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意,是在一夜之间浓烈起来的。
昨夜一场潇潇冷雨,洗去了夏末最后的燥热。清晨推开窗,只见长街两旁的银杏树仿佛被谁打翻了染缸,金灿灿的一片,在微凉的秋风中摇曳生姿。落叶如蝶,铺满了青石板路,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在这座古老而沉闷的帝都里,奏响了一曲属于秋日的萧瑟乐章。
然而,对于苏府偏院的那位“闲散”大小姐苏软软来说,这个秋天,却比盛夏还要让人燥热难安。
自打皇上在金銮殿上御笔亲题“大梁第一才女”的匾额,又特许她那本离经叛道的《霸道王爷爱上我》刊印流传后,她这原本冷清得连麻雀都不愿落脚的偏院,这几日简直是被踏破了门槛。
媒婆们手里捏着各家公子的庚帖,恨不得把门槛都给磨平了;各府送帖子的小厮更是如过江之鲫,一波接一波。那些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苏府一眼的权贵之家,如今为了求得苏软软的一本亲笔签名书,或是为了在府中宴请时能请动这尊“大佛”,那是绞尽脑汁,花样百出。
苏软软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红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请帖做工极其考究,用的是京城最好的洒金宣纸,封口处还盖着长公主府特有的牡丹花印泥,透着一股子逼人的富贵气。
“小姐,这可是长公主府送来的帖子啊!”
翠儿在一旁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手里正忙活个不停,将一件件华贵的衣裳往紫檀木的大衣箱里塞。她一边塞,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奴婢听前院的张嬷嬷说,长公主最爱惜才,这次举办的‘金秋赏菊诗会’,那是京城文坛的一大盛事。邀请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名门闺秀和青年才俊。您能收到帖子,那是多大的荣耀啊!那些平日里看不起咱们、背地里说您闲话的大小姐们,这次肯定都要对您刮目相看,眼红死她们!”
苏软软叹了口气,将那张烫金的请帖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打断了翠儿的喋喋不休。
“荣耀?翠儿,你还是太天真了。”苏软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眼神有些幽深,“这哪里是请帖,分明是战书,是鸿门宴。”
她虽然不懂这个时代的诗词格律,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官场规则,但作为来自现代的穿越者,她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在这个讲究门第、讲究规矩的封建社会,她一个不受宠的侯府孤女,既没有显赫的家世做靠山,也没有温良恭俭让的德行做伪装,突然得了御赐的才女名头,还靠着写那些被正统文人视为“闲书”、“淫词艳曲”的小说赚了大钱,早就成了京城贵妇圈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次诗会,那些自诩清高、满口仁义道德的贵女们,还有那些嫉妒她才华、视她为异类的酸儒,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翠儿,别收拾那些俗气的红红绿绿了。”苏软软转过身,目光扫过箱子里那些大红大绿的衣裙,嫌弃地摇了摇头,“去把我的那套月白色的留仙裙找出来,再把我书架上那本泛黄的《楚辞》准备好。既然他们想看我出丑,那我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
长公主府位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极尽奢华。据说这府邸是当年先帝为了宠爱长公主,特意征调了江南最好的工匠,耗时三年才建成的。
苏软软乘坐着侯府那辆略显陈旧的马车到达时,府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香车宝马,雕车金缕,珠围翠绕,香风阵阵,几乎要将这条宽阔的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她刚一下车,脚还没站稳,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了过来。
那些目光来自四面八方,有好奇,有探究,有惊艳,但更多的则是毫不掩饰的敌意、轻蔑和嫉妒。
“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刻意拿腔拿调的惊讶,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一位身穿鹅黄色罗裙的少女,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如众星捧月般走了过来。她头戴金累丝红宝石步摇,随着走动轻轻摇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手持一把绣着鸳鸯戏水的团扇,半遮着面,只露出一双描画精致的丹凤眼,眉眼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和刻薄。
正是当朝丞相的嫡女,柳如烟。
她是京城贵女圈的核心人物,也是苏软软自穿越以来遇到的“头号黑粉”。
柳如烟上下打量了苏软软一眼,目光在她那身素净得有些过分的衣裙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掩唇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苏大小姐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别致。”柳如烟摇着团扇,缓步走到苏软软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只是这诗会乃是风雅之地,各位姐妹都是盛装出席,恨不得将家底都穿在身上以表对长公主的敬意。苏大小姐穿得如此……素净,莫不是想走那‘清水出芙蓉’的路线?还是说,苏大小姐觉得自己的才情已经不需要衣物来衬托,可以藐视长公主府的规矩了?”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那些穿着打扮确实花枝招展的贵女们,纷纷用帕子捂着嘴,眼神在苏软软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野村姑。
苏软软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留仙裙,除了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绦,再无其他装饰。发髻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一个堕马髻,插了一支白玉簪。在这群恨不得把金山银山都堆在身上的贵女中间,确实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
但苏软软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淡淡一笑,目光平静如水,看着柳如烟,缓缓开口:“柳小姐说笑了。花开花落自有时,何必非要争奇斗艳?再说了,我这叫‘极简风’,也就是现在流行的性冷淡风。柳小姐这种凡夫俗子,整日里只知道堆砌金玉,怕是欣赏不来这种高级的审美。”
“你!”
柳如烟脸色一僵,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她没想到苏软软嘴这么毒,当众骂她是凡夫俗子,还讽刺她审美低级。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柳如烟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苏软软的手指都在颤抖,“粗鄙!果然是写那种闲书出身,满嘴都是市井泼皮的话!”
“柳小姐慎言。”苏软软上前一步,逼近柳如烟,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我的书是写给有情人看的,不是写给那些满脑子男盗女娼、表面却装作冰清玉洁的人看的。柳小姐若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不妨对号入座,看看自己是不是那种人。”
“你……”柳如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风声似乎都静止了。
“宸王殿下到——”
一声高亢的唱喏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街尽头,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宝马缓缓走来。马背上,墨北辰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气宇轩昂。他身后跟着几名侍卫,虽然人数不多,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威压,瞬间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墨北辰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他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原本冷峻如冰霜的面容,在触及那道月白色身影时,瞬间柔和了几分,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他径直走到苏软软身边,无视了周围那些爱慕、嫉妒、惊恐的目光,低声道:“怎么才来?本王在门口等了半天。”
苏软软眨了眨眼,故作惊讶地看着他:“殿下不是在宫里当值吗?怎么有空来这种脂粉堆里凑热闹?这可不是王爷该来的地方。”
“为了你,本王可是特意请了假。”墨北辰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无奈,“本王若不看着点,怕是你又要闯祸。”
“切,我哪有那么爱闯祸。”苏软软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简直是惊世骇俗。
那个向来冷若冰霜、不近女色、被称为“大梁第一阎王”的宸王殿下,竟然会对一个女人如此温柔?还特意请假陪她来参加这种闺阁诗会?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一直爱慕宸王,却连跟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如今看到他对苏软软这般温柔,心中的嫉妒简直要溢出来了,化作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殿……殿下。”柳如烟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和怒气,走上前福了一福,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今日诗会,大家都想见识一下苏大小姐的‘惊世才华’,不知殿下可愿与苏大小姐共赏?”
墨北辰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漠如冰,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本王自然是陪苏小姐的。不过,柳小姐若是想切磋,本王奉劝你一句,量力而行。苏小姐的才华,不是你这种只会吟风弄月的人能比拟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柳如烟,伸手虚扶了一下苏软软的胳膊:“走吧,我们也进去。别让长公主久等了。”
苏软软冲柳如烟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底气。
随后,她跟在墨北辰身后进了府。
柳如烟看着两人的背影,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里,帕子几乎被绞碎。
“苏软软,今日之后,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
诗会设在长公主府的后花园——“菊园”。
此时菊花开得正艳,黄的如金,白的如雪,紫的如霞,红的如火,千姿百态,香气袭人。园中设了流水席,丝竹之声悠扬悦耳,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花香,令人沉醉。
长公主高坐在主位上,虽然年过四旬,但保养得宜,看起来雍容华贵,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和审视,让人不敢直视。
苏软软和墨北辰入座后,诗会便正式开始了。
起初,一切还算和谐。众位才子和才女们吟诗作对,虽然大多是无病呻吟之作,但也算应景。大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然而,酒过三巡,气氛突然变了。
长公主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苏软软身上,微笑着开口,那笑容却未达眼底:“苏小姐,听闻皇上对你那本《霸道王爷爱上我》赞赏有加,还赐了你才女的名号。今日群贤毕至,苏小姐何不也作一首诗,让大家开开眼界?也好让我们知道,这御赐的才女,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似乎都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软软身上。
苏软软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知道,长公主虽然表面客气,但她是太后的亲妹妹,立场偏向保守派,对苏软软这种“离经叛道”的女子并无好感。
“长公主谬赞了,”苏软软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说道,“小女子不过是写些市井话本,难登大雅之堂。在座的都是京中有名的才子才女,小女子怎敢班门弄斧?”
“哎,苏小姐过谦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虚伪的慈爱。
只见坐在长公主下首的一位老者站了起来。此人身穿紫袍,须发皆白,正是当朝太傅,也是苏软软的大伯,苏文远。
苏文远一脸慈祥地看着苏软软,眼底却藏着深深的阴毒。
“软软啊,你既得了御赐才女之名,自然是有真才实学的。你父亲去得早,大伯一直为你骄傲。今日长公主有命,你若是不作,岂不是驳了长公主的面子?也是看不起我们这些长辈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直接将苏软软架在了火上烤。
若是她不作,就是抗旨不尊,傲慢无礼;若是作了,以她“不学无术”的名声,再加上苏文远等人的刻意刁难,她必定会出丑。
墨北辰眉头微皱,刚要开口,却被苏软软在桌下轻轻按住了手。
她冲墨北辰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既然大伯如此说,”苏软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软软就献丑了。”
苏文远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他早就安排好了。今日诗会的题目,乃是“咏菊”。
菊花,乃花中四君子之一,象征着高洁、隐逸。这是那些自诩清高的文人最擅长的题材。而苏软软一个整天混迹市井、写言情小说的女子,懂什么高洁?懂什么隐逸?
“苏小姐,”苏文远指着园中的菊花,“今日便以‘菊’为题,不知苏小姐意下如何?”
周围的才子们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咏菊?这可是千古难题。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已经是绝唱,后人再写,很难翻出新意。
苏软软看着满园的菊花,心中冷笑。
想考我诗词?也不看看我是从哪里来的。
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瑰宝,随便拎出一首来,都够你们喝一壶的。
“既然各位前辈有兴致,”苏软软缓缓走到园中央,目光扫过众人,“那软软就献丑了。”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一股强大的气场油然而生,仿佛变了一个人。
“待到秋来九月八,”
苏软软的声音清脆有力,传遍了整个花园。
众人一愣。
这句诗……起笔不凡,但似乎……有些杀气?
苏文远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软软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朗声道:
“我花开后百花杀!”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百花杀!
这是咏菊?这分明是宣战!
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狂傲!
长公主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颤,酒水洒了出来。
墨北辰看着苏软软,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才是她。
那个敢与天斗,敢与地斗,敢与世俗偏见斗的苏软软。
苏软软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继续吟道: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最后一句落下,全场死寂。
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哪里是菊花?这分明是千军万马!是改天换地的气魄!
那些原本准备嘲笑苏软软写不出好诗的才子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色惨白。
他们写的是菊花的淡雅,苏软软写的却是菊花的霸道。
他们写的是隐逸山林,苏软软写的却是入世争霸。
高下立判!
柳如烟手中的团扇掉在地上,她惊恐地看着苏软软,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这真的是那个写言情小说的苏软软?
苏文远更是浑身颤抖,指着苏软软:“你……你……你这是何意?这是咏菊吗?这分明是……是……”
他想说这是谋逆,但又不敢说出口。因为这首诗虽然霸气,却并没有反意,反而充满了豪情壮志。
“大伯,”苏软软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文远,“这首诗名为《不第后赋菊》,乃是……哦不,乃是我梦中一位仙人所授。大伯觉得,可还入耳?”
苏文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长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勉强笑道:“好……好一个‘满城尽带黄金甲’!苏小姐果然才情过人,本宫……本宫受教了。”
她知道,今日想要打压苏软软,是不可能了。
就在这时,墨北辰突然站起身,带头鼓起掌来。
“好诗!”
他走到苏软软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苏小姐此诗,气吞山河,震古烁今。本王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有了宸王殿下的背书,其他人哪里还敢多言,纷纷跟着鼓掌叫好。
苏软软看着周围那些前倨后恭的嘴脸,心中冷笑。
这就是人性。
你弱的时候,坏人最多。你强的时候,世界最公平。
……
诗会结束后,苏软软和墨北辰一起出了长公主府。
上了马车,苏软软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毫无形象地揉着太阳穴。
“累死我了……”她嘟囔着,“装逼真是一件体力活。那首杀气那么重的诗,念得我嗓子都干了。”
墨北辰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刚才那股‘冲天香阵透长安’的气势去哪了?”
“那是演戏好不好!”苏软软白了他一眼,“我要是不镇住场子,今天咱们俩都得被那群老古董喷死。这叫战略威慑,懂不懂?”
墨北辰伸出手,轻轻帮她按揉着太阳穴,动作轻柔:“辛苦你了。”
苏软软享受着他的按摩,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殿下,今日之事,多谢您没有插手。我知道,您若是出手,他们肯定不敢造次。”
“本王说过,会护你周全。”墨北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但本王也知道,你不是那种需要时刻躲在男人身后的女人。你有你的骄傲,你的才华。本王能做的,就是站在你身后,为你鼓掌。”
苏软软心中一暖,睁开眼,看着墨北辰近在咫尺的脸庞。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墨北辰,”苏软软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嗯?”
“其实,那首诗,是我为你写的。”
墨北辰一愣:“为我?”
“是啊,”苏软软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他,“‘我花开后百花杀’。在这个京城,只有你我有资格说这句话。我们要一起努力,让这大梁的天下,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墨北辰看着她,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他猛地伸出手,将苏软软揽入怀中。
苏软软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苏软软,”他在她耳边低语,“你可知,你这是在玩火?”
苏软软脸红了,但还是嘴硬道:“玩火怎么了?我又不是灭火器。”
墨北辰低笑一声,松开她,但手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好,那本王就陪你一起,烧尽这世间的一切不平。”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此时的苏府,却是一片阴霾。
苏文远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只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好!好一个苏软软!”
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藏得这么深!连我都骗过去了!那首诗……那首诗绝不是一个闺阁女子能写出来的!”
“老爷,息怒。”
阴影处,一个黑衣人走了出来,声音沙哑。
“那丫头虽然有点小聪明,但终究只是个女子。老爷,咱们还有后手。”
苏文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后手?哼,既然软的行不通,那就来硬的!那个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妥当了。”黑衣人低声说道:“只要等到太后寿宴,到时候……”
他在苏文远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文远听完,脸上露出了阴毒的笑容。
“好!很好!苏软软,墨北辰……既然你们想玩,那老夫就陪你们玩个大的!这一次,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窗外,狂风大作,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苏软软对此还一无所知,她正沉浸在“才女”的光环中,开始规划她的下一步大棋——
既然诗会都能这么玩,那为什么不办一场“大梁好声音”呢?
“翠儿!快!给我准备纸笔!我要写策划案!”
“小姐,什么策划案?”
“当然是……选秀啊!我要让全京城的姑娘都来唱歌,让那些只会写酸诗的才子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