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抹冷意袭来,谢树打了个寒颤醒了过来,这才发觉卧室的窗户没有关。她想起身去关,可胳膊上枕着一个沉沉的脑袋,周景心的腿搭在她的腹部,她稍微动了下,周景心就皱起了鼻子。
冷冽的寒风吹的窗帘一晃一晃,谢树单手枕在脑后,昨晚发生一切,混乱躁动,她不知道等到天明,周景心会做出何种反应。
她们睡了、亲了,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
被窝中**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昨晚疯狂后的欢愉痕迹。
她小心翼翼的将周景心的脑袋挪了挪,起身将窗户关了。
凌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比起昨晚各种迎接新年的仪式感,真正新年来临的时候,也不过是睡了一觉。
她走回卧室,看着周景心肩膀上的痕迹,表情有些窘迫,耳边好像还能听见周景心难耐的喘息声一样,她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些,给周景心裹了个严实,拿着自己的衣服,悄悄出了卧室。
纵使胆颤心惊到天明,她也没有一刻闪过逃跑的念头,睡了就睡了,害怕也要而且必须要承担后果,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冷冽的朝阳渐渐升起,穿过缝隙,光线折射进来。
她在默默等着周景心的宣判。
死刑?还是无期徒刑?
都无所谓?
她这条烂命能活到这里,很好了。
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天色大亮,等到新年的第一束光打在脸上,等到时间过了九点,过了十点,过了十一点……
她快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刻,觉得时间如此难熬过。
眼看着快十二点了,门外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伴随着周景心拖沓的脚步声,谢树知道,她起来了。
她穿好衣服,静静坐在床头,等着周景心破门而入,又等啊等,等啊等,直到听到了关门声,她才猛的抬起头来,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客厅里有熟悉的香水味,周景心出去了。
谢树有些慌了,她不知道周景心去了哪里?她不知道周景心要干什么?
她拿起手机,急忙给她拨去了电话。
周景心扫了一眼来电。
漫不经心接了起来,“喂。”声音有些沙哑,尽管她出门前还喝了两杯水。
“你……”
“你去哪了?”
“一会我弟要过来,你给家里收拾一下。”
谢树愣了下,“你弟要过来?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中午带他出去吃。”
“……”电话里一阵沉默。
末了,周景心准备挂。
谢树才急忙叫了声,“周景心。”
透过后视镜,尽管穿着高领毛衣,周景心还是瞥见了脖子处一块红痕,她突然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昨晚……”
“酒后乱性的事情,你要我负责?”
“没有,我没有……”
“挂了。”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声音,谢树将手机缓缓拿了下来,忽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虽然不是她预想的结果,可酒后乱性这个理由,目前好像也能接受。
谢树将家里收拾了一番,昨晚吃火锅的垃圾全都装进袋子放在了门口,正拖地着,门铃响了,周景心从不会按门铃,她顿时有些紧张,走到门口,深呼吸了两口,才将门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稍显瘦弱的男人,手里拎了些水果,狐疑看着她,又朝门里瞟了一眼,“周景心住在这里吗?”
“你是周景心弟弟吧。”
谢树将门推开,“先进来吧,周景心出去了,说一会回来。”
谢树从鞋柜里取了双一次性拖鞋,递给周景生。
对于招呼客人之类的社交,谢树向来不擅长,一时间,两人有些沉默,谢树给周景生倒了杯饮料,在他对面坐下,尴尬的搓了搓手,“你是在北京上大学?”
“嗯。”
男生似乎话也不多。
“你和我姐住一起?”
谢树急忙摆手,“那个,我暂时借住一阵子,过完年就回俱乐部了。”
“什么俱乐部?”周景生的眉眼仔细看去,有些阴沉。
谢树表情顿了下,说:“大兴那边的。”
“你是运动员?”
“嗯,算是。”
“练什么的?”周景生说着上下打量起谢树。
“综合格斗。”
“你练格斗的?”男生脸上浮起一抹惊讶。
“女生练格斗?”
“嗯。”
“参加过比赛?”
“没有。”
一听谢树没有参加过比赛,周景生顿时失去了兴致,想来谢树也不过是哪个不知名俱乐部里的野鸡运动员。
“我姐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谢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一点了,“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听到了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看去,周景心拎着两个纸袋子进来,谢树急忙起身,走到她面前,周景心看了她一眼,不着痕迹避开谢树伸过来的手,“混小子,新年礼物。”周景心对着周景生晃了下手里的袋子。
男生连忙起身走了过来,从她手里接过袋子,好奇的问:“什么啊?”
“自己看。”
周景生兴奋的拆开包装,一身新衣服,还有一双新鞋。
周景生将鞋子拿出来又看到下面还有一个鞋盒,正准备取出来,周景心喊了句,“这双不是给你的。”
“你去换上试试,不合适的话,可以去换的。”
“真的?”
周景生一脸兴奋,拿起衣服就朝卧室走去,谢树急忙走过去,拦住他说:“你在这间换。”说着打开了次卧的门。
周景生进去了,周景心这才冲她抬了抬下巴,“这双给你的,你也试试。”
“我有鞋。”
一看谢树又是这副执拗的气人样子,周景心走到沙发上坐下,甩了一句,“新年礼物,爱要不要!”
谢树有些难为情的盯着周景心的后脑,最终只说了两字,“我穿。”
她说着快速拆开了鞋盒,拿出新鞋换上,一款跑鞋,她在俱乐部看见别人穿过,尺码什么的都是刚刚好,她朝周景心的背影喊:“周景心,你转过来看看。”
周景心低头看着手机,没有转过脸,只说了句,“合适就好。”
“你看一下。”
见周景心没转过来,谢树绕过沙发走到了她面前,周景心低着头,视线里出现了这双她亲自挑选的蓝白配色的跑鞋,听到谢树问她,“好看吗?”
“废话,我选的,能不好看。”
“谢谢你。”
周景心仰起头来,谢树正一脸认真的看她,她有些心虚将眼神瞥向一边,“再废话,鞋子给我脱了。”
谢树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觉得双颊有些发烫,她急忙避开了眼,又莫名其妙蹦出了句,“对不起。”
“滚一边去,少烦我。”
开门声响起,周景生穿着新衣新鞋走了出来,谢树退到了边上,周景心站起身,对自己挑选的衣服很满意,“不错啊。”
“谢谢姐。”周景生抬眸看过来,谢树惊奇的发现,男人眼底的阴沉没有了,眼神明亮,熠熠生辉。
“好啦,又不是没给你钱,你去做什么兼职啊。”
周景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转脸问周景心,“姐,中午吃什么啊,好饿啊。”
“走吧,你想吃什么?”
周景心起身拿起衣服,见谢树还站在原地不动,“怎么?还要我请你?”
“没有。”
谢树溜到周景心身边,小声问了句,“我去合适吗?”
“多你这张嘴不多。”
周景心带着他们去了家地道的北京烤鸭店,因为过年,再加上寒假游客,店里人满为患,他们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有了座位。
昨晚吃的有些多,谢树和周景心其实都不怎么饿,只有周景生像饿了好几顿似的,不到一会,一碗米饭已经见底,谢树起身又问服务员要了一碗,周景心嫌弃的说他:“饿死鬼托生是不是?”
周景生憨憨的笑着,服务员送来第二份米饭,周景心给他包了个饼皮。
“谢谢姐。”
周景心又看了谢树一眼,“傻愣着干什么,想吃自己包。”
说着她不由得吐槽了句,“都得让老娘伺候着。”
她说着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谢树学着周景心的样子,包好了一个,伸手递到了她面前,周景心一愣,脸上突然浮起一抹不自然,“干什么?贿赂老娘?”
谢树被她逗笑,又将手往前递了些,“给你。”
“烦死啦,你自己吃。”
“老娘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
“可你弟弟也没缺胳膊少腿啊。”
这话说的,对面的周景生有些尴尬。
他连忙将圆盘转过来,周景心看他就要包,急忙接住了谢树递过来的,“好啦,吃你们的,我想吃自己来。”
周景生‘哦’了一声,又将饼皮默默放了回去。
一顿饭,磨磨蹭蹭吃到了下午三点。
走出饭店,周景心转着车钥匙,看向周景生,“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我们那边堵,你送我回去,再回来怕不都天黑了。我坐地铁回去,很方便,直达。”
听周景生这么一说,周景心倒也没有执意,“那行吧,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回家的路上,周景心有些疲乏了,坐在座椅上换了好几个姿势,好像都不太舒服,谢树问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周景心剜了她一眼,“混账东西,你们都是享受的主。”
“我来开吧。”
“哟,你有驾照吗?还你来开?”
一句话怼的谢树一脸尴尬,沉默了半天,谢树突然开口,“我去报驾校,我去考。”
“呵,你有钱吗?你去考?”周景心脸上露出不屑。
“我会赚钱的。”
“大话谁都会说。”
“我没有说大话。”
“那你赚一个我看看。”
谢树将脸转向窗外,周景心总是说一些让她心口发堵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