌军就地斩杀,楚家诛九族。
陈博文从楚旌堂入都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但怕恒宗帝不分青红白地下令绞杀,便暗隐不发。
待到莫辰在上谷郡挑衅,楚旌堂带兵冲破敌军骑兵侧翼,如当年楚至蒙的作战方式如出一辙,陈博文更加坚定了此人是楚至蒙走失多年的儿子。
楚旌堂默默点头,神情凝重。
太傅取出沙盘,直奔主题。
“当今匈奴是汇合了数个游牧及半游牧民族而来,如楼烦、东胡、西戎、东胡等。乌孙和大月氏迁至远方,暂时不会对我昭国造成威胁。匈奴王的大儿子额尔库骁勇好战,但是我们无须怕。”陈博文喝了口茶,笑盈盈地问道,“你们可知是为何?”
陆谦宜心里想着,原著上说此战的结局表面上为昭国和匈奴打成平手,实则战事拖延到深冬,北行昭国将士难以抵挡严寒,有三分之一的人员硬生生被冻掉了手足。
恒宗帝见情况不妙,主动提出议和,每年送例银二十万两,黄金十万两,丝绸棉麻,瓷器茶叶不胜其数。仅仅过了五年的光景,昭国的国库就被掠了个底朝天。
原太子被押往送出为质,最终客死他乡。让他如何能不怕?
楚旌堂望了眼沙盘,沉吟道,“匈奴人擅骑术,我军多为步兵。想必可以从战术上着手。”
“嗯。匈奴近些年也在模仿咱们的战术,采用假装战败,引诱我军深入追击的方式作战。但是,他们学不来咱们的步兵。”
陈博文的意思很明显,汉军多为车骑部队,采用步兵近身博弈、建造堡垒的方法抵挡骑兵。
匈奴人素有马背上的民族之称,擅长骑马射箭,却难以强攻我军的壁垒。
最好的办法,是把骑兵诱至昭国边郡的长城边,城上弓箭手射箭,城下近距离肉搏的方式作战。
陆谦宜说道,“受教了。但有一点对咱们不利,草原的畜牧与季节息息相关。秋冬季节,正是他们的牛羊马匹吃得膘肥体壮的时候。最好的时节为春季,牲畜较为羸弱,且准备产仔,他们决计不会轻易出兵。”
“就是因为秋季,他们才会打来。殿下听说过狩猎集会吗?”陈博文品了口茶水。
“这是什么?”
楚旌堂侧头答道,“秋冬时节,草原上的各个部落会聚集起来狩猎。派出上万民骑兵,共同追围猎物。但经常演化为对中原的掠夺,所以必须加固边卒的人手。”
“明白了,我们不能把战事拖到冬天,得速战速决。不然后方的支援上来,边关防守的担子就太重了。”陆谦宜忽然想起了什么,继续道,“要么速战速决,借用边关长城的力量。要么就久居不出,待到来年春天而战。”
在书中的战役里,昭国就是败在严冬上,只要避开冬季即可。
陈博文说道,“殿下所言极是,这也是臣今天来的目的。匈奴大王子此番为试探,务必要速战速决!”
“好。”楚旌堂应了。
“那你马上就快回来了!孤想与你一道去南越!”陆谦宜说完这话就后悔了,他语气中分明带着些兴奋。
“怎会如此高兴?”他暗戳戳想着,丝毫没有看见楚旌堂玩味富满深意的目光,火热地落在自己肩上。
孤狼:握/住/殿/下/了!
狐狸:放手~嗷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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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