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醋意

青姮之嫣然笑着,对着宇文洲说:“大人稍坐片刻,奴家那儿还有几瓶上好的佳酿,去去便回。”

宇文洲点头应下,青姮之这才退出房间。

她沿着走廊缓步走着,刚过拐角,突然被一股力量拉进房间里去。

屋里没有点灯,青姮之被人抵住,她没有防备,身形一软,做好撞到墙上的准备,只是片刻,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温热的手掌抵在她背后。

熟悉的气息压下来,青姮之不确定地开口:“裴亿岑?”

面前的人低声嗯了一声,说道:“是我。”

黑暗之中,青姮之能感受到裴亿岑与她之间的距离,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原先洛鸢说镇抚司的人在楼下,她只以为是让宇文洲收手的说辞,没想到人真的在这儿。

“你能不能先点盏灯。”青姮之轻声说。

裴亿岑微微侧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一声轻响,火光逐渐绽开,浮在二人之间。

青姮之抬眸看去,昏黄的火光轻轻摇曳,只堪堪照亮半张脸,一半隐在阴影中,裴亿岑眉骨优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目光透过烛火,牢牢锁着她。

“你怎么来了?”周围十分安静,青姮之不觉间放低了声音,继续问:“是有什么事吗?”

裴亿岑抿着唇,眉头微微蹙起,反问道:“没事就不能来吗?”

青姮之被他反问得一愣,微微垂下头去。

裴亿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后,他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啊?”青姮之没反应过来,不解道:“什么?”

裴亿岑直直盯着她,撇着嘴角,眉头微微锁起,跳动的火光悬在中央,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涩意。

镇抚司今日得了信,宇文洲和秦观朝在鸣玉阁相约,他便立刻赶过来,没曾想竟看到青姮之与宇文洲拉拉扯扯那一幕,青姮之被他箍在怀里,那只手不安分的乱动,他瞬间泛起怒气,却无处发泄,堵得人心中发闷。

他似乎能理解青姮之,身在鸣玉阁,或许只是逢场做戏,可真的亲眼瞧见那一刻,他还是有些受不住。

更何况那人是宇文洲。

裴亿岑面色沉下来,视线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等着青姮之解释。

青姮之愣了愣,顺着他的话仔细想了片刻,才品出他话中的言外之意。

他在吃醋。

这一刻,她心底竟有些高兴。

她抿了抿唇,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干脆地问:“裴亿岑,你是不是喜欢我?”

裴亿岑目光一闪,有些被点破心意的无措,喉间动了动,认真说:“是。”

烛火映在眼前,照的青姮之脸颊有些发烫,裴亿岑还保持着这样的动作,没有退开,也不肯放手。

他垂眸,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额前,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青姮之撞进他的目光里,许是火光的缘故,她眼底有些湿润。

裴亿岑又凑近几分,青姮之身体动了动,却被他牢牢按住,目光真挚。

过往经历浮上心头,面对这份心意,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她看向裴亿岑,暖光映在他眼底,真真地注视着她,青姮之心底有涩意涌上来,又包裹着层暖意。

裴亿岑轻抿着唇,呼吸骤然凑近,他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他吻得克制,压在她身后的手臂稍松了些,却依旧在这方狭小天地里。

青姮之微微一怔,由着裴亿岑撬开她的唇,只一瞬,她缓缓卸下力气,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回应着他的吻。

火苗噼地轻响,周遭是沉沉的黑暗,微光在其中闪烁,仿佛世界中只剩他们二人。

许久,裴亿岑才缓缓退开半步,额头轻抵,呼吸有些乱。

“阿姮...”

他低声唤她,不敢再多做什么。

青姮之垂着眼,唇上还有残留的余温,脸颊烫得厉害,她微微侧身,不敢抬眼看他。

怀里的人转过去,发丝略过他的脸颊,有些痒。

他忽然注意到女孩发间戴着的发簪,花瓣层层叠叠盘旋在周围,金丝缠绕,泛着细碎的光点。

这是他送给她的那一支。

裴亿岑忽然笑了,发自内心的欣喜。

青姮之觉着奇怪,扭头回来问他:“你笑什么?”

裴亿岑宠溺地摇摇头,将人圈在自己怀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柔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真好。”

青姮之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她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度了。

自打进入鸣玉阁,她便告诉自己要冷漠,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杀伐的地方,如果狠不下心,又怎么生存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把那些不忍藏在心底,做那个名满京城,八面玲珑的青姮之。

她鉴貌辨色,洞察人心,有手段利落,不着痕迹,成了阁主最得力的帮手。

她也会偶尔祈祷,但愿下辈子能做一个普通百姓,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可有转念一想,她手上沾了这么多血,许是要下地狱的。

这些年,她见惯了虚情假意,口蜜腹剑,从不曾交付真心,直到遇到裴亿岑。

他与众不同,不似达官贵人那般圆滑,直接将算计筹谋摊在她面前,试探她,跟她谈利益。

也许是这样的交锋,让她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渐渐地生出别样的情感来。

这片刻的温暖让她依恋,但她还是清醒过来,裴亿岑的身份若是查出鸣玉阁的秘密,所有人都会万劫不复。

青姮之轻轻推开他,向后撤了一步,抬眼看向他。

裴亿岑眼底带着情愫,小心翼翼地珍视着眼前的人,不加掩饰地望着她。

“裴亿岑,我们...”青姮之有些磕巴,正欲说出口,门外传来宇文洲的声音。

“青姑娘?青姑娘?”他在门口找着。

青姮之出来已经有一会儿,宇文洲等不及便自己出来寻。

话被打断,两人同时朝门口的方向看去,青姮之默默叹出口气,低声对裴亿岑说:“等我回来。”

说罢,她便出了门,又去到其他房间拿了两壶酒,与宇文洲碰上面。

“大人怎么出来了?”青姮之早已收拾好了妆容,不见异样。

宇文洲打量她一番,笑道:“瞧你久去不回,便出来寻你。”

闻言,她举起手中的酒瓶,对着宇文洲晃晃,道:“这不是去给您取酒了嘛。”

说着,她便被宇文洲拉着回了雅间。

洛鸢打听的没错,这宇文洲**熏心,光看现在这副样子,一点都不像能领兵打仗的将军。

宇文洲手不安分,一会儿在青姮之肩上,一会儿揽在她腰间,过一会儿又放在腿上。

青姮之虽然面上保持着笑,心里已经把人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她咬着牙给他倒酒,恨不得赶紧把人灌酒送回去,偏偏他酒量好得很,只是面上有些红,丝毫不见醉意。

青姮之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转头又笑眯眯地对着宇文洲说道:“大人来京城待几天啊?”

宇文洲闷了一口酒,道:“要待一段时间。”

青姮之点点头,门口宇文洲的随身侍卫突然叩门,得了宇文洲的同意才进了门,凑在宇文洲身侧耳语了几句,宇文洲立即变了神色。

他站起身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说道:“今日我还有些事,改日再来。”

他急匆匆走出了门,青姮之反倒觉得轻松下来,人终于走了。

改日再来?最好别来了,她心里默默想。

她长舒一口气,又坐回去,手中摆弄着桌上的酒杯,思索着她与裴亿岑的关系。

青姮之承认,自己确实动了心,可他们身份对立,难保不会出现差池。

她所做之事并不光彩,裴亿岑查魏啸之死还没有结果,她不敢想两人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处境。

可她又有些不舍,不舍这个人,这段情。

片刻后,裴亿岑推门而入,青姮之应声看去,他将门合上,站在那处静静地看着她。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裴亿岑才抬步走到她身侧坐下,温声道:“人送走了,不开心吗?”

青姮之眉峰微微扬起,问道:“你干的?”

裴亿岑点头默认,“只是给他造了点小麻烦,不然我怕他在这儿待一夜。”

青姮之喉头动动,没说话。

她注视着面前的人,总是能做些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可却实实在在的帮了她。

青姮之鼻尖忽然发酸,她抿着唇,死死压着自己的情绪不被看出。

可裴亿岑心细如发,还是注意到了:“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青姮之摇头,还是把话说出了口:“今晚是我冲动了,你回去吧。”

她声音低颤,垂着头没去看他。

裴亿岑怔在那处,半晌后才开口:“阿姮,你不喜欢我吗?”

青姮之抬眼看他,他语气真挚,眼神竟带着乞怜。

“你戴着我送给你的发簪,不是喜欢我吗?”他又问。

青姮之一时语塞,却忽然明白,原来自己早就动了心,只是不知道。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狠心道:“装饰而已,旁人送的我也会戴。”

裴亿岑眼底暗了几分,依旧坐在那处没动。

“回去吧。”青姮之又说。

裴亿岑这才缓缓起身,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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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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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青楼当杀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