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朝堂对决

回京那日,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

苏软软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京城城墙,心中竟有些紧张。

在江南,她可以凭着一本账册、一腔热血,当众揭穿陆承安的罪行。但在京城,在朝堂之上,她要面对的,是礼部尚书陆明远,是太子背后整整一党盘根错节的势力。

“怕了?”墨北辰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件披风。

苏软软接过披风披上,摇了摇头:“不怕。只是……有些累。”

墨北辰沉默片刻,轻声道:“等今日过了,就累了。”

苏软软转头看他,见他眼底也有淡淡的疲惫,心中一酸,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你呢?你怕吗?”

墨北辰反握住她的手,目光望向城墙:“我从未怕过。只是从前,我孤身一人。如今有你,便更不怕了。”

苏软软心中一暖,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船靠岸时,陈福早已带着马车等候。一行人没有回苏家老宅,而是直接去了摄政王府。

墨北辰需要整理案卷,准备明日早朝。

摄政王府书房,烛火通明。

墨北辰坐在案前,将江南带回的账册、书信、盐引记录一一摊开,分类整理。苏软软坐在他对面,帮他誊抄副本。

“陆明远这封信,”苏软软指着一封书信,“是写给钱世荣的,让他‘务必稳住盐商,不可生乱’。落款是天启四年三月,正是我爹出事之后。”

墨北辰接过书信,看了一眼,点头:“这是关键证据。陆明远身为礼部尚书,插手盐政,还指示地方官员掩盖罪行,罪加一等。”

“还有这封,”苏软软又抽出一封,“是陆承安写给陆明远的,里面提到‘太子殿下已知情,望族兄在朝中多加照拂’。”

墨北辰眉头微皱:“太子已倒,但这封信若呈上去,陛下会怎么想?”

苏软软想了想:“陛下最恨结党营私。太子党势力庞大,陛下早就想削弱,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如今我们有了证据,陛下正好借此清洗朝堂。”

墨北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比以前更懂朝堂了。”

苏软软笑了笑:“近墨者黑嘛。”

墨北辰嘴角微扬,继续低头整理案卷。

夜深了,苏软软打着哈欠,眼皮越来越沉。墨北辰抬头看到她困倦的样子,轻声道:“去睡吧。剩下的我来。”

苏软软摇摇头:“不行,我得帮你。明日早朝,我也要去。”

墨北辰动作一顿:“你也要去?”

“当然。”苏软软揉了揉眼睛,“我是苏家后人,也是此案的协理人。陆明远若抵赖,我得当场对质。”

墨北辰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好。但明日早朝,你站在我身后,不许出头。”

“知道了,墨大人。”苏软软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墨北辰放下笔,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抱起,送到隔壁房间,给她盖上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目光温柔。

“明日之后,”他轻声道,“就再也不让你这么累了。”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墨北辰便起身入朝。

苏软软也早早起来,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外面罩了一件墨北辰给她的玄色斗篷,低调却难掩气质。

她随墨北辰的马车来到宫门外,由一名太监引着,从侧门进入金銮殿外的偏殿等候。

金銮殿内,百官已经到齐。

陆明远站在文官队列的前排,身穿紫色官袍,面色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苏软软在偏殿透过门缝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墨北辰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臣,摄政王墨北辰,有本要奏。”

陆明远眼皮一跳。

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淡然:“摄政王请讲。”

墨北辰将江南盐税案的经过简要陈述了一遍,从太子贪墨盐税、苏文远诬陷苏老县主,到陆承安伪造盐引、钱世荣滥用职权,最后提到礼部尚书陆明远与陆承安勾结,指示地方官员掩盖罪行。

他每说一句,殿内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墨北辰说完,将案卷呈上。

皇帝接过案卷,翻看片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陆明远,”皇帝放下案卷,声音冰冷,“摄政王所奏,可是事实?”

陆明远出列,跪下,声音沉稳:“陛下,臣冤枉。摄政王所呈案卷,多是伪造,臣从未与陆承安勾结,更未插手盐政。”

“伪造?”墨北辰冷笑一声,“陆尚书说案卷是伪造,那臣请问,这封你写给钱世荣的书信,上面的笔迹可是你的?这封陆承安写给你的信,上面的印章可是陆家的私印?”

他从案卷中抽出两封信,递给皇帝身边的太监。

太监将信呈给皇帝。

皇帝看了片刻,将信扔在陆明远面前:“这信,你可认得?”

陆明远捡起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陛下,这信……臣确实写过。但臣写此信,是为了安抚地方,防止盐商生乱,并无包庇之意。”

“安抚地方?”苏软软忽然从偏殿走出,声音清亮,“陆尚书所谓的‘安抚’,就是让钱世荣销毁证据、威胁证人?就是让我爹含冤而死?”

殿内一片哗然。

百官纷纷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子。

皇帝皱眉:“你是何人?”

墨北辰躬身道:“陛下,此乃苏老县主之女苏软软,此次盐税案协理人。”

苏软软跪下,叩首:“臣女苏软软,参见陛下。”

皇帝看着她,目光复杂:“你就是苏怀恩的女儿?”

“正是臣女。”苏软软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声音坚定,“陛下,臣女父亲当年在江南任盐运使,清廉正直,盐税足额,盐价平稳。只因不肯与钱世荣、陆承安同流合污,便被诬陷私贩官盐,含冤而死。臣女年幼,被苏文远赶出江南,装疯卖傻十年,才等到今日。”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高举过头:“这是臣女父亲当年留下的暗账,里面记录了陆承安、钱世荣伪造盐引、私吞盐税的全部证据。臣女恳请陛下,为臣女父亲伸冤,为江南百姓做主!”

殿内寂静无声。

陆明远脸色铁青,指着苏软软:“你……你血口喷人!你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朝堂大事!”

苏软软冷笑:“陆尚书说臣女血口喷人,那臣女请问,天启四年三月,你写给钱世荣的那封信里,为何提到‘苏怀恩之事已了,勿再生事端’?若我爹真的罪有应得,你为何要‘勿再生事端’?”

陆明远语塞。

墨北辰适时开口:“陛下,臣已派人将陆承安、钱世荣押解进京,此刻正在宫门外候审。若陛下允许,臣可当庭提审。”

皇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提。”

不一会儿,陆承安和钱世荣被押入殿中。

两人披枷带锁,面色灰败,早已没了在江南时的风光。

“陆承安,”皇帝沉声道,“你可知罪?”

陆承安浑身发抖,伏地叩首:“臣……臣知罪。臣伪造盐引、私吞盐税,都是事实。但……但臣都是听陆明远的指示啊!”

陆明远大怒:“陆承安!你休要胡乱攀咬!”

陆承安抬头,眼中满是绝望:“陆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想让我一个人扛吗?当年是你让我伪造盐引,是你让我把钱送给太子,也是你让我陷害苏怀恩!我都招了,我都招了!”

钱世荣也叩首道:“陛下,臣也知罪。陆明远确实给臣写过信,让臣稳住盐商,掩盖真相。臣……臣也是迫于他的权势啊!”

殿内再次哗然。

百官面面相觑,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偷偷看向陆明远,眼神中满是鄙夷。

陆明远浑身发抖,指着陆承安和钱世荣:“你们……你们这两个逆贼!竟敢污蔑朝廷重臣!”

墨北辰淡淡道:“陆尚书,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臣已派人搜查陆府,找到了你与陆承安往来的全部书信,以及你收受盐商贿赂的账册。不日便可呈给陛下。”

陆明远脸色惨白,瘫倒在地。

皇帝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早就知道太子党势力庞大,早就想动手,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如今,墨北辰和苏软软把证据送到了他面前,他正好借此机会,彻底清洗朝堂。

“陆明远,”皇帝的声音冰冷如铁,“你身为礼部尚书,结党营私,勾结盐商,贪墨受贿,陷害忠良,罪无可赦。来人,革去陆明远一切官职,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禁军上前,将陆明远拖了下去。

陆明远被拖走时,口中还在大喊:“陛下!臣冤枉!臣是冤枉的!”

但无人理会。

皇帝又看向陆承安和钱世荣:“陆承安、钱世荣,伪造盐引、私吞盐税、陷害忠良,罪证确凿。判处斩立决,家产充公,家属流放三千里。”

陆承安和钱世荣叩首谢恩,被拖了出去。

皇帝又看向墨北辰:“摄政王督办盐税案有功,苏氏女苏软软协理有功。墨北辰,你说,该如何赏?”

墨北辰躬身道:“臣不敢居功。苏软软乃苏老县主之女,当年苏老县主含冤而死,臣恳请陛下,恢复苏软软县主身份,归还苏家被夺家产,为苏老县主平反昭雪。”

皇帝点了点头:“准。苏软软,听旨。”

苏软软跪下,叩首。

“苏老县主苏怀恩,清廉正直,为国为民,当年遭奸人陷害,含冤而死。今真相大白,特追封苏怀恩为一品忠勇伯,谥号‘忠毅’。苏怀恩之女苏软软,恢复县主身份,赐号‘安平县主’,归还苏家全部家产,钦此。”

苏软软眼眶湿润,叩首道:“臣女谢陛下隆恩!臣女父亲在天有灵,一定感激陛下!”

皇帝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你父亲是忠臣,朕不会让忠臣蒙冤。你起来吧。”

苏软软起身,站在墨北辰身边,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了。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父亲终于沉冤得雪,苏家的名誉终于恢复,她也终于不再是那个装疯卖傻的“傻小姐”,而是堂堂正正的安平县主。

早朝结束后,墨北辰和苏软软走出金銮殿。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宫墙上,金色的光芒温暖而明亮。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中积压了十年的郁气,终于散了。

“墨北辰,”她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我们做到了。”

墨北辰看着她,眼中也满是温柔:“是你做到了。”

苏软软摇摇头:“是我们。没有你,我一个人做不到。”

墨北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也不需要你一个人做了。”

苏软软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宫门,陈福早已带着马车等候。

“县主!王爷!”陈福满脸笑容,躬身行礼,“老奴恭喜县主,贺喜王爷!”

苏软软笑着扶起他:“陈福,起来吧。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她说得格外轻柔。

十年前,她失去了家。十年后,她终于又有了家。

回到苏家老宅,陈福早已命人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苏软软走进正厅,看着墙上重新挂上的苏怀恩画像,眼眶再次湿润。

画像上的苏怀恩,身穿官袍,面容清癯,目光温和。

苏软软跪下,叩首:“爹,女儿不孝,让您等了十年。如今,女儿终于为您洗清了冤屈,恢复了苏家的名誉。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墨北辰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没有打扰。

苏软软叩首三次,起身,走到画像前,轻轻抚摸着画像的边缘。

“爹,”她轻声道,“女儿以后,会好好活着。也会……好好珍惜身边的人。”

她转头看向墨北辰,眼中满是笑意。

墨北辰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走吧,去看看你的新家。”

苏软软点点头,随他走出正厅。

苏家老宅很大,前院、后院、花园、书房、库房,一应俱全。十年未住,有些地方已经破败,但陈福早已命人打扫修缮,焕然一新。

苏软软走进自己的房间,看到桌上摆着一束新鲜的野花,窗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这是什么?”她拿起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玉簪。

玉簪通体碧绿,雕刻着精致的兰花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墨北辰站在门口,轻声道,“她说,将来要送给儿媳妇。”

苏软软手一抖,差点把玉簪掉在地上。

她抬头看他,脸颊微红:“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墨北辰走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接过玉簪,轻轻插在她的发间,目光温柔:“我的意思是,苏软软,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软软愣住。

她看着墨北辰,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期待,心中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她想过无数次,等一切结束,她会做什么。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墨北辰会在这个时候,向她求婚。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北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你不愿意?”

苏软软忽然笑了,眼中含着泪,点了点头:“我愿意。”

墨北辰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苏软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满是幸福。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十年风雨,终于放晴。

三日后,皇帝下旨,为苏怀恩举行平反仪式,追封一品忠勇伯,谥号“忠毅”。

苏软软以安平县主的身份,参加了父亲的平反仪式。

仪式结束后,她站在苏怀恩的墓前,看着墓碑上重新刻上的“忠毅伯苏公怀恩之墓”,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爹,”她轻声道,“您可以安息了。”

墨北辰站在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以后,”他轻声道,“我会陪你,一起守护苏家。”

苏软软转头看他,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墓前,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宁静。

回城的路上,苏软软靠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格外轻松。

“墨北辰,”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墨北辰正在看书,闻言抬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你着急了?”

苏软软脸一红:“谁着急了?我就是问问。”

墨北辰放下书,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我想尽快。但朝堂之事还未完全平息,太子党虽然倒了,但还有余孽。我想等一切稳定下来,再风风光光地娶你。”

苏软软点点头:“好。我等你。”

墨北辰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不会让你等太久。”

苏软软笑了笑,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美好。

然而,苏软软和墨北辰都没有想到,太子党的余孽,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狡猾。

就在他们准备成亲的前夕,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名神秘的刺客,深夜潜入摄政王府,试图刺杀墨北辰。

虽然刺客被暗卫当场拿下,但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信中提到了一个名字——

二皇子,墨北辰的胞弟,墨北辰。

原来,太子倒台后,最大的受益者,不是墨北辰,而是二皇子墨北辰。

墨北辰表面与墨北辰交好,暗中却与太子党余孽勾结,企图趁墨北辰大婚之际,发动政变,夺取皇位。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苏软软和墨北辰的婚事,也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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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当杠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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