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进入凛冬,山中的雪比别处积得多些,人迹罕至,厚厚的雪花一片挨着一片。
海棠在雪中红得恬静,有雾椿的灵流维系,一切安然。
春庭雪,据说今年的雪可以下到春天。
雾椿披了一件素色织花披肩,边缘滚了厚厚一层毛边,她不冷,只是想穿。
雪花大朵大朵飘落,不时透过窗,轻盈的旋进屋内。
雪,果真是极好看的。
茶炉咕嘟咕嘟冒起热气,雾椿抬手放出一小簇灵流,追着雪花玩儿。
雪隔绝了声响,日子恢复往日平静,似乎,没那么无聊,反而多了份安逸。
这就是人类说得惬意吗?
满屋子画纸挂在墙上,由一根粗麻绳串着,紫衣少年的身影印在纸上,无风自动。
望着满屋子画纸,雾椿突然想起不知是谁说的,人类世界每到这时,就会聚在一起,围炉煮茶?记不清了。
想着想着,她竟开始期盼起这样的情境来。
又过了几日,灵的感知能力很强,每每夜幕降临,总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喧闹声,很吵很吵,首当其冲的,是一种接连短促的爆炸声。
战争吗?又不像。
直到那天,如往常一般煮茶,起身添水时,身后门扉轻轻扣响。
敲门的是一位生得极好看的少年,眸子漆黑,穿着白色冬装。
身后跟着的人,脚步声伴着银饰叮咣和脚下雪堆挤压声而来。
“吴小姐,新年好。”白衣少年温和的笑着,像早春最干净的雪。
“树精姑娘,新年好。”苗族少年的汉话说得更好了。
“新年?好。”青衣女子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我听阿青说,您是他的一个朋友,之前的事还得感谢您的仗义相助。”白衣少年欲接过苗族少年手中的东西。
苗族少年径直走到桌前卸下背篓,里面装的东西冒了尖。
“这是我们那里一些新年准备的礼物,不很贵重,是阿青背来的,希望您不要嫌弃。”白衣少年将篓中的东西一件件拿出。
“这是腊肉,自己熏的,还有糯米粑粑,都是一些自己做的小玩意。”
她不知道什么是新年,似乎是人类的某种盛大节日。
“多谢两位小公子。”青衣女子取出两个茶碗,青碧色的茶水缓缓注入碗中,“两位远道而来,请坐吧。”
“阿哥,你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揉揉?”苗族少年紧挨着白衣少年,目光不离。
“不用了阿青,东西都是你背来的,要说累,也该是我问你才是。”白衣少年抬手轻轻拭去苗族少年额角的汗珠。
“对了吴小姐,叫我阿泽就好。”白衣少年笑起来,雪白的花瓣徐徐舒展。
“不好意思吴小姐,请问阿青为什么叫您树精姑娘。”
“我是雾椿。”永恒的答案。
“那吴小姐是哪里人啊”白衣少年骨子里的职业基因泛滥。
“我吗?澧山”人类果真是有趣的,这些问题从前只在捉妖师的百妖谱上见过。
“吴小姐一直生活在那里吗?”阿泽暗暗揣测她的身份,说不准是哪个未曾发现过的民族呢。
“阿哥,你还想去哪里?”苗族少年目光森然,他与他的故事,决不允许发生第二遍,他家阿哥生得这样好看,若是被人看了去,可就不好了。
“好了阿青,我哪也不去。”白衣少年回身拍拍他的臂膀。
苗族少年身上的冷意霎时退却。
“那位朋友来了吗?”青衣女子目光有意无意落在苗族少年袖口。
“嗯,梭梭叉(苗语:红红出来)”一只浑身鲜红的小虫爬出,对上青衣女子的目光,小虫顿了顿,后肢蓄力,身体低伏,警戒又僵持的姿势。
“里脏,尼 迪怎蒙 虚(苗语:没事,这是一位朋友)”小虫松懈下来,向苗族少年的方向移了移。
窗户没有关紧,风冲进来,画纸哗啦啦响。
“姑娘是位画家?”两人注意到满墙层层叠叠的画纸。
“小公子谬赞了,闲暇之趣。”青衣女子起身关窗。
“这些画上的内容,我从未见过。”白衣少年不由走近。
“小公子喜欢,可以带些回去,不过,要问过画的意思。”画画的时候动用灵气牵引的记忆,画与画中物便有了些微的感应。
“画的意思?”白衣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当是,讲究缘分吧。”青衣女子指了指其中一幅画,“它很喜欢你。”
此言既出,屋内的温度冷了几分,不用想,苗族少年的气息如他身上的银饰一般。
“抱歉吴小姐。”白衣少年歉疚的笑笑,转身安慰。
“小公子应当认得这株海棠,此树栽于庭院,请二位一观。”青衣女子转移话头,走向后院。
大雪中,海棠若霞,亭亭如盖。
两人皆在这奇观中一惊。
“吴小姐,这……”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青衣女子捻去花瓣上的一片雪。
“此物赠与小公子,以谢千里相赠之谊。”那海棠枝像是自己落下的,枝头攒着晶莹的花朵。
“阿哥,这是,送给我的意思吗?外面的人说话好难懂。”苗族少年往白衣少年身侧凑了凑,作可怜兮兮状。
“嗯,吴小姐的意思是,我们走了很远的路送礼物给她,这是她回赠的礼物,作为感谢。”白衣少年笑了笑,掸去他肩上雪。
“阿哥,还是你好,我一下就明白了,要是没有你我怎么办啊。”说着,苗族少年下巴抵在他肩头。
“这花不会谢,若有相助,以此为信。”
“吴小姐说,以后有要帮忙的,以这个为信物。”白衣少年耐心解释道。
雪徐徐下着,这个冬,很热闹。
哈哈哈见手青和情蛊限时返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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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